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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那边的转生之阵刚布到一半,江洱的幽灵在屋里飘来飘去,看着地上那些一闪一闪的纹路,怎么看都看不够。她那个磁场幽灵的形态有个好处,能直接穿墙。她飘过那堵实验室的墙壁,又飘回来,反反复复地观察着陆玄分身布阵的每一个动作。

“这些纹路是用来干什么的?”江洱借着电视机喇叭问了一句。

分身一边往纹路里注入玄微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引魂用的。等阵法布好了,你的意识会顺着这些纹路被引到那只白狐身上。”

“哦。”江洱应了一声,又凑过去看。

安卿鱼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飞快地往上头记着什么。他时不时停下来,盯着地上的纹路琢磨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原来魂魄的转移是靠这种特定频率的能量回路来引导的……这和我之前研究的精神力磁场理论居然能对得上……”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越想越兴奋。

而在客厅这边,气氛就严肃多了。

陆玄站在中央,几个人围坐在那张破了一角的茶几旁。

“咱们先理一理。”陆玄开口道,“那群信徒灭了008小队之后,按理说该立刻撤离临唐市。他们干这种事,从来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可这次他们偏偏没走,在临唐市待了十多天。”

曹渊点了点头:“反常。这帮人在这儿待着,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还没办完。而且这事的分量得够重,重到他们宁可冒着被人类天花板围剿的风险,也要留下来。”

百里胖胖正啃着一根从超市买来的火腿肠,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对了!”百里胖胖把火腿肠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刚才在楼下买东西的时候,听几个本地人闲聊。他们说临唐市这十多天,发生了三次地震。”

陆玄眼睛微微一眯:“地震?”

“对啊。”百里胖胖咽下嘴里的东西,“关键是,这临唐市压根就不在地震带上。我特意问了,这地方几十年都没晃过一下,结果偏偏这十几天连着晃了三回,把当地人都吓得不轻。”

陆玄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不在地震带上的城市,连着晃三次。”陆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绝对不是天灾。那群信徒肯定在地下搞大工程,把地表都给震动了。”

“地下?”曹渊握紧了刀柄,“你是说他们藏在地底下?”

“八成是。”陆玄停下脚步,“地面上守夜人的眼睛多,他们灭了008小队就是为了拔掉这双眼睛。可一支小队没了,总部迟早会派人来查。他们既然敢留下,就说明地下的工程比暴露的风险更重要。”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队长,那咱们怎么找?临唐市这么大,地下哪儿哪儿都是土,总不能一铲子一铲子挖吧?”

陆玄看了他一眼:“不用挖。地震会留痕迹。”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迦蓝。

“迦蓝,你的速度最快。”陆玄说道,“你去一趟临唐市的地质局,查那三次地震的具体数据。震源深度、坐标方位,这些都查出来。把这三次地震的震源连起来,差不多就能圈定他们的位置了。”

迦蓝抱着天阙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看着陆玄,点了点头,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她那身影一晃,眨眼就没了踪影。

陆玄又看向百里胖胖和曹渊。

“你们俩一组,去街上走访。”陆玄安排道,“重点查那些靠近郊区、人少的地方。信徒在地下活动,吃喝拉撒总得有人从地面运进去。你们去问问当地人,最近有没有看到大批车辆往荒郊野外运东西,或者有没有闻到什么古怪的味道。”

“没问题。”百里胖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又转头看了曹渊一眼,“老曹,走啊。这种跟人套近乎打听消息的活儿,正好是我的强项。你那张冷脸往人跟前一杵,估计连话都问不出来。”

曹渊瞥了他一眼,把直刀往背后一收,没说话,直接朝门口走。

“哎你等等我啊!”百里胖胖赶紧跟上。

客厅里就剩下陆玄和周平。

周平捧着书坐在那儿,看陆玄安排完,抬起头问道:“我呢?”

“周老师你就在这儿待命。”陆玄走到他旁边,“你别小看待命这活儿。万一我们查的时候惊动了那群信徒,他们要是狗急跳墙派出风脉地龙,我们这边扛不住的话,就得靠你的剑气支援了。

而且这栋楼里还有江洱在转生,安卿鱼一个人未必顾得过来。你坐镇在这儿,我才放心。”

周平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陆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也出了门。

……

与此同时,临唐市郊区那座废弃庄园的地下。

冥神祭坛旁边,马逸添和第九席刚刚结束了这一轮的精神力灌输。

马逸添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胳膊。他这一轮干得很有技巧,每次往祭坛里输送能量,都偷偷截留了一部分在体内。这会儿他虽然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实际上精神力还存着大半。

他斜眼看了看旁边的第九席。

这老头就没那么聪明了。第九席为了讨好上头,每一次都是把精神力榨干了往祭坛里倒。这会儿他脸色灰青,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靠在祭坛底座上喘着粗气,看着就像随时要散架。

两人挪到了庄园的院子里,靠着一堵断墙坐下。第九席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给马逸添一根。

马逸添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第九席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我们这算什么?当初入教的时候,那些上头的说什么神恩浩荡,飞升永生。结果呢?现在天天给个破石头当奴隶使唤,精神力一榨再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马逸添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

“第九席大人说的是。”马逸添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下面的,命贱啊。这祭坛到底还要喂多久?我感觉再这么下去,人都要被吸成人干了。”

第九席抽了口烟,压低声音道:“快了。我听第三席的口风,这祭坛再过两三天就能复苏。等冥神醒过来,咱们这些立了功的,说不定能往上爬一爬。”

马逸添心里一动。两三天就要复苏,这消息太重要了。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他不动声色地接着说道:“两三天?那这两天的补给可得跟上。这么大的工程,吃的喝的都快见底了吧。要不我下山一趟,去市里采购一些回来?省得到时候断了粮,影响大人们办正事。”

第九席本来想说自己一起去,可他抬起手,发现手都在抖。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他这会儿连站起来都费劲。

“算了,我就不去了。”第九席摆了摆手,“我这身子骨快散架了,得歇会儿。你自己去……”

话没说完,他眼皮就开始打架。

马逸添看着这一幕,心里下定了决心。机会就在眼前,他不能错过。

他把烟头掐灭,假装关心地凑过去:“第九席大人,您脸色太差了,我扶您回房间歇着吧。”

说着,他伸手去扶第九席。就在搭上对方后背的那一瞬间,马逸添悄悄运起截留的精神力,手掌在第九席的后心穴位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第九席本就精神力枯竭,根本没有半点防备。被这一拍,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彻底昏了过去。

马逸添一把扶住,心里松了口气。这一手做得干净利落,就算事后第三席来查,也只会觉得第九席是累得晕过去的。

他把第九席背起来,朝着房间走去。刚走进那条连接祭坛和生活区的通道,迎面就碰上了第三席。

第三席穿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着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他看到马逸添背着昏迷的第九席,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了?”第三席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马逸添立刻停下,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回大人,第九席大人灌输精神力太用力,刚才在祭坛下面晕过去了。我怕出事,赶紧把他背回来歇着。”

第三席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按在第九席额头上,探查了片刻。确认对方只是精神力透支之后,他收回手,冷哼了一声。

“没用的废物。”第三席骂了一句,随后看向马逸添,“把他弄回去。补给确实快没了,你跟第七席一起,去市里采购一批食物和水回来。祭坛马上就到关键阶段,别误了事。买完赶紧滚回来,别在外头乱晃。”

马逸添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大人。我把第九席大人安置好就去。”

他背着第九席往房间走,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