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被某种引力牵引,缓缓飘向阳辰。
光点穿透他的元神。
阳辰感觉到神魂被一道温和的力量托住了。
下潜的压力陡然消失了。
他趁势下沉。
终于触碰到了第八层的井底。
第八层,达成。
他平了玄光使三万年前创造的记录。
但在触碰井底的瞬间。
他的神魔之眼捕捉到了一条裂缝。
第八层的井底有一道裂缝。
只有三尺来长,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撕开的。
裂缝之下有更加强大的神魂波动传来……
就在这时,井外传来皓光使的声音。
“够了!”她的声音穿透九重封印和八层井水,在华光井深处回荡,“第八层已平了玄光使之记录。”
“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本使的预期。”
阳辰犹豫了一瞬。
神魔之眼穿过裂缝,试图捕捉更多的信息。
但裂缝之下的光晕太深了,看不到井底。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智。
他牢牢记住裂缝的位置和气息特征。
日后若有足够的准备,或许可以再来。
但不是现在。
阳辰以归真之法稳固神魂。
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缓缓上升。
出井的过程比下潜更加漫长。
每上升一层,井水的压力便减轻一分。
不多时,他从华光井中破水而出。
元神归体的瞬间,肉身剧烈晃了晃,单膝跪倒在井边的玉石地面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死灰。
龙灵第一个扑上来。
张口吐出一滴龙灵精血。
精血呈灰白色,散发着温润的混沌气息。
它用鼻尖拱了拱阳辰的下巴,急切地将精血喂入他口中。
精血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识海。
阳辰的神魂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开始缓缓修复。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撑地站起身来,脊背笔直。
龙灵蜷回他的手腕上。
金色的竖瞳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发出低低的“唔”声。
殿内一片沉默。
皓光使站在银白色的光柱中。
但已没有了试炼开始时的审视与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言明的情绪。
“……第八层,平了玄光使的记录……”
此言一三万年来,从未有人在华光井中平过玄光使的记录。
如今,这个神尊九重的下界修士做到了。
灵光使对曜光使传念,声音中的讥诮语气消失殆尽,带着一丝郑重:
“第八层……本使的预感里,似乎没有出现过这个结果。”
他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新的推演。
曜光使没有回答。
她站在金色光柱中,面容被光芒遮蔽,看不清表情。
但金色神甲下的身躯明显放松了一些。
作为将阳辰引入神庭的引路人,阳辰的表现直接关系到她。
现在,他用第八层的记录给了所有质疑者一个响亮的回答。
圣光使始终沉默着。
阳辰站在井边。
龙灵精血的滋养让他的神魂在不断恢复。
他低头看了一眼华光井的井口。
银白色光芒透过封印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
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阳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井口移开,转向殿内的数根光柱。
“第二关,可算通过?”
煜光使没有回答。
皓光使代替他回答了:“通过。”
阳辰微微点头,向井口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华光殿中的数根光柱逐一隐去。
————
辉光殿。
十二光殿中最安静的一座。
淡金色的古镜悬浮于殿中央,镜面如同凝固的阳光。
但阳辰踏入此地的第一步,神魔之眼便捕捉到了异样。
镜面深处有某种极其隐晦的波动。
好似沉眠的巨兽在闭目呼吸。
那是一种更古老的力量。
圣光使的光柱在殿中静静闪烁。
柔和光芒洒在古镜上。
漾开一圈圈波纹般的金色纹理。
龙灵不安地低鸣了一声。
它从阳辰袖口探出头,鼻翼翕动。
仿佛在辨认什么特殊的气息。
风霁在殿外等候。
苍老的身影拄剑而立。
他看着阳辰踏入辉光殿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握紧了剑柄。
曜光使的传音在阳辰识海中响起:
“辉光镜映照的是行为,审判的标准是神庭的秩序之道。”
“你只需回答它的问题,不必辩解,也不必掩饰。”
阳辰站在镜前。
淡金色的镜面起初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的身形在其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然后轮廓开始变化。
煜光使的声音从赤金光柱中传来,比前两关更加低沉:
“试炼者立于镜前,辉光镜映照其过往一切行为,以秩序之道进行审判。”
“若镜中金光纯粹,则忠诚无疑。”
“若出现杂色或黑气,则证明心中存有私念、魔性,或对神庭不忠。”
他顿了顿,虎目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阳辰,你曾与魔族交易。”
“辉光镜将重点映照你与魔族的一切接触。”
“若镜中出现任何魔性残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阳辰站在镜前,看起来并不紧张。
辉光镜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无需辩解。
这时,淡金色的镜面忽然亮起。
阳辰经历的各种画面开始流转。
最初是纯净的。
天风大陆的废墟中,他以噬魂刺斩杀魔族暗卫。
二百八十八根无形之刺同时爆发,十二名神皇境暗卫无声倒地。
赵无咎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魔化真容。
阳辰的剑气贯穿他的胸膛。
这些画面金光闪烁,不断显现……
煜光使微微点头。
忽然,画面变了。
云裳躺在玉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遗迹钥匙悬浮在她身前,内部的金色纹路与魂婴残识产生共鸣。
紫黑色光芒与她的眉心相连。
阳辰就在一旁,没有阻止。
骨柱驿站的密室里,假宗主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你取走了遗迹钥匙。”
画面中,阳辰确实取了。
他将钥匙收入怀中,带回了矿洞,让云裳融合。
辉光镜的金光中,一丝灰白色的杂色浮现。
“大胆!”
“这是与魔族的交易!”
煜光使的声音陡然拔高。
赤金光柱中怒意翻涌,压得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