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碑深处，似乎封存着某种东西。
那东西隐藏在层层法则纹路之下，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就像两块磁石互相吸引。
又像两颗同源的星辰在遥相呼应。
“主人……”
龙灵的意念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那条灰白色的小龙从他手腕上探出头。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明光碑，鼻翼疯狂翕动。
鳞片竖起，身体微微颤抖。
“碑里面有吃的……很老很老的……东西……”
阳辰心中一动。
龙灵是混沌生命，以混沌为食。
它说碑里有“吃的”，意味着明光碑深处封存的东西与混沌本源有关。
堂堂神庭的法宝深处，为何会封存魔族的混沌本源？
他暗暗记下这个发现，伸手按住龙灵的脑袋，将它塞回袖中。
“安静，别在这里撒野。”
龙灵委屈地“唔”了一声，缩回他的手腕。
但金色的竖瞳仍透过袖口的缝隙偷偷盯着明光碑，眼中满是渴望。
阳辰转身，走向虚空战场的出口。
煜光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意味深长道：
“第二关是华光井，考验神魂。”
“你的神魂虽强，但华光井映照的是本心。”
“本心若有不纯，修为再高也过不去。”
“你且好自为之。”
阳辰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多谢提醒。”
他走出明光殿。
风霁在殿外等候，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焦急。
他看到阳辰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盟主，您……”
“第一关过了。”阳辰摆摆手，“不过还有两关。”
他走到殿外的玉石栏杆旁，盘膝坐下。
生命法则在体内运转最后一圈，将眉心的剑痕彻底愈合。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方才那一战的全过程。
这些经验，在日后的战斗中或许比任何灵技都更加珍贵。
龙灵从袖中爬出，蜷缩在他膝上。
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似乎还在回味明光碑中那股美味的气息。
“主人……还有吃的吗？”
阳辰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
“神庭……大概没有。”
龙灵失落地缩了缩脖子，将身体蜷成更紧的一团，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
华光殿的气氛与明光殿截然不同。
殿内没有穹顶，抬头便是无尽虚空。
十二根光柱的光芒在此地变得柔和而黯淡。
如同隔着一层水幕。
大殿正中央，一口古井静静矗立。
井口以九重封印层层封锁。
每一重封印都是一圈颜色不同的光环。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交织，将井口封得密不透风。
封印的光芒并非静止不动。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低沉的神魂嗡鸣。
仿佛井下镇压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皓光使站在井边。
银白色光柱中，纤细身影比在明光殿时更清晰了几分。
她的面容依旧被光芒遮蔽。
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瞳孔呈淡银色。
如同两面打磨过的镜片。
映照着井口的九色封印。
“华光井，神庭淬炼神魂的上古神器。”皓光使开口了，声音淡漠，仿佛在宣读一份法令，“试炼者的元神进入井中。”
“井分九层，每一层的压力是前一层的两倍。”
“能下到第六层，视为合格。”
她顿了顿，淡银色的瞳孔扫过阳辰，补充道：
“不过，玄光使当年的记录是第八层。”
“阳辰，你既要继任玄光使之位，本使对你的要求是……至少下到第七层。”
话音落下。
殿内几道光柱同时泛起微弱的波动。
灵光使的青涩少年音率先响起，用的是神念传音。
但在场的都是超越境的超级强者。
谁都能截获那道神念的内容。
他对曜光使传念道：
“皓光使这是故意刁难。”
“第七层的神魂压力足以碾碎普通神帝的神魂。”
“阳辰区区一个神尊九重，就算神魂天赋再高，能扛到第六层已是极限。”
“第七层？拿命去填都不行。”
曜光使这次没有沉默。
“他有混沌级神魂灵技。”
“噬魂刺、灵族守护，都不是凡品。”
“且看他能走多远，若他真撑不住，本使会出手。”
圣光使没有参与他们的传念。
她站在淡金色的光柱中。
柔和的目光落在阳辰的背影上，低声说了一句：
“华光井不止考验强度……井水会映照神魂深处的记忆。”
“越往下，那些尘封的记忆越清晰。”
“那孩子的心里，有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此刻，阳辰站在井口前，心念迭起。
他的神魂感知在神庭众使中不算最强。
但半步魂圣的境界足以让他察觉到井水中的异样。
神魂压力只是表象。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井水中夹杂的另一种东西。
井水会映照记忆。
圣光使没有说全。
华光井映照的不仅仅是记忆。
更是试炼者内心深处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那些隐秘角落。
他在井口前站了片刻。
神魔之眼微微运转。
井中九重封印在他的视野中化作九层交叠的法则网络。
每一层都对应着不同的神魂压迫强度。
他能看清前六层的法则结构。
那是他目前的神魂强度可以承受的范围。
但从第七层开始，法则纹路变得扭曲而密集。
至于第八层和第九层，即使是他的神魔之眼，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
但阳辰没有犹豫。
明光碑一关已过，华光井是第二关。
无论如何，都要下去。
阳辰闭上眼睛。
元神从肉身中缓缓剥离。
那是一团人形的金色光影。
轮廓与他的肉身完全一致。
眉心的秩序神纹在神魂状态下反而更加清晰。
一道金色的裂缝竖在眉心。
仿佛第三只半睁的眼睛。
元神的胸口处，有一团翠绿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那是生命法则的本源印记。
而在元神的最核心，二百八十八根无形的噬魂刺安静地潜伏着。
他一步踏入井口。
井水淹没了他的元神。
银白色的液态光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按向元神。
压力并不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