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举碗。
但阳辰没有喝，而是将酒缓缓倒在地上：
“这第一碗，敬英魂。”
他重新倒满：
“第二碗，敬盟友！”
“愿我们精诚合作，早日平定天魔之乱！”
“精诚合作！”众人齐呼。
第二碗酒下肚。
阳辰倒满第三碗。
这次，他的声音忽然变冷：
“第三碗，敬那些……藏在盟友中的蛀虫。”
冰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玉玲珑的笑容僵在脸上。
青羽脸色煞白。
剑无锋握住了剑柄。
青玄真人眉头紧皱。
阳辰将第三碗酒倒在地上，酒液在冰面溅开，像血一样殷红。
龙黎月站起身，从怀中取出识魔符，高高举起：
“此符名为辨邪，可识破魔族伪装。”
“过去三天，我等佩戴此符，记录了二十七名让符箓发热者。”
“皆是魔族渗透，或与魔族勾结者。”
她展开名单，开始念名：
“青云门，弟子刘贺、执事王猛、长老周通、少主青羽。
“其伴侣玉玲珑，真实身份，天欢宗圣女。”
青羽腿一软，瘫坐在地。
玉玲珑眼中闪过厉色，但强装镇定：
“荒谬！凭一块破玉符，就想诬陷我？”
龙黎月冷笑：“是不是诬陷，一试便知。”
她看向剑无锋：“剑宗主，可否借剑一用？”
剑无锋犹豫一瞬，拔出佩剑寒霜，递过去。
龙黎月接过剑，走到玉玲珑面前，剑尖指向她：
“放开伪装，全力一击。”
“如果你不是魔族，此剑不会伤你分毫。”
“如果你是，魔纹自现。”
玉玲珑脸色终于变了。
她盯着龙黎月，又看看阳辰，忽然笑了。
笑声阴冷刺耳。
“好，好一个北荒！好一个阳辰！”
“我以为你们真的被盟约束缚，没想到是在钓鱼！”
话音未落，她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魔气！
绯红长裙炸裂，露出下面漆黑的战甲。
她的皮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魔纹。
双眼变成血红色。
气息瞬间从神尊初期飙升到神尊巅峰。
“动手！”她尖啸道。
冰殿中，另外二十六名渗透者同时暴起。
但北荒这边，早有准备。
阳辰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玉玲珑面前，一拳轰出！
“古神霸体拳！”
拳风撕裂空气，带着古神之力，与玉玲珑的魔爪硬撼起来。
“轰——！！！”
气浪炸开，冰殿的穹顶被掀飞。
几乎同时，剑无锋拔剑斩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寒剑宗执事。
那执事刚露出魔纹，就被一剑穿心。
青玄真人脸色铁青，但他没有犹豫，一掌拍向瘫坐在地的青羽：
“孽徒！”
“父亲饶命！”青羽惨叫道。
但掌风未至，一道冰墙突然升起，挡住了青玄真人的一掌。
是白雪。
“青玄掌门，”白雪冷静地说，“令郎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废去修为，囚禁悔过吧。”
青玄真人看着儿子，最终长叹一声，收掌。
战斗在冰殿各处爆发。
二十六名渗透者，最弱也是神王初期，最强的三个有神尊巅峰期修为。
但北荒这边，阳辰、冰峰、熊力、豹纹都是神尊，加上剑无锋等宗主，实力完全碾压。
更关键的是，所有北荒战士都佩戴了破魔神晶的仿制品。
虽然效果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但足以削弱魔气的侵蚀。
而渗透者们一旦动用魔气，就会成为活靶子。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具魔化尸体倒下时，冰殿已经变成废墟。
二十七名渗透者，全灭。
其中二十人被当场格杀。
七人被生擒。
包括三个还想顽抗的神尊巅峰。
青云门少主青羽修为被废，昏死在地。
而玉玲珑……
她倒在血泊中，胸口被阳辰一拳洞穿，魔核碎裂。
这个神尊后期的天欢宗圣女，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北荒敢在盟宴上动手，为什么他们不怕同盟崩解……
阳辰站在她的尸体旁，甩掉手上的魔血。
他看向各宗宗主，声音平静：
“今日之事，北荒给各位一个交代。”
“清理门户，不是不信任盟友，是为了让同盟更干净，走得更远。”
剑无锋收起染血的剑，第一个躬身：
“谢盟主，为我寒剑宗清理蛀虫。”
其他宗主也纷纷行礼。
青玄真人看着昏迷的儿子，老泪纵横，但也躬身道：
“青云门……谢盟主不杀之恩。”
————
天欢宗主玉无瑕得知圣女玉玲珑被杀的消息时，正在她的“极乐天宫”中享用血宴。
所谓血宴，是以九十九名处子之血酿制的“红颜醉”为酒，以活取的神尊境修士心脏为肴。
玉无瑕斜倚在骷髅王座上，纤长的手指捏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慢条斯理地小口品尝。
下方，数十名身着薄纱的男女舞者随着靡靡之音扭动身躯。
眼神空洞，好似傀儡。
显然已被摄魂术控制。
传讯的是个浑身浴血的天欢宗弟子。
他爬进大殿，颤抖着说出玉玲珑的死讯。
玉无瑕手中的心脏掉在了地上。
“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很轻，但大殿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那弟子伏地颤抖：“圣女……圣女在北荒盟宴上，被阳辰当场格杀。”
“一同死的还有我们渗透护道同盟的二十六名暗子……”
“砰！”
玉无瑕身下的骷髅王座炸成粉末。
她站起身，原本绝美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鬼相，眼中血光爆射：
“阳辰……北荒……好，很好。”
她抬手一抓，那名传讯弟子被凌空摄到面前。
玉无瑕五指插入他的头颅，搜魂术粗暴地翻看记忆。
盟宴的场景、玉玲珑被一拳洞穿的画面、阳辰平静的眼神……
“啊——！！！”
弟子凄厉惨叫，七窍流血而亡。
玉无瑕甩掉手上的脑浆，深吸一口气。
脸上狰狞的表情逐渐平复，恢复成那副颠倒众生的媚态。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才是她最可怕的时刻。
“传令。”她淡淡开口，“极乐天宫封闭，所有弟子撤回。”
“本宗主要亲自去北荒，会一会那位盟主。”
“宗主三思！”一位长老急忙劝阻，“北荒如今有四大神尊坐镇，还有护道同盟支援。您独自前往……”
“谁说我要带人？”玉无瑕笑了，笑容妖冶如罂粟，“刺杀，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
她转身走向后殿，声音飘来：“备千面宝物，本座要三天内抵达北荒。”
千面是天欢宗至宝。
一件可以完美伪装成任何人的面具。
戴上它，连神皇境都难以看破真身。
玉无瑕要做的，不是强攻，是刺杀。
她要阳辰在万众瞩目之下，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
同一时间，北荒联盟。
清理内奸的行动虽然成功，但阳辰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天欢宗圣女被杀，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以媚术和幻术闻名的邪宗，报复起来往往比正面强攻更可怕。
“加强警戒。”他在战后会议上说，“天欢宗最擅长制造幻境、操控欲望，战士们必须接受抗幻术训练。”
白雪点头：“已经在安排了。大祭司正在调配清心丹，所有轮值战士每天服用一枚。”
“不够。”阳辰摇头，“丹药只能预防，无法根治。”
“我们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墨小环。
自从圣脉部分觉醒后，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
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神变得坚定。
银发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宝光。
那是圣脉之力外显的标志。
“小环，你的净化领域，能对抗幻术吗？”
墨小环想了想：“可以试试。”
“圣脉之力对一切负面能量都有净化效果，幻术本质上也是精神能量的扭曲。”
“但我的领域范围还很小，最多覆盖十丈。”
“十丈也够。”
“关键时候，能救一支小队。”
阳辰赞许道。
会议结束后，墨小环没有立刻离开。
她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到阳辰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阳辰问道。
“师尊，我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墨小环摸着胸口，“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而且……是针对您的。”
阳辰挑眉：“预感？”
“圣脉觉醒后，我对恶意和杀气的感知变得敏锐。”墨小环认真地说道，“虽然可能是巧合，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阳辰沉思片刻。
古神锻体术赋予他强大的肉身和直觉，但圣脉对恶意的感知可能更专精。
墨小环的预感，不能忽视。
“我知道了。”
“这几天我会加倍小心。”
“你也注意安全，天欢宗如果要报复，你也是目标之一。”
阳辰拍了拍小环的肩膀，叮嘱道
墨小环点头，转身离开。
但那种心悸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
三天后，玉无瑕抵达北荒边境。
她伪装成一个受伤的散修女道，衣衫褴褛，脸上有冻伤，气息微弱。
边境哨卡的战士检查了她的身份玉牌，又见是个弱女子，便放行了。
还给了她一些干粮和伤药。
“谢谢军爷。”玉无瑕低头道谢，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进入北荒后，她没有直接去冰原城，而是在周边的几个部落转了一圈。
她需要了解北荒的布防、目标的活动规律，从而采取最佳刺杀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