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春一听,顿时满腹委屈,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哎呀,樱木主任,您是不知道啊!”
“门口的那些宪兵,简直太不讲道理了!”
“我明明跟陈主任是一起的,他们居然让陈主任进去,却把我拦在外面,您说是不是针对我,看不起我?”
梁仲春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孟浩川的衣袖上。
他此刻只顾着宣泄怒火,丝毫没注意到孟浩川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
然而,就在他喋喋不休地抱怨时,一辆黑色轿车急速驶来,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孟浩川和梁仲春身旁。
车门打开,藤田芳政一身军装,面无表情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周身的低气压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孟浩川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将军阁下,您来了。”
梁仲春的抱怨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僵硬地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藤田芳政听后立马说道:“樱木君,涩谷课长和陈主任已经在里面了!我们赶快进去。”
随后他又看向梁仲春:“樱木君,这是什么情况?”
孟浩川便向藤田芳政把原因说出来,藤田芳政哭笑不得。
但藤田芳政对梁仲春的印象一直都不好。
他看向梁仲春:“梁处长,既然涩谷课长不让你进去,你就别进去了,涩谷课长不让你进去必有原因!”
看见孟浩川和藤田芳政走了进去,梁仲春小声嘀咕一句:“他妈的,什么玩意,不把我们当人看!”
孟浩川立马扭过头:“八嘎,你说什么?”
梁仲春立马低头说道:“太君真好!”
孟浩川听后点了点头:“吆西!”
进入领事馆,藤田芳政第一时间问道:“涩谷君,什么情况?”
明楼和明诚,还有陈默群也立马说道:“司令官阁下,樱木主任!”
随后涩谷立马说道:“司令官阁下这次案件总共死了三个人,屋里死了一个档案管理员,门廊那里死了2个都是领事馆的武官!”
藤田芳政立马回答:“还有什么损失没有?”
涩谷立马开口道:“他们窃取了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的副本!”
随后藤田芳政又立马说道:“他们一共几名凶犯?”
涩谷立马回答道:“暂时还不清楚!应该不止一个人!”
随后明诚突然看到墙角的手表,不禁心里一惊,这不是明台的手表么?
明楼随后说道:“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窃取这份文件,肯定要窃取第三战区的部署!”
涩谷立马说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文件泄密,军部肯定要重新调整,他们赢得了时间…”
孟浩川随后说道:“这次抵抗分子的行动,肯定不简单,要是没有内应肯定不可能!”
藤田芳政随后说道:“我们的特务机构,情报太不准了,无论是76号还是特务委员会还是特高课真是令人失望!”
陈默群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坐在车上,明楼询问明诚:“你看到什么了?”
随后继续说道:“是不是那块手表,而且还被你私自拿回来了?是不是明台的?”
明诚眉眼间覆上一层凝重,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焦灼:“大哥,绝不会错。”
“那块表就是明台的,表盘边缘有一处细微的磕碰缺口,是他上次特训时不小心磕到的,独一无二,我绝不会看走眼。”
明楼眼底眸光微沉,指尖的叩击动作骤然停住。
他早已料到明台初出任务,行事难免莽撞冲动,却没料到他这次潜入领事馆窃取密档,竟会留下如此致命的破绽。
一块手表,足以让鬼子顺藤摸瓜,查到蛛丝马迹,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孩子,愈发沉不住气了。”
明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有对弟弟鲁莽行事的责备。
更多的却是暗藏的担忧:窃取第三战区兵力部署副本,任务本身无可厚非,是为战局争取先机。
可行事如此毛躁,留下物证痕迹,简直是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明楼侧过脸,目光沉沉地锁住明诚,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压着怒火的冷峻。
他缓了缓气息,字字沉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再度开口,语气里满是失望:“明台年纪轻,未经多少风浪,行事鲁莽、沉不住气也就罢了。可你不一样。”
“你是跟着我多年的老牌特工,心思缜密、处事稳妥是你最基本的素养,今天你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为什么要私自拿走那块手表?”
明诚浑身一僵,背脊微微绷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抬眼看向明楼,眼底满是错愕与后怕,嘴唇微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方才在领事馆内,他只看到明台的信物留在现场,满心都是慌乱,一心只想赶紧拿走物证、消除隐患,压根没多想其中的蹊跷。
见他无言辩驳,明楼的语气更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厉,缓缓点破其中的陷阱:“你以为你是在销毁证据,护住明台?你这是自作聪明,反倒掉进了别人布好的圈套里。”
“你仔细想想,领事馆案发之后,现场层层封锁,遍布鬼子宪兵、特高课搜查人员,里里外外排查得滴水不漏。”
“一块摆在墙角显眼位置的手表,这么多人轮番勘察现场,他们会看不见?”
明楼眸光锐利,一字一句:“从我和涩谷对话的站位角度来看,那块手表,正好落在他的视线正中央。他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诚脸色骤然一白,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后知后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是化解了危机,而是主动跳进了敌人的陷阱,亲手留下了最大的破绽。
他声音发紧,带着浓重的自责与懊悔:“大哥……我、我当时太急了。我一眼认出是明台的表,脑子里只想着不能留下物证,会害死他、牵连整条线,完全没考虑这么多。”
“急?”明楼低声重复,语气带着一丝冷然,“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情急失智。一旦乱了分寸,就是死路一条。”
他稍稍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凝重地继续复盘全局:“涩谷这个人,谨慎、多疑、心思极深。”
“现场所有人都在严查线索,唯独这块关键手表摆在那里无人动、无人提,本身就很反常。”
“你刚才伸手拿走手表的那个动作,全程落在他眼里,在他心里,你已经彻底暴露了嫌疑。”
明诚他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一块手表、一个小动作,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让日方顺藤摸瓜,死死咬住他们这条潜伏多年的战线。
“是我大意了,是我的失误。”明诚声音低沉,满是愧疚,“我思虑不周,差点坏了全盘大事,还害了明台。”
明楼看着他紧绷自责的模样,怒火渐渐压下,只剩满心的凝重。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沉郁:“现在自责没用。涩谷已经起了疑心,藤田芳政本就对情报部门极度不满,如今出了这档事,接下来的排查只会更加严苛、更加疯狂。”
“你今天这个冲动之举,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