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低沉破碎的两个字自齿缝间艰难挤出来,林天整具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肩背、四肢不停发颤,气血在经脉中紊乱冲撞。
一股难以描摹、深入骨髓的屈辱感骤然滋生。
如同阴冷剧毒的斑斓毒蛇,层层缠绕、死死箍紧他的心脏,窒息般的酸涩与怒火一同席卷神魂。
他乃是昔日纵横东玄、举世无人能挡的无上剑帝转世之身。
一身傲骨万古难折,心中自持剑道至高,何等尊贵不凡!
为开启这座藏尽自己毕生希望的前世宝库。
他硬生生透支枯竭经脉灵力,接连呕出三大口珍贵无比的本命精血,一路闯过层层足以镇杀大能的绝杀机关。
数次游走生死边缘,九死一生才踏足这间隐秘石室,付出的代价沉重到难以估量。
这匣内封存的【斩天剑胚】,是他筹谋三千年、打算横扫各路天骄、清算前世仇敌、再度君临天下的最强底牌。
是支撑他熬过无尽孤寂重生岁月的唯一念想。
可如今残酷现实摆在眼前,他视若圣物的紫金剑匣。
竟被旁人随意拿来盛放食用完毕的宵夜厨余垃圾,匣中只剩啃剩的章鱼软骨。
那人甚至毫无顾忌、极尽张扬地在骨头上留下清晰牙印,像是刻意留下戏谑他的痕迹!
这是何等刻入神魂的奇耻大辱!这般行径无异于亲手将他身为剑帝的颜面狠狠撕扯下来。
狠狠掷在冰凉石地之上,再抬脚无情、反复碾踩,将他所有尊严碾碎殆尽!
“啊啊啊啊啊——!!!”
满腔怒火与屈辱交织翻涌,一股滚烫逆血顺着经脉直冲天灵,冲撞得他头颅嗡嗡作响。
林天再也无法压抑胸腔里快要撑裂躯体的滔天愤懑与彻骨绝望,脖颈狠狠向后扬起。
喉咙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走投无路的猛兽濒临死亡前凄厉悲鸣般的嘶吼。
嘶吼声在灵气充盈的密室中不断回荡,震得穹顶万年明珠微光震颤。
“噗——!”
一声闷响炸开,一口混杂破碎神魂气血、浓稠发黑的淤血自他喉间狂喷而出。
漫天血雾尽数泼洒在空空荡荡的紫金剑匣内壁。
还有那根沾着孜然辣椒粉末的章鱼软骨之上,暗红血渍顺着骨身的细密牙印缓缓流淌滑落。
他素来坚不可摧、历经万古劫难都未曾动摇分毫,自认能够横推世间一切对手、无坚不摧的无敌剑心。
在此刻骤然传来一道清晰刺耳的“咔嚓”脆响。以剑道构筑的心海之内。
整片稳固的心壁瞬间崩裂,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飞速蔓延开来,支撑他三千年执念的剑心,彻底破碎受损。
“是谁?!到底是谁!!!”
林天双膝死死跪在冰凉的灵石地面,浑身剧烈发抖,眼眶猩红发胀。
布满撕裂般的血色纹路,嘶哑凄厉的咆哮震得石室四壁灵石灵光不住晃动。
“究竟是哪个丧尽天良、卑劣至极的混账东西!”
“偷走本座倾尽心血打造、暗藏三千年复仇希望的宝库,竟还歹毒至极,把厨余垃圾丢进封存帝兵的剑匣之内羞辱我!!!”
他失控地抬起双拳,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身前光洁温润的白玉祭坛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伴随每一次捶打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他十根指骨便被玉石台面磕得皮开肉绽。
滚烫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玉祭坛的剑纹沟壑缓缓流淌,染红大片雪白玉面。
悲愤绝望的凄厉怒吼在密闭空旷的石室之中层层回荡、反复轰鸣。
可整片洞府除了流动的灵气嗡鸣,再无半分人声回应。
这份滔天怒火与屈辱,终究只能由他一人独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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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跳转,相隔葬剑峡数万里遥远路途的圣灵城。
至高神殿最幽深的主殿之内,暖意融融,馥郁清甜的果香弥漫整片大殿。
殿中一张雕琢流云仙纹的白玉长桌之上,整齐摆放着刚采摘完毕、莹润璀璨的万年星元果。
各类炼制成甜品的灵蜜、灵糖、灵脂分门别类陈列两侧。
陈筱竹正俯身凑在桌边,和身侧的万灵曦一同低头研究配方。
纤细指尖轻点果身纹路,细细琢磨该如何熬制糖浆,做出香甜酥脆的拔丝星元果甜点。
“阿嚏!”
毫无征兆之下,陈筱竹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细碎的水汽喷在身前光洁的白玉桌面上。
她下意识抬起白皙小巧的手掌,轻轻揉搓自己小巧挺翘的鼻尖。
一双清澈透亮的杏眼微微蹙起,心底满是茫然不解,小声喃喃自语。
“奇怪,我如今修为早已超脱凡胎,肉身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怎么会平白无故打喷嚏?”
“莫非是有人躲在背后,不停地咒骂我?”
一旁软靠在玉椅上的江璃指尖轻捏一柄绣着桃花纹样的轻薄纱质团扇。
手腕慵懒缓慢地轻轻摇晃,细碎清风裹挟淡淡的花香四散开来。
她眼波婉转媚意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柔婉打趣的浅笑,柔声开口调侃。
“哪里是什么旁人咒骂,定然是方才你偷偷躲在殿侧偷吃烤章鱼触手、灵鹤烤翅,油脂呛到气道,这才忍不住打喷嚏。”
陈筱竹闻言脸颊唰地泛起一层浅浅绯红,耳垂都染上粉嫩色泽,小手攥紧衣角微微晃动,小声辩驳。
“才没有呢……我根本没有偷吃。”
大殿正前方那尊恢弘奢华的云纹玉神座之上,楚歌依旧保持着先前闲散慵懒的姿态斜倚软垫。
他左臂随意搭在扶手,修长干净的左手掌心静静把玩着一柄通体墨黑无光、剑身厚重古朴的无刃剑胚。
丝丝缕缕死寂凛冽、足以压垮万千修士的寂灭剑意自剑胚之上缓缓向外漫溢。
整座大殿的灵气都被这股恐怖锋芒压制得凝滞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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