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震彻寰宇的巨响连绵炸开,整座巍峨浩瀚的九重天阙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殿宇摇撼,仙柱崩裂。
虚空层层褶皱扭曲,宛若一头被狠狠踩住七寸、濒临暴怒的远古巨兽。
在苍茫混沌间痛苦地翻腾咆哮,连带着诸天星辰都为之偏移轨迹。
就在这天地倾覆般的剧烈摇晃之中。
那尊自棋局开启便闭目端坐于棋盘另一侧、沉寂如万古石像的上古真仙残影,猛地睁开了紧闭万载的双眼。
那是一双何其可怖又何其浩瀚的仙眸——没有半分凡人的眼白,瞳孔深处唯有无尽星海奔腾流转。
星河生灭、日月沉浮尽在其中,透着俯瞰诸天、视万物如刍狗的冷漠与超然。
仿佛世间一切纷争胜负,皆入不了这尊上古真仙的法眼。
可当那双淡漠无边的仙眸清晰捕捉到楚歌指尖流转不息、凌驾万道之上的紫金色本源光芒时。
那股亘古不变、高高在上的漠然瞬间如冰雪遇骄阳般轰然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难以掩饰的剧烈震撼与难以置信。
虚幻缥缈的仙影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流光溢彩的仙躯忽明忽暗。
仿佛随时都会崩散,显露出其内心翻涌不止的惊涛骇浪。
他定定地望着楚歌,虚幻的嘴唇微微翕动,仙躯微颤,
似是想要开口道出什么惊世之言,想要喝止,亦或是想要问询。
可在楚歌周身那股凌驾于诸天万道、压塌古今未来的磅礴本源威压之前。
他却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了咽喉,任凭如何催动残存仙力,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只能僵在原地,满心骇然。
“怎么,还要我请你起来吗?”
楚歌眼皮微抬,眸光清淡如水,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尊上古真仙残影一眼。
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
真仙残影眼底翻涌的震撼、惊疑与挣扎渐渐平息散去,
最终尽数化作一抹跨越万古的深深释然,以及发自神魂本源的虔诚敬畏。
他缓缓自棋盘前站起身,宽大如云霞般的袖袍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动作庄重地整理了一番身上那由仙光凝聚而成的虚幻羽衣,敛去所有上古真仙的傲气与超然。
随后,在瘫倒在地的姬无双、重伤喘息的拓跋烈。
以及周遭一众残存修士那宛若撞见鬼魅、瞳孔骤缩、浑身僵滞的惊骇目光死死注视下。
这尊高高在上的上古真仙残影,对着楚歌所在的方向。
缓缓弯下了原本挺直万载的腰肢,毕恭毕敬、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极尽尊崇的大道揖礼。
“唉……”
一声饱含着无尽沧桑、跨越了万古悠悠岁月的悠长叹息。
带着释然与敬畏,在空旷肃穆的天道台上空缓缓飘散,回荡不绝。
随着这一声叹息落下,那尊上古真仙的残影连同眼前这座浩瀚磅礴、承载着上古仙道秘辛的星光棋盘。
在一阵璀璨夺目的霞光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纷飞的晶莹仙光。
如流萤般四散飘逝,彻底消散于九重天阙的虚空之中。
漫天崩散的璀璨仙光并未就此消散于虚空,反而如同受到无形牵引一般。
在半空中飞速盘旋汇聚、层层压缩,彼此纠缠碰撞、交融淬炼,流光溢彩间不断迸发出细碎的仙霞。
无数道仙辉缠绕交织,不断凝练收缩,最终化作一颗仅有核桃大小的晶莹圆珠,静静悬浮在楚歌的掌心上方。
圆珠通体流转着氤氲九色霞光,宝辉内敛却又灵气逼人。
珠体之内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流转。
仿佛蕴藏着一整个完整而精致的微缩世界,光晕温润,却又透着让人心神震颤的仙道威压。
楚歌五指微拢,轻柔却稳当地将那颗触感温润、灵光流转的世界之心扣入掌心。
指腹缓缓摩挲着圆珠表面细腻如玉石般的天然纹理。
感受着其中汹涌澎湃、精纯至极、足以让世间任何大能修士为之疯狂趋之若鹜的纯粹仙道本源。
但他的目光并未因此停留,反而穿透第九重天已然开始动荡不稳、泛起细密裂纹的空间壁垒,
眸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淡然,径直望向了混沌虚空的更深处,仿佛早已洞悉暗处的一切窥探。
与此同时,九重天之下的中央广场上,早已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尽数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座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九重天碑】。
碑身之上,楚歌二字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光芒炽烈夺目,
远比烈日骄阳还要耀眼千万倍,金辉浩荡冲天,几乎要将整片天穹都染成金色。
耀眼的金光凝如实质,化作一道道锋利刺眼的光剑,直刺人双目,令所有仰头凝望的修士纷纷下意识眯起双眼,抬手遮挡。
不少修为稍弱之人更是被强光刺得眼角酸涩,忍不住流下两行刺痛的泪水,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而隐藏在各处隐秘虚空、阴暗角落中的老怪物们,
那些自万古岁月存活至今、来自各大域的顶尖活化石。
此刻无不心神震颤,拼尽浑身力气将自身神识不顾一切地探向九重天阙的最顶层。
想要捕捉那巅峰之上的一丝异动。
当他们透过残存微弱的阵法波动,清晰感应到那尊上古真仙残影,
竟对着一名白衣青年躬身下拜、随后彻底溃散的震撼一幕时。
所有老怪物的心脏都骤然狠狠抽搐,神魂剧烈震颤。
无尽贪婪与极致恐惧在他们的识海中疯狂交织冲撞,两种极端情绪几乎要将他们的心神撕裂。
“仙道本源……那是真仙残躯所化的世界之心!”
一道苍老而激动的颤音在暗处响起。
隐藏在偏僻巷弄中的枯瘦老者猛地瞪大双眼,眸中赤红如血,
布满褶皱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干瘪发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贪婪的涎水,神色癫狂而灼热。
他那双如同干枯老树枝般的手掌死死攥扣着身旁的青石墙壁。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青,硬生生在坚硬的青石砖上抠出数道深可见骨的指洞,指缝渗血却浑然不觉。
可即便心中贪念滔天,他依旧死死压制着身躯里想要暴起抢夺、直冲九重天的疯狂冲动,僵在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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