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哥……”
万灵曦软软靠在楚歌腿边,小手轻轻把玩着一只掌心大小、通体莹光流转的云灵,小家伙在她指尖忽明忽暗。
她微微眯着眼,声音带着几分酒意与慵懒,轻轻呢喃。
“这里好安静,好舒服……好像做梦一样。”
“是啊。”
柳凝光抬眸凝望头顶浩瀚无垠的星河,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浅浅的影,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不舍地感叹。
“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这般良辰美景,又有美酒佳肴相伴,若是没有故事佐酒,岂不是太过可惜?”
江璃忽然眼珠轻轻一转,眼波明媚,带着几分狡黠与娇俏,侧头望向楚歌,声音柔婉动人。
“公子,你游历四方,见多识广,不知听过多少奇闻异事,不如给我们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
楚歌微微一怔,随即目光扫过众女。
方才还慵懒闲适的众人,一双双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幕里亮起的星辰,满满都是期待与好奇。
他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低笑出声。
“好,既然你们想听,那我便讲一个。”
他微微调整坐姿,放松身体,让身旁依偎着的应倾绝和玄素靠得更加安稳舒适。
目光随之望向遥远的星空,渐渐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片云海星河,穿透了无尽时空。
“这个故事,关于一条鱼。”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
“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大鱼?”
万灵曦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地追问。
“比我们脚下这条云鲸还要大吗?”
“嗯,比它还要大。”
楚歌轻声应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夜空下缓缓流淌,伴着风声与星光,带着一种抚平心神的奇异韵律。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极北之地、幽深无尽的冥海之中,生活着一条名为‘鲲’的大鱼。”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他缓缓道来,讲述那巨鲲在漆黑深海之中孤独游弋。
讲述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仰望着头顶那片更加辽阔、更加自由的天空,心向往之。
众女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敛声屏息,静静聆听。
萧云缨坐直了身子,柳凝光目光柔和,陈筱竹、万青池等人也齐齐望向楚歌,无人出声打断。
楚歌并未全然照搬古籍原文,而是将那段文字化作了通俗易懂、却意境悠远的上古神话传说。
他讲鲲如何在黑暗深海之中默默积蓄力量,如何熬过千万年的漫长孤独,不曾放弃心中向往。
讲它如何在一个狂风骤起、云浪翻腾的日子,倾尽毕生之力,奋力一跃,冲破海面的重重束缚。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壮阔之意。
“它背负着青天,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在那九万里的高空之上振翅翱翔,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雾与世间尘埃,一路向南,去往那名为‘南冥’的天池……”
楚歌轻声描绘着大鹏振翅、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壮阔景象。
一字一句,将那挣脱桎梏、奔赴绝对自由的逍遥意境,缓缓铺展在众人眼前。
随着他低沉温润的讲述,众女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那遮天蔽日的上古巨兽,垂云为翼,踏风而行,在浩瀚星河之间自在穿梭,无拘无束。
那股磅礴、苍凉又极致自由的气息,穿透夜色与风声,深深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心神触动最深的,莫过于玄素。
她静静听着“化鱼为鸟”“挣脱束缚”的字句,眼中异彩闪烁。
这哪里只是故事,分明就是她一生的写照。
从前是被宿命牢牢禁锢的道母,身不由己,心如囚笼。
而今却能自由自在依偎在心爱之人身旁,笑语安然,她早已完成了属于自己的破茧蜕变。
而心底翻涌最剧烈的,却是静静靠在楚歌左肩的应倾绝。
这位昔日纵横四海、俯瞰万族的龙族至尊。
此刻微微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不住轻颤,掩去眸中翻涌的万千情绪。
楚歌的故事,如同一柄温柔的钥匙,打开了她尘封亿万年的久远记忆。
遥想上古盛世,龙族也曾那般翱翔九天、威震八荒,主宰四海。
那时的她,亦如那只扶摇而上的大鹏,心向苍穹,渴望着更高的境界、更辽阔的天地。
可后来,繁华落尽,种族凋零,至尊陨落。
她被迫扛起一身沉重责任,在漫无尽头的岁月里孤身独行,孤寂而疲惫。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应倾绝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入骨的酸楚与深深共鸣。
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冷,那无人能懂的寂寥,那渴望被理解、渴望有人并肩同行的微弱希冀。
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下意识地微微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握,紧紧攥住了楚歌的手掌。
掌心传来的温暖坚实,像是无边黑夜里唯一的光,是她漫长孤寂中好不容易抓住的依靠。
“小歌……”
她轻声唤道,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声线,此刻带着一丝难得一见的脆弱与依恋,微微发颤。
楚歌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缓缓停下了讲述。
他侧过头,垂眸望向怀中之人。
那双素来高傲淡漠、金光凛冽的眼眸,此刻竟蒙着一层薄薄水雾,泪光朦胧,看得人心头一软。
他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只是反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抚。
随即,他伸出另一只手臂,微微用力。
温柔而坚定地将她整个人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静静靠在自己心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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