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娱乐是个圈，这个圈子说大也很大，说小也很小，张彤彤作为这个圈子一家巨头的老总，只要是圈内的事，很少有她不知道的。吴添明导演离世以后，《百鸟朝凤》遇到的一系列问题、以及方力义务帮助这部片子，而且还组织了一个超过200人的志愿者团队，所有的这些事和行为，张彤彤都是知道的。
“方总，这事儿在电话里聊也聊不清楚，你看这样行不行，容我回一趟家，我们两个小时以后，在我办公室见面聊怎么样？”
“那当然没问题，”方力很高兴，张彤彤答应了见面聊，这事儿就有戏，不过随即想到今天是元旦假期，他还是不好意思的说道：“会不会打扰到张总了，要不张总今天先休息，我们另外约一个时间？”
“不用，方总也是电影人，知道我们的工作节奏。”张彤彤说道。
“那行，给张总添麻烦了，我们两小时以后见。”方力也没再矫情，他刚刚其实也就是客套一下，他也很想早点把发行的相关事宜敲定下来。
两小时后，也是bJ时间下午三点半，金融街天眼大厦，天眼影业总裁办公室。
“不好意思，方总，让几位久等了。”张彤彤回克家一趟，在家里的时候，就接到公司秘书的汇报，说方力和吴添明导演的女儿已经到公司了。
“没有没有，是我们到早了。”方力连忙说道，作为在圈内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他很知道有求于人的时候，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张总，我给你介绍一下，”方力又向张彤彤介绍起了随行人员，“这位是添明导演的女儿吴妍妍……”
“张总您好，我是吴妍妍。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休息了。”吴妍妍面对眼前这个圈中女大佬，杨简的得力助手，她有些忐忑。
“你好你好，我是张彤彤。”张彤彤和对方握了握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坐下聊。方总，方便介绍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对对对，我给张总介绍一下关于电影的具体情况。这样，我一遍介绍，张总看一下我们带来的资料……”
闻言，吴妍妍当即把一份很厚的资料双手递给了张彤彤。
“那行，就麻烦方总了。”
元旦假期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天眼影业总裁办公室的胡桃木会议桌上。张彤彤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百鸟朝凤》的项目资料。方力和吴妍妍坐在对面，方力还好，这种场面遇到不少回了，再看吴妍妍，她的表情是既期待又忐忑。
“方总，吴女士，资料我都看过了，也听两位介绍过了。”张彤彤合上文件夹，目光清明，“首先，我对吴添明导演致以最高的敬意。他是华夏第四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他的离世是电影界的巨大损失。”
吴妍妍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强忍着情绪点了点头。
“关于《百鸟朝凤》发行面临的困难，我有所耳闻。”张彤彤继续说道，“但我想先确认几个问题。第一，影片的版权是否清晰？第二，目前制作完成的版本，是否经过吴导生前的最终确认？第三，你们希望的档期是三月，是想要在吴导逝世两周年上映，这一点我说的没错吧？”
方力与吴妍妍对视一眼，由方力开口回答：“张总，版权非常清晰，完全由妍妍继承。影片的最终剪辑版本是吴导在离世前亲自完成的，这一点我们可以提供剪辑室的记录作为证明。至于档期……”他看向吴妍妍。
“张总说的没错，三月四日，是我父亲逝世两周年的日子。”吴妍妍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我们希望能在这个时间点上映，作为对父亲的纪念。而且，影片讲述的是唢呐艺人的传承故事，可能不是那么受欢迎，三月上映，也能避开春节档的商业大片冲击。”
张彤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金融街的车流，片刻后转身：“你们应该都看了看了杨导在跨年演唱会上的唢呐表演，也看到了全网关于传统文化传承的讨论热潮。这或许是个契机。”
她回到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数据：“根据我们的监测，从昨晚十点杨导表演唢呐开始，到今早八点，‘唢呐’‘民乐’‘传统文化’等相关关键词的搜索量增长了1200%。微博上关于民乐复兴的讨论帖超过50万条。这是一个巨大的舆论风口。”
方力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其实我们之前一直没考虑过天眼、华艺这些业内的大公司，是因为我们呗拒绝太多次了，以至于我们都有些怀疑了。昨晚看了杨导的表演，我们也是想着杨导对这个题材应该感兴趣，所以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是……其实我们没想过这部片子能获得多少票房，我们只是希望让更多的人能看到吴导这部诚意之作。当然，如果能让投资方和发行方获得应有的回报，我们当然是乐见其成。我们真的非常非常想把这部片子交给天眼影业，不知道张总……”
“方总，小吴，我的意思是，《百鸟朝凤》作为一部讲述唢呐艺人传承的艺术电影，此刻正踩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舆论节点上。”张彤彤的语气变得果断，“天眼影业愿意接手发行工作，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吴妍妍激动地坐直身体。
“第一，发行策略需要完全由天眼影业制定。我们会结合杨简导演引发的传统文化讨论热潮，做一系列创新宣传。”张彤彤条理清晰，“第二，上映档期可以定在三月，但具体日期需要我们的市场团队做详细分析后确定。第三，影片的宣传预算需要增加，这部分资金可以由天眼影业垫付，从票房收入中优先回收。”
方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些条件都很合理，我们完全同意！”
吴妍妍有些欲言又止，张彤彤笑问道：“小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有话可以直说，我们商量着来。”
吴妍妍看了一眼方力，方力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她然才说道：“没事儿，就是想谢谢张总。”
“客气了，我们也想为影视行业的老前辈做点什么。”张彤彤知道这不是吴妍妍最开始想跟她说的话，但既然对方选择不说，她也不会追问。
“张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方力见事情聊的差不多了，就主动说道：“具体的事宜，等假期过后，我们再来好好商议一下，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今天的确有许多部门的人都不在，到时候还要邀请天眼嘉禾那边过来一起看看片，然后在敲定一个具体的发行方案。”张彤彤看向两人微笑道：“那么，合作愉快。天眼影业会让《百鸟朝凤》得到它应有的尊重和关注。这不仅是为了票房，更是为了吴添明导演坚守一生的电影艺术。”
“合作愉快，张总。”
“谢谢您，张总。”吴妍妍对着张彤彤鞠了一躬，这免不得又是一阵客套话。
客套结束，张彤彤把方力一行人送到电梯门口，回到办公室，按下内线电话：“小王，通知市场部、发行部今天值班的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我们有新项目了。”
外面，冬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方力与吴妍妍走出天眼大厦时，都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不少。
“方叔叔，我好像看到希望了。”吴妍妍望着湛蓝的天空，轻声说道。
方力拍拍她的肩：“你父亲的作品，值得被世界看见。而我们现在，找到了最好的引路人。”
想起刚刚吴妍妍欲言又止的事情，方力问道：“妍妍，你刚刚是不是想问张总，可不可以买断发行？”
“方叔叔，您和团队的伙伴们几乎是零报酬，为我爸这部片子忙前忙后忙活了将近八个月。如果天眼影业可以以一个不错的价格买断发行，我可以和出品方争取，给大家补上这部分报酬。”
“你这孩子，你就这么看你方叔叔的？”方力有些好笑，“我真要在乎那点报酬，我何必揽下这事儿呢？你就放心吧，天眼影业同意接手发行工作，有杨导的影响力在，这部片子的票官方那个不会太差。不过，我的报酬就算了，你去跟出品方争取一下，团队200多号人，虽说让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报酬，但是都不容易，能补上就补上吧。”想到志愿团队里的那些伙伴，尤其那些年轻人，方力还是没有拒绝吴妍妍的提议。
......
香江。
暮色正一点一点浸染天空。
加列道73号的石阶被最后一抹斜阳镀成暖金色，铸铁街灯刚刚睁开惺忪的眼，在渐浓的蓝紫色天幕下投下昏黄的光晕。铁门上的常春藤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叶片翻动间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也在窃窃私语：“回来了。”
“妈妈，妈妈，我们回来啦！”
那声音像一群出笼的雀儿，扑棱棱撞开暮色。
打头的是安安，他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上石阶，海军蓝的夹克衫敞开着，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小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紧随其后的是平平，他跑得稍微稳当些，但眼睛同样亮晶晶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看样子是什么宝贝。
“外婆！奶奶！我们抓到大鱼啦！”乐乐跟在两个哥哥后面，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嗓门一点儿不小。
承承走在最后，嘴角也挂着笑意。他手里提着几个手提袋，看样子是今天的“战利品”。
走在孩子们身后的，是杨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卡其色长裤，整个人透着一种工作之余的松弛。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始终追随着前面四个活蹦乱跳的小子，眼神里满是纵容与温柔。
“慢点跑，看着台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走在杨简身边的，是王军。他的手里也提着几个袋子，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看着孩子们的目光里也带着笑意。
主楼的门从里面打开。
首先探出头来的，是柳亦妃。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套一件浅咖色的开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虽然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但此刻还没有显怀，整个人依然纤细轻盈。暖黄色的门厅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来，为她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你们。”她的笑容像暮色里绽放的花，目光先落在杨简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思念，有安心，然后才转向孩子们，“玩疯了吧？一个个跟泥猴似的。”
“妈妈！”安安已经扑到了她跟前，但到了近处又猛地刹住车，小心翼翼地没有直接撞上去——爸爸说过，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要特别小心。他仰起小脸，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今天去游乐园了！坐了过山车！可刺激了！”
“是儿童过山车。”平平在一旁认真地补充，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柳亦妃，“妈妈，这是给你买的，栗子蛋糕，你说想吃甜的。”
柳亦妃接过袋子，心里一暖。她前天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甜食，没想到大儿子就记住了。
“谢谢宝宝。”她弯腰想亲亲儿子的额头，杨简已经快步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点。”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柳亦妃侧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甜蜜，也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娇气。
这时，林秀兰和柳晓莉也从屋里出来了。
“哎哟，我的乖孙们回来了！”林秀兰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看就是从厨房匆匆赶出来的。她先是仔细打量了几个孩子，“玩得开心吧？哎呀，安安这脸上怎么弄的？”
“奶奶，是吃冰淇淋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安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柳晓莉则更关注孩子们的衣服，“这一身灰，快去换衣服洗手，马上就吃饭了。”说着，她又看向杨简，“小简也累了吧？今天陪他们疯了一天。”
“不累，挺开心的。”杨简笑道，把手里的几个袋子递给迎上来的纪雅雯，“爸呢？”
“在书房呢，说是要看新闻。”林秀兰说着，目光落在承承身上，“承承，今天玩得怎么样？照顾弟弟们辛苦了吧？”
“不辛苦，奶奶。”承承把手里提的袋子放下，“弟弟们很乖。”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惹得大人们都笑了。谁都知道，带这三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柳亦妃侧身让开，“倡倡和佳女也来了，在客厅呢。”
“倡倡姑姑来了？”平平眼睛一亮。
“佳女姑姑！”安安已经蹦跳着往屋里冲了。
杨简看向柳亦妃：“她们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就过来了。”柳亦妃挽住他的手臂，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声说，“陪我聊了好久。”
杨简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行人进了屋。
门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深色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是林秀兰拿手的红烧肉的香味，混合着莲藕汤的清淡，还有酸汤火锅和辣椒炒肉等菜的味道。这味道如此熟悉，如此妥帖，瞬间就洗去了所有人一整天的疲惫。
家里是有厨师的，不过杨简说好久没吃家乡菜了，而厨师不会贵省菜，所以就由林秀兰下厨、厨师辅助做了一些贵省菜。
客厅里，舒倡和韩佳女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众人进来，舒倡立刻站起身。她今天穿得很居家，浅蓝色的毛衣配白色长裤，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简哥回来了。”她笑着打招呼，然后朝孩子们张开手臂，“平平安安，承承乐乐，玩得开心吗？”
“倡倡姑姑！”三个小的异口同声，围了过去。
韩佳女则还是那副活力四射的样子。她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
“简哥！”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又来蹭饭了，嘿嘿！”
杨简脱下开衫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边坐下，“蹭你的呗，说得我差你这顿饭一样。”
“那敢情好！”韩佳女一点儿不客气，“我就馋阿姨做的红烧肉和酸汤火锅呢。”说着，小韩上去挽住林秀兰的胳膊，“阿姨，今天打扰了哈。”
“说什么打扰。”林秀兰故作不悦，说道：“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多两双筷子的事。”她又看向舒倡：“倡倡最近是不是瘦了，一会儿得多吃点。”
正说着，杨振华从书房出来了。
老爷子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身板挺直，精神矍铄。
“爷爷！”孩子们又围了上去。
杨振华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挨个摸了摸孙子们和外孙的头，“玩得高兴？”
“高兴！”孩子们异口同声。
“高兴就好。”老爷子点点头，看向杨简，“今天带他们去哪了？”
“上午去了科学馆，下午去了游乐园。”杨简站起身，“爸，新闻看完了？”
“看完了。”杨振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纪雅雯立刻指挥人员端上泡好的茶，“你们跨年演唱会的报道，铺天盖地。”
这话说得平淡，但熟悉老爷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自豪。
“外公，我们在商场的时候也看电视了！”乐乐挤到杨振华身边，“他们都在夸舅舅呢，舅舅在台上吹唢呐，可帅了！”
“嗯呐嗯呐，餐厅的叔叔阿姨还找爸爸合影呢。”安安也接话道。
平平更直接：“电视上还说，爸爸捐了好多钱给小朋友，他们过年是不是可以吃上好吃的了？”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简把平平抱到腿上，平静地说：“是的。爸爸捐了一些钱，给那些需要帮助的小朋友，他们可以有新衣服穿，又好吃可以吃，还能上学。”
“为什么？”乐乐歪着头，“舅舅，他们为什么需要帮助？”
这是一个简单却深刻的问题。
杨简想了想，用孩子们能理解的方式说：“因为世界上不是所有小朋友都像你们一样，有温暖的家，有足够的食物，可以去上学。有些小朋友生病了没钱治，有些小朋友的学校很破旧，有些小朋友甚至没有爸爸妈妈。”
三个小子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平平小声问：“那……我们能不能也帮他们？”
“你们已经在帮了。”柳亦妃温柔地说，“爸爸捐的钱里，有以你们的名义捐的。等你们长大了，可以自己去帮助更多的人。”说着他还不忘承承和乐乐，“你们小叔、舅舅捐的钱里面，也有以你们的名义捐的。”
承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他已经十一岁了，能理解更多。他从自家妈妈、爷爷奶奶口中还有爸爸杨瑞口中听说过，爸爸为什么很忙？因为爸爸工作的地方很穷，有好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外出打工赚钱，如果能改变这种现状，就有很多小朋友的爸爸妈妈能陪着他们了。
而且他记得小叔说过：“有能力的时候，拉别人一把，这不是施舍，是责任。”
“小叔，我可以把我的压岁钱捐了吗？”
杨简看了看大侄子，满是欣慰：“可以。”
“爸爸，还有我的，我也要捐。”见状，平平立刻说道。
安安和乐乐两个小的也不落后，纷纷要拿出自己的压岁钱来捐了。
杨简也没拒绝四个小子的好意，拒绝了，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林秀兰从厨房出来，“饭菜好了，先吃饭。孩子们玩了一天，早该饿了。”
“对，先吃饭。”柳晓莉也招呼道，“倡倡，佳女，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