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寄生虫》的拍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最近一段时间杨简虽然被其他工作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拍摄计划却是一点没落下。
距离那场爱国主义教育已经过去两天的时间。
傍晚,四季酒店四楼,龙景轩。
龙景轩的包厢内,柔和的灯光映照着香江港的夜景。杨简与弗雷德里克·瓦塞尔相对而坐,桌上摆着精致的粤菜,但两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美食上。
杨简在这里宴请了远道而来的弗雷德里克·瓦塞尔,而且只是一个相对私密的宴请。
“弗雷德,欢迎来到华夏。”杨简举杯说道。
“先生,感谢您的盛情款待。”弗雷德里克·瓦塞尔也举杯点头致意。
弗雷德里克·瓦塞尔,这是一位从青年方程式“造星工坊”走出的务实工程师,一位擅于带领中小车队稳步复兴的“补锅匠”,如今,他正以特有的冷静与直率,应对着杨简这位全球最负盛名的超级富豪、名人。
弗雷德里克·瓦塞尔毕业于法国国立高等航空技术与汽车制造学校。早年创办ARt青年方程式车队,是汉密尔顿、罗斯伯格等世界冠军的早期伯乐。
杨简看过他的资料,上面形容他是性格直率,注重实效。管理上强调建立流程、保持冷静,为充满激情的F1车队注入稳定性,并一直在致力于保护车队免受外部干扰。
瓦塞尔的赛车生涯始于技术而非赛道。他拥有航空工程的专业背景,这塑造了他分析问题和系统思考的方式。在进入F1管理层之前,他早已在初级赛事中证明了自己的“慧眼”,其创办的ARt车队被誉为“妖人制造者”,为F1输送了多位顶尖人才,诸如刘易斯·汉密尔顿、尼科·罗斯伯格等名将,都是在他培养的。这段经历不仅证明了他发掘和培养人才的能力,也让他与许多车手建立了深厚持久的信任关系,例如他与刘易斯·汉密尔顿的合作关系已延续近二十年。
前世由于周冠宇的关系,杨简特意了解过弗雷德里克·瓦塞尔。在前世的时候,他在2017年接手处于低谷的索伯车队,后来的阿尔法·罗密欧车队。瓦塞尔在接手索伯车队之后,他展现了其重建车队的能力。通过精明的管理和对车队潜力的信念,他带领车队从积分区边缘逐步攀升,在五个赛季之后取得了车队近十年来的最佳成绩——年度第六名。
别看第六名对于大车队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阿尔法·罗密欧这样的小车队来说,这样的成绩已经是非常好了。
尽管身处聚光灯下,瓦塞尔保持着其一贯的务实作风。汉密尔顿曾调侃他“连衣服都和以前一样”,并钦佩他始终将资源集中在最核心的赛车性能上,不做无谓的花费。这种专注与稳定,或许正是他能培养出多位世界冠军的原因,而他这一品质,是处于重建、复兴的阿斯顿马丁车队所需要的最佳品质。
总而言之,弗雷德里克·瓦塞尔的是一位由工程师思维驱动、深谙人才培养、经过中游车队历练的务实管理者。
这正是时隔多年重返F1赛场的阿斯顿马丁车队所需要的。
“弗雷德,我想知道你对车队的未来有什么建议吗?”放下酒杯,杨简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尤其是对十分擅长车队重建和新人培养的弗雷德里克·瓦塞尔来说。而且他在接到威廉邀请的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瓦塞尔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整了一下坐姿,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工程师特有的专注光芒。
“先生,在正式陈述计划前,请允许我先分享一些基本数据和分析。”他的英语带着法国口音,但措辞精准,“我花了过去72小时研究了红牛二队——不,现在是我们的阿斯顿马丁车队——过去三年的所有比赛数据、技术报告、财务文件以及人员结构。”
杨简点点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首先,我们必须正视现实:这支车队在2015赛季仅获得19个积分,位列车队排行榜第九名,仅领先于马诺车队。赛车缺乏竞争力,研发节奏滞后,风洞数据与实际赛道表现存在显着偏差。”瓦塞尔停顿了一下,看向杨简,“但有趣的是,这支车队有两个被低估的资产。”
“维斯塔潘。”杨简平静地说。
“正是。以及车队的年轻工程师团队。”瓦塞尔滑动平板,调出一份图表,“马克斯·维斯塔潘,17岁零166天时成为F1历史上最年轻的车手,在2015年马来西亚站以第七名完赛,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积分获得者。但他的数据远比这更令人印象深刻。”
瓦塞尔将平板转向杨简:“看他的排位赛单圈分析。在奥地利站,他的赛车平衡明显偏向后轮过度转向,但他仍然比队友快了0.8秒。在匈牙利雨战中,他的轮胎管理显示出超越年龄的成熟度。这些不是偶然,先生,这是天赋。”
“但他的撞车率也很高。”杨简指出,他看过相关报告。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瓦塞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是的,他今年有五次退赛,三次是由于事故。但分析这些事故:摩纳哥站撞车是因为刹车系统故障;比利时站的事故源于与佩雷兹的争夺;阿布扎比站则是轮胎衰竭导致的失控。只有一次——英国站的练习赛事故——可以归因于他的判断失误。”
“所以你的结论是?”
“维斯塔潘是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瓦塞尔靠回椅背,“他拥有无与伦比的车感、进攻本能和在极限状态下保持冷静的能力——这些是教不来的天赋。但他缺乏系统性培养、稳定的赛车和真正理解如何开发车手潜能的团队支持。”
杨简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
“我的建队计划分为五个部分:文化、车手、技术、商业和时间表。”瓦塞尔重新坐直,“首先是文化重建。先生,F1不仅仅是赛车比赛,它是2000人的团队运动。车队的灵魂不是赛车本身,而是团队中每个人的信念。”
杨简对于这个观点十分满意,这和他的观点不谋而合。
他调出新的页面:“目前车队的核心问题之一是身份认同模糊。作为红牛二队,他们长期生活在红牛一队的阴影下,被视为青训队或试验场。技术人员缺乏归属感,优秀人才流失严重——过去三年,有14名关键工程师转投其他车队。”
“如何改变?”杨简问。
“从名字开始。我们已经做了第一步:更名为阿斯顿马丁车队。但这不够。”瓦塞尔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使命宣言、全新的视觉标识、重新设计的工作服、甚至工厂的重新布局。一切都必须传达一个信息:这不是红牛的二队,这是一支拥有百年传奇的厂商车队,目标是世界冠军。”
他继续道:“我计划在交接完成后立即进行三件事:第一,全员大会,您亲自出席,阐述愿景;第二,设立阿斯顿马丁卓越奖,每月表彰在研发、运营、合作等方面做出突出贡献的团队成员;第三,建立透明的晋升通道和技术人员轮岗计划,让工程师有机会参与从风洞到赛道的全流程。”
“这些需要多少预算?”杨简直接问道。
瓦塞尔笑了:“这正是我欣赏您的地方,先生。直接的商业思维。”他调出预算表,“文化重建的第一年预算约为150万英镑,主要用于视觉系统更新、团队建设活动和奖励基金。相比之下,赛车研发的一个小升级套件就需要80-100万英镑。这是性价比极高的投资。”
杨简点头认可:“我同意。文化是基石。继续。”
“现在谈核心:车手。”瓦塞尔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拥有可能是这一代最具天赋的车手,但如果我们处理不当,也可能毁了他。我的‘维斯塔潘计划’分为三个阶段,每阶段18个月。”
“明年,马克斯将满18岁。在法律上成年,但在心理上,他仍然是个大孩子。”瓦塞尔调出维斯塔潘的档案,“他的父亲乔斯·维斯塔潘是前F1车手,这既是优势也是挑战。乔斯非常强势,有时会过度干预车队事务,与工程师发生冲突。”
杨简记得这方面的报告:“红牛二队的技术总监曾抱怨乔斯在比赛周末‘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正是如此。”瓦塞尔点头,“所以第一阶段的重点是建立专业边界。我将亲自与乔斯会面,明确车队与车手家庭的合作框架:我们尊重他的经验,但赛车调校、比赛策略和技术决策必须由专业团队负责。”
他继续道:“同时,我们将为马克斯组建专属支持团队:一名运动心理学家、一名营养师、一名媒体培训师和一名经验丰富的比赛工程师。这个团队的目标不是改变他的驾驶风格,而是帮助他将天赋系统化、可持续化。”
“具体措施?”杨简追问。
“第一,定制化的模拟器训练计划,重点不是速度——他已经够快了——而是比赛管理、轮胎保存、燃油管理和雨战策略。第二,媒体训练,教他如何与媒体合作而不被消耗。第三,体能训练的重新设计,他的颈部力量需要加强,以应对全年21场比赛的强度。”
瓦塞尔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计划安排他与几位退役冠军进行定期交流。我已经联系了阿兰·普罗斯特和尼基·劳达,他们都表示愿意指导年轻车手。他们能教他一些在赛道上学不到的东西:如何应对压力、如何与车队建立信任、如何在长期赛季中保持专注。”
杨简赞许地点头:“这个想法很好。维斯塔潘需要导师,而不仅仅是教练。”
“如果第一阶段成功,2017年我们将进入第二阶段:将马克斯从天才新星培养为车队领袖。”瓦塞尔的眼神变得深远,“这意味着给他更多责任:参与赛车研发会议、与空气动力学团队直接讨论他对赛车的感受、甚至在特定情况下参与策略决策。”
“风险呢?他毕竟还年轻。”杨简指出。
“可控的风险。”瓦塞尔答道,“我们会设置边界:例如,他可以建议策略选项,但最终决定由指挥台做出;他可以反馈赛车问题,但具体的工程解决方案由技术团队负责。关键是让他感受到自己是车队进程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一个驾驶座上的组件。”
“这个阶段还有一个关键任务:为他寻找合适的队友。”瓦塞尔切换页面,“这是建队计划中最微妙的决策之一。”
瓦塞尔调出一份详细的对比分析:“关于二号车手,我有三个选项,各有利弊。选项A:经验丰富的老将。”
“比如尼科·霍肯伯格或塞尔吉奥·佩雷兹。”瓦塞尔展示两人的数据,“优势:他们能提供稳定的积分、成熟的比赛经验、可靠的赛车反馈。霍肯伯格被称为最好的未登台车手,技术反馈能力一流;佩雷兹是轮胎管理大师,擅长长距离比赛。”
“劣势呢?”杨简问。
“第一,他们可能不愿接受明确的二号车手角色。第二,如果赛车有竞争力,他们可能与维斯塔潘产生内斗,分散车队资源。第三,从长远看,他们不是车队的未来——霍肯伯格29岁,佩雷兹26岁。”
“ 选项b:有潜力的中生代。比如瓦尔特利·博塔斯或凯文·马格努森。”瓦塞尔继续分析,“博塔斯在威廉姆斯表现出色,冷静、稳定、团队导向,但缺乏顶尖速度;马格努森天赋出众但情绪波动大。”
“这个选项的利弊介于A和c之间。”瓦塞尔总结,“他们能提供比老将更长的服务年限,但可能缺乏老将的经验或新星的上升空间。”
“选项c:年轻新星。这是最具雄心的选择。”瓦塞尔的表情变得兴奋,“比如查尔斯·勒克莱尔——目前统治F2的19岁摩纳哥天才;或兰多·诺里斯——英国F3冠军,被誉为下一个汉密尔顿。”
杨简挑眉:“让两个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搭档?”
“风险极高,但潜在回报也极高。”瓦塞尔承认,“优势:如果成功,我们将拥有未来十年最具潜力的车手阵容;两人能互相促进,形成良性竞争;年轻车手更容易接受车队文化塑造。”
“劣势显而易见:缺乏经验可能导致更多失误;管理两个天才的自我和他们的家庭团队将极具挑战性;短期内可能损失积分。”
瓦塞尔停顿了一下,直视杨简的眼睛:“先生,这是我的建议:我们选择c选项,但采取分阶段实施。”
“具体计划是:2016赛季,我们保留维斯塔潘,并为他在红牛二队的现有队友卡洛斯·塞恩斯提供一年续约合同。”瓦塞尔解释道,“塞恩斯是可靠的选择:有天赋但不张扬,能提供稳定的积分和技术反馈,不会与维斯塔潘产生激烈竞争。”
“同时,我们启动青年车手孵化计划。”瓦塞尔调出新页面,“我已经与三支初级车队达成初步协议:ARt,我曾经的车队、prema和carlin。我们将赞助2-3名最具潜力的年轻车手参加F2或F3,其中最优秀者将在2017或2018赛季加入我们的模拟器团队和测试车手计划。”
“这样做的目的是?”杨简问道。
“多重目的。”瓦塞尔有条不紊地分析,“第一,为维斯塔潘的未来搭档储备人选;第二,建立阿斯顿马丁的青训体系,长期输送人才;第三,这些年轻车手在初级赛事的成功本身就能提升车队品牌在年轻人群中的吸引力。”
他继续道:“我特别关注查尔斯·勒克莱尔。他不仅是天才车手,还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情商和媒体形象。更重要的是,他与法拉利车手学院有联系,但合同将在2016年底到期。如果我们能提前接触,提供明确的晋升路径……”
杨简思考片刻:“所以你的完整车手路线图是:2016年,维斯塔潘+塞恩斯;2017年,视情况决定是引入勒克莱尔这样的新星,还是续约塞恩斯一年;2018年,目标是组建维斯塔潘+勒克莱尔这样的超级年轻阵容。”
“正是如此。”瓦塞尔点头,“这样的组合如果成功,不仅能带来赛场上的成功,还能创造巨大的商业和品牌价值。想象一下: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天才,驾驶着英国传奇品牌的赛车,挑战梅赛德斯和法拉利——这是完美的叙事。”
杨简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游轮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投下长长的倒影。
“弗雷德,我欣赏你的野心。”杨简最终开口,“但我需要更具体的保障措施。如果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搭档,你如何确保车队不被内斗撕裂?如何管理他们背后复杂的家庭和经纪人团队?如何平衡短期成绩压力和长期培养目标?”
瓦塞尔显然早有准备:“先生,这正是我建队计划的第五部分:管理系统。”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车手等级制度。”瓦塞尔坚定地说,“在F1,平等的队友关系几乎总是导致内耗。我们将明确维斯塔潘是一号车手,享有优先策略、特定比赛条件下的优先权。但同时,我们会设计公平的奖励机制:如果二号车手在排位赛或正赛中击败一号车手,将有额外奖金;赛季末会根据贡献度分配奖金池。”
“其次,建立车手委员会。”瓦塞尔继续,“每月召开一次会议,由我主持,您随时可以加入。另外还有两名车手、他们的比赛工程师、性能总监和运动心理学家参加。这是开放的沟通平台,车手可以表达关切、提出建议,但所有决策必须在专业框架内做出。”
“第三,家庭团队管理。”瓦塞尔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将与每位车手的父亲或经纪人建立季度正式会晤机制。明确沟通渠道:日常问题通过车队官方渠道解决,重大关切通过正式会议讨论。我们尊重家庭团队的角色,但必须确保车队运营的专业性和独立性。”
杨简点头:“这些管理措施听起来合理。但技术方面呢?没有竞争力的赛车,再好的车手也没用。”
瓦塞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先生,这是我最擅长的部分。技术整合计划分为四个支柱。”
“目前车队的赛车设计过于保守,本质上是红牛前代概念的改良版。”瓦塞尔调出技术图表,“我与即将上任的技术总监詹姆斯·基已经进行了初步讨论——顺便说,挖来他是我们最重要的技术收购之一。”
杨简记得这个名字:詹姆斯·基是围场内备受尊敬的技术总监,曾在索伯和印度力量车队取得过显着成绩。
“詹姆斯和我都认为,2017年的技术规则大改是我们翻身的机会。”瓦塞尔解释道,“新规则将允许更宽的车身、更大的轮胎、更激进的气动设计。我们需要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他详细阐述:“我们的设计哲学将基于三个原则:第一,机械抓地力优先——赛车必须有良好的底盘平衡和机械抓地力,不完全依赖空气动力学;第二,驾驶友好性——赛车应该允许车手攻击路肩、适应不同赛道特性,而不是只能在一两种赛道上发挥;第三,研发适应性——设计必须易于升级,在整个赛季中保持竞争力。”
“目前我们使用雷诺动力单元,合同到2018年。”瓦塞尔说,“短期来看,这是合理的选择:雷诺引擎可靠且有竞争力。但我们不能忽视与戴姆勒合作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