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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偶尔有些伤春悲秋,无伤大雅的小小念想罢了,当不得真,更不敢劳烦顾公子挂心。”

她说得理所当然,将自己重新包裹进“最珍贵公主”的华美外壳里,仿佛刚才那个因一碗仙草冻而泄露心事的女子只是幻影。

然而,顾洲远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的细微动作,和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悲凉。

赵云澜当然不是不想要,不是没有愿望。

恰恰相反,她的愿望太大大,太重,重到她自己都害怕说出口,重到她认为说出来只会带来灾难。

那日在御书房外听到的黑暗,皇兄对“引雷之法”的觊觎,对顾洲远的忌惮,这对任何一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保护他。

皇兄已经准备动手,在整个国家机器的力量面前,顾公子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绝无丝毫胜算,甚至会牵连整个顾家、整个大同村。

所以,她能做的,或者说她认为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皇兄对她可能还残存的那一点点兄妹之情,换取一个承诺:

放过顾洲远,而她,则心甘情愿地走向既定的命运。

她刚才的“痴傻”,是听到他承诺时的震动与感动。

她此刻的“灿烂”与“骄傲”,是下定决心后的伪装与告别。

她想用自己最后的“价值”,换他一时周全。

顾洲远眼神变冷。

联想到皇帝骤变的态度,一个冰冷的猜测浮上顾洲远心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句“最珍贵的公主,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听起来是自矜,又何尝不是一种自嘲?

她连表达真实愿望的资格和勇气都已失去,因为她“什么都有了”,所以她的个人意愿,在“国事”面前,必须让路,必须被牺牲。

而她突然的退缩和掩饰,是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危险?不仅是对她自己的,更是对他顾洲远的?

想通这一切,顾洲远心中没有愤怒,没有埋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怜惜与决意的情绪。

他看着赵云澜强撑的笑脸,看着她眼底那极力隐藏的破碎光点,忽然觉得,那些原本打算在生辰后再徐徐图之的计划,或许……可以换个方式了。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试图戳破她那脆弱的伪装。

他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脸上也恢复了惯常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说得也是。”顾洲远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殿下金枝玉叶,福泽深厚,自然心想事成,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一声“殿下”,听得赵云澜心中一痛。

他生气了么?

是啊,谁愿意拿热脸贴人冷屁股呢?

可是她不能回应,她拼尽所有才为他争取来的一线生机,可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再给葬送了。

顾洲远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袍:“那……殿下好生歇着,方才说的仙草冻,我既应了,总得试试,这京城虽冷,说不定也有办法。”

他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一碗甜点。

赵云澜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既庆幸他没有继续追问,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

她努力维持着笑容:“顾公子不必如此麻烦,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不麻烦。”顾洲远打断她,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了她一眼,“答应了的事,总要做的,殿下等着便是。”

他拱手一礼:“臣,告退。”

赵云澜起身,目送他离开暖阁。

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她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的残梅,在风中轻轻摇曳。

顾洲远走出公主府,今天的阳光有些苍白,照在身上并无多少暖意。

他翻身上马,对等候的熊二等人道:“回府。”

“爵爷,不去别处了?”熊二问。

“不去了。”顾洲远摇头,眼神看向皇宫的方向,又似乎越过宫墙,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先回去,有些东西,得好好准备准备。”

他所说的准备,自然不是仙草冻的材料。

顾洲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有些事,既然已经看明白了,就不必再等了。

这份生辰贺礼,或许……可以更“特别”一些。

毕竟,他答应过的。

“你想要的,只要你跟我说,我都能替你做到。”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你真正想要的。

他走到一半,想了想还是绕道去了苏文渊的府邸。

苏文渊是帝师,消息灵通,且对他始终存有几分回护之意。

在他开始之前,也要小心莫把苏府给拉下水才好。

然而,苏文渊今日告病,闭门谢客,连苏汐月也未能见到,只由管家传话,说老爷偶感风寒,不便见客,请顾县伯见谅。

这刻意的避而不见,让顾洲远心中的警铃更响。

苏文渊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或者,是在表明一种无奈的中立?

而在数日前,北境,桃李郡。

几匹快马在夜色中疾驰,最终跑进了位于桃李郡的御风司千户所。

吴藏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就蜡烛光亮,审阅着厚厚一沓卷宗和口供笔录。

他的手指在最后几页纸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得意的弧度。

“白擎天遗孤……顾得地……”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历经多日,动用无数人力物力,甚至启用了潜伏多年的暗桩,御风司终于从浩如烟海的旧档和无数真真假假的口供中,抽丝剥茧,找到了那条若隐若现的线索。

十八年前,白家军主帅白擎天被定为叛国,满门抄斩。

但事后清理战场和核对名册时,确有一名不足周岁的幼子下落不明,据查是被白擎天最信任的亲卫队长拼死带出。

追查那名亲卫的踪迹,最终指向了当时正在北境轮戍、并非白家军嫡系的边军第三营。

而顾洲远、顾得地的父亲顾满窖,当年就在第三营服役,且在其后不久,便以“负伤”为由,返回了原籍青田县大同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