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王斌和小王也不知道。
光线照进去，会被湮灭；
神念探进去，也会被吞噬。
这片区域就像一个绝对死寂的黑洞，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得一干二净。
王斌悬在半空，目光戒备地盯着前方不断翻滚的灰黑色球体，周身法则之力蓄势待发。
只要万耀圣帝敢冲出来，他就立刻用空间加时间法则定住对方，小王同步引爆外围的湮灭弹，再度把他困在湮灭法则区域。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直径十几万米的湮灭区域，慢慢缩小到五万米。
预想之中万耀圣帝破围而出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
就这么死了？
王斌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觉得荒谬。
那可是渡劫境大能！整个下界金字塔尖的存在，怎么可能死得这么悄无声息？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百里，这个距离依旧在他时间法则的覆盖范围内，进可攻退可守。
又是一分钟过去。
前方的黑洞再次缩小了一圈，依旧风平浪静。
王斌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荒谬感越来越强，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一刻钟后。
原本遮天蔽日的灰雾，已经收缩成了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小黑球，湮灭之力渐渐开始消散。
自始至终，万耀圣帝都没有出现。
“小王！”王斌沉声开口，
“你觉得万耀圣帝是死了，还是跑了？”
“父亲，按这情况看，应该是死透了。”
小王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看来湮灭弹的威力，我们预估的还要强得多。
也不能说是渡劫境太弱，主要是……
修士的力量太依赖天地了。”
“越是高阶的修士，斗法时越要调动天地间的大道之力。
一旦和外界断开联系，实力至少跌一大半。
再加上湮灭法则的破坏力太霸道，直接从最根本的粒子层面拆解一切，把一切有形的肉身、无形的法则，全给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
“按科学的说法，就是让所有物质回归粒子态，彻底泯灭转化为能量。
修士再怎么修炼，肉身再强，本质还是粒子构成的，灵气也一样。
所以说，湮灭法则根本没法硬挡，除非你的体量足够大——比如那些本体十万米长的大妖，湮灭弹炸过去只能毁他一部分肉身，杀不死。
但万耀圣帝这肉身，体量差远了。”
小王在一旁逐条分析，王斌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团小黑球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半个时辰后，周围破碎的空间慢慢修复，周遭重新恢复了星空的模样。
别说万耀圣帝的人影，连一点碎渣、一缕残魂都没剩下。
王斌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万耀圣帝啊！
堂堂渡劫境大能，活了十几万年，领悟了一整条光系大道，甚至连道果都修炼出来了，就这么没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小王，你说……他会不会有办法逃出去？”
王斌迟疑着开口，
“根据我看的所有典籍里，都说渡劫境大能难杀得很，尤其是凝聚了道果的渡劫境大能，只要道果不毁，就算肉身炸了也能复活。
现在这……”
这回小王也没立刻回答。
它也没跟真正的渡劫境交过手，资料库的所有记载，都在说大乘境凝聚大道雏形有多强，凝聚了道果的渡劫境大能有多无敌，几乎是不死的象征。
万耀圣帝就算在渡劫境强者之中，也不算弱者，在下界都能排得上号。
结果就这么没了？
还是说，湮灭弹的规格，已经超出了下界的力量体系？
它快速翻查了一遍资料库，才开口道：
“父亲，应该是死了。
湮灭弹形成的区域，跟很多资料中记载的归墟黑洞差不多，里面是绝对的虚无，没有灵气，没有法则。
大乘境进去，都只能靠自身储备的力量硬撑，耗完就没了。”
“更别说湮灭法则还在持续攻击。
万耀圣帝既调动不了外界的大道之力，自身防御又扛不住持续侵蚀，只能用道果本源硬耗。
道果里的光系法则总量，根本比不上这么多湮灭弹的总和，耗不过是正常的。”
“就是死得太可惜了啊！”
小王语气里满是惋惜，越说越激动，
“那可是渡劫境大能！要是能抓住他的神魂，搜出全部记忆，那我直接就起飞了！
他还有一具渡劫境的肉身，我得到了他的记忆之后。
就可以操控这具肉身啊！
哪怕只能发挥其三成实力，也比普通大乘境强！”
“现在倒好，我们消耗了二十几颗十万单位的湮灭弹，再加一颗百万单位的湮灭弹砸进去。
万耀圣帝什么都没剩下，杀了一尊渡劫境大能，连一点战利品都捞不着！”
王斌皱着眉，消化着小王的话。
小王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不是万耀圣帝不强，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在了自己这边。
万耀圣帝刚出传送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连环埋伏。
十几颗湮灭弹同时爆开，直接把他困死在了隔绝天地的湮灭区域里。
好不容易召出道果，眼看就要冲出来，又被自己的时间法则定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更大量的湮灭弹补了上去。
再加万耀圣帝事先根本不知道湮灭弹的威力这么大，也没把它当回事，没有应对的方法，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栽了。
要是给他知道湮灭弹的特性，就湮灭弹的这点爆炸范围，合体境都能轻松躲开。
万耀圣帝完全可以在千里之外，用光系大道远程轰杀自己。
而且湮灭弹这东西不分敌我，真要是自己被困在里面，下场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王斌心里一阵唏嘘。
辛辛苦苦修炼十几万年，一步一步爬到渡劫境，经历无数，结果栽在了一个化神境修士搞出来的湮灭弹手里。
而且死得莫名其妙！
这湮灭法则，也太恐怖了。
“小王。”王斌回过神，语气郑重，
“从今天起，湮灭弹列为家族最高绝密。
除了研发出它的王命劫，任何人不得查阅炼制方法。
以后炼制湮灭弹的事交给你，全程由傀儡操作。
接触过湮灭弹炼制流程的人，把相关记忆全部抹除。”
“湮灭弹的炼制配方，只有你、我、王命劫三人知道。
另外，提升王命劫的安全等级，王家科研院的防护再升一级。”
“湮灭弹的缺陷是不少，但就凭今天能悄无声息弄死一位渡劫境大能，它就价值连城，绝对不能外泄半分！”
彻底确认万耀圣帝陨落，王斌也终于认清了湮灭弹的战略价值。
之前他还把灵子弹和湮灭弹放在同一保密级别，现在看来，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灵子弹是靠灵子核裂变产生的冲击波强行摧毁一切，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对付大乘境以下的强者还行。
碰到掌大道之力的强者，就差了意思，顶多炸碎大乘境的法则之躯，对方转眼就能恢复。
但湮灭弹不一样。
它是从根源上消解一切，但凡接触到的东西，不管是物质、法力还是法则，全都会被还原成最基础的能量形态，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