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武功找一个来源罢了。
如今男女方面,远不如唐朝开放。
没看徽柔即使是学个画,也要内侍从中传话,徽柔甚至见不到教他作画夫子的面。
自从理学开始兴起,女子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是常态。
不能见外男,不能与男子单独说话,不能同屋,不能近距离相处.
宋朝公主的驸马甚至都不能随便留宿,一旦有和离、私会这样的事情,会被全天下责骂,会让人认为皇家颜面尽失。
赵祯当时不愿意下令让徽柔和离,当然也有这个原因,在他眼中自己重要,皇家颜面更加重要。
即使是百姓家的女子,因为要干活,洗衣做饭,没办法闭门不出,但如果和陌生男子并肩走路说话,也会被骂不知廉耻。
所以一个女夫子,在伏月意料之中。
这里的女性地位就是极低,甚至这个时候还不是最严苛的,等到了南宋……几乎就是女子的噩梦。
南宋之事,失去贞洁,比失去命还重要。
伏月越想越烦躁,烦躁的甚至想杀人。
手中石块随着她的用力,投掷进了湖面中,石块在水面弹起来了好几下。
如她的脑子一样,混乱的蹦了好几下才落了下去,咕咚的一声。
她的夫子叫叶回,是个女子,是一武将之家的嫡次女,如今十九……说是因为未婚夫身死,便没打算再嫁。
她的对亡夫的深情,被许多才子都是赞赏过的。
曹皇后知道曹家如今有些势大,甚至让官家忌惮,所以她是选了一批人最后决定权还是在官家手中。
所以叶回这个丧夫之未嫁女,便被赵祯选了出来。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是被许多人夸过的。
夸什么的都有,大多人都‘敬佩’她为亡夫守孝的行为。
叶回听见这些夸赞,也只是笑笑不说话罢了。
一副谦虚的模样,赵祯很满意。
伏月也很满意,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位夫子并不是表面那般模样。
男子和情人便是佳话。
女子和喜欢的人见一面便是不洁,就是该死。
他们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徽柔徽月,宫学对他们的要求,并不严苛,只是让她们能明几分道理。
而下课后,徽柔还会去学画。
还会跟姐姐去学琴。
而徽月时常待在练武场,和叶回夫子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
夫子从刚开始的还装一下,到后来也不装了。
她悄悄跟伏月说:“我只是想要一个贤名来着,我未婚夫就是个病秧子来着,母亲便运作了一二,想让我一直留在家中陪她,结果……结果竟然让皇后选中了给公主做夫子。”
“那些所谓才子,只要你给够足够的利益,还不是什么都做,这算什么才子……”
她还说:“反正这件事吓得我和母亲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生怕我暴露本性被砍了脑袋。”
“公主,这些事情你可不能跟其他人说,否则我和母亲就要没命了啊。”
这可是欺君之罪。
伏月说好。
明明这公主比她要小十好几岁,为什么如此沉稳,难道这就是皇家吗。
前段日子徽柔也凑了凑热闹,说什么姐姐要做的事情,她也要做,结果没坚持三天就跑了。
而曹皇后是真的对两个公主好,但同时她和皇帝一样看重规矩。
时不时会选些作画用的纸笔送去徽柔那里。
会选一些骑射所用的好弓送到徽月那里去。
皇帝也是,说是偶然碰见,实则也是在库房找了许久的。
……
伏月一脑袋的汗,苗娘子满眼的心疼,好好一个公主,她也是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些累事。
拿着帕子擦着她的脑袋。
伏月说:“姐姐,我不累。”
苗娘子:“是是是,我看你精神头大着呢。”
伏月随口说:“要多锻炼身体才能好呀。”
俞婕妤也在,笑着说:“我看徽月脸色是红润了不少。”
苗娘子:“小孩就是愿意折腾,随她折腾去吧。”
可是帝王宠爱能容忍她们折腾一世吗,苗娘子还是担忧的。
小姑娘行过礼后,就往里跑了。
徽柔和怀吉还在这里学画。
“阿姊!”
伏月:“怀吉,你也在啊。”
“见过公主。”怀吉拱手行礼。
这人确实内敛知礼的。
伏月摆手:“崇政殿今日不忙吗?”
一个半大的小姑娘问,怀吉也就说了。
这若是哪位娘娘问,他一定会闭口不言的。
怀吉说:“韩大人回京了,正在崇政殿面见官家。”
韩琦,两年前在边疆输了那场战争的主帅,是个才子,也被后世评为明臣。
因为输了战事,所以贬官了,今日也是刚回京。
徽柔又说:“爹爹最近好像很忙,我有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年岁渐长之后,怀吉这张面孔越发的秀气干净了,只可惜是个内侍。
怀吉又说:“官家最近的确很忙。”
伏月:“冗官冗臣不知牵扯多少人的利益,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我听说昨日欧阳修也进宫了?”
徽柔:“阿姊……冗官是什么?”
怀吉:“……”
怀吉:“公主,此为政事,我们不好议论。”
伏月:“冗官就是那些拿着爹爹发的工钱,还不干事的官员。”
怀吉:“……”
这寿安公主一向是不听人劝的,连官家有时候都拦不住她想做的事情,她总是有理由的。
怀吉轻叹,可是福康公主没有这样的口才,以后吃了亏都不晓得。
徽柔:“怎能这样!姐姐一天只给我跟阿姊十二枚铜板,我们都得听姐姐的话,那些人拿了爹爹的钱,为什么还不听话?”
小姑娘十分的义愤填膺。
伏月噗嗤的一笑:“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爹爹这不是才要改变吗?饭都是一口一口吃的 事情是一件一件做的。”
怀吉低着眸子站在一侧,虽然听着,但依然没有怎么抬过眼睛。
徽柔公主善良至极,但徽月公主不一样,聪慧的让官家都说过她要是个皇子就好了。
明明没有按照继承人来培养,却对政事仿佛无师自通。
最兴来都会跑了,时间就如飞鸟归巢一般。
新政看似行的不错,但夏竦才是最近红火的人。
因为宅内私事闹的沸沸扬扬的。
打仗的本事是不错,可是此人圆滑腹黑,经常跟行新政的欧阳修、韩琦、范仲淹几人对干。
宫学的石夫子也是性情中人,当即在课上便写了一篇檄文,也就是骂夏竦夸官家如何英明的一章文章。
伏月看着那跟作文似的长文都头疼,徽柔还把檄文抄下来一份,准备带给嬢嬢去看。
夫子也是性情中人,说写就写,伏月把徽柔让宫女抄的那份拿走了。
“阿姊?”
伏月:“不可以。”
徽柔:“为什么,这不是骂坏人的吗?”
伏月叹息,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什么是坏人?”
徽柔说:“这个夏竦和张娘子那个婆婆有瓜葛,那一定就是坏人啊,你看,夫子写的大奸之人就是他。”
走廊上前面只有两位公主,两人的宫女远几步跟在了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