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苦涩的咸腥味儿。
柴油发电机发出轰隆隆的震响声，四周白茫茫一片，是浓稠的、湿冷的、看不见的白。
海看不见，天也看不见，渔船行驶在海面上，就像在无底深渊里摸索，让人头皮发麻。
顾岂言把探照灯开关打开，明亮的灯柱宛如一把锋利的长剑刺入迷雾中。
恍若天光，拨开层层积云，洒落下来。
“团长，这是啥灯啊，怎么这么亮，终于能看清前方了，刚才吓得我都不敢加速。”
“探照灯，以后就用这个照明，保证比白天还好使。”
“好嘞！”
顾岂言走出驾驶舱，站在甲板上，看着那道明亮的光柱，忍不住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烟，抽了一支出来。
修长如竹的手指捏着烟把，紧接着掏出打火机，将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深邃的星眸盯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以前，他的烟瘾很大，尤其是压力大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抽几根。
一天抽几盒的时候也有，好像自从遇见小妻子，就不怎么抽烟了。
因为她不喜欢。
从嘴里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看着前方，拿出捕鱼器，准备在遇到鱼群的时候用。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至于效果如何，还有待验证。
后舱的柴油机突突的震响，黑烟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震得整块甲板都在嗡嗡地跳动。
老渔民在甲板边上站着，望着海水的颜色，皱了皱眉。
顾岂言抽完烟，将烟头丢进海里，转身走到他跟前，递过去一个手电筒。
“刘老伯，什么时候可以下网。”
“水温太低，怕是得再等会儿，现在雾气还没散去，太阳不出来，水温上不来，不能下网。”
“听你的，那就再等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雾色开始变化，从灰白色变成乳白色，又变成淡淡的橘红色。
最终雾气悉数散去，橘红色的光芒变得愈发明亮。
“就这儿了，可以下网了。”
老渔民激动地跟顾岂言招呼道。
顾岂言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有些抹淡淡的笑意，朝着驾驶舱打了个手势。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三声，终于安静下来，渔船在惯性的作用下，慢慢往前移动了段距离，缓缓停了下来。
第一次出海捕鱼，顾岂言不放心，跟甲板上的战士们下达指令，“兄弟们，准备好，开始下网捕鱼！”
“好嘞！”
早就严阵以待的战士听到命令，把早就准备好的渔网拿过来。
下网是个技术活，也是体力活，尤其是遇上寒冬腊月天，呼呼的海风恨不能把人吹翻，更容不得一点失误。
顾岂言朝着船尾的绞盘走去，不过第一网，得老渔民亲自动手。
老渔民走过来，停在绞盘前，手里攥着缆绳，打了个结套在手腕上，防止绳子滑脱。
一脚踩住绞盘的刹车，绳子一圈一圈地松开。
缆绳从甲板上划过，渐渐滑入水中，最终一点点淹没入海水里。
还不忘给大家科普，“现在海里流太大，不能放太快，放太快网就要兜不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