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护北仓吗？”江辰问。
顾长明没有犹豫。
“不能。”
他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含糊。
“星武局是调查机构，不是作战部队。我们的职责是搜集证据、立案、移送司法程序。如果天衡决定对你的组织发动正面攻击，我们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直接介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如果你加入我们，以正式调查员的身份参与行动，你的对手会多一层忌惮。天衡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动一个星武局的在编人员。至少不敢明着动。”
江辰沉默了很久。
这个提议不能说不诱人。星武局的正式身份意味着合法外衣，意味着情报渠道，意味着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中有一席之地。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将被绑上星武局的战车，成为联邦内部派系斗争的棋子。
“我需要时间。”江辰最终说。
“可以。”顾长明站起身，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枚灰色的金属卡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想好了随时联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江辰。”他说，声音依旧平淡，“你在考场里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很多事。但下一步该怎么走，决定权在你手上。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
他走出小隔间，下楼离开。院子里的空气在他走后好像重新恢复了流动。
江辰拿起桌上的灰色卡片，翻看了一遍。上面只有一行极简的联络频率和一个加密标识。他将卡片收进衣袋，走到窗前，看着顾长明的灰风衣消失在街道拐角。
八级武者，联邦直属机构，说话滴水不漏。这样的人来去如风，既没有许诺也没有威胁，却让江辰清楚地感觉到——加入星武局，是把双刃剑。
他需要想清楚。
星空大学的报到日期近在眼前。
北仓总部里里外外忙成一团。林小北带着几个核心骨干连夜整理物资清单，将北仓的日常管理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石头和阿琳则把防御体系加固到最高等级，在厂房四周加装了更多预警装置，还规划了几条紧急撤离路线。
江辰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开了一次会。
“我走之后，北仓由林小北全权负责。”他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清楚，“石头管战力，阿琳管情报。对外的事，按之前和市政府谈的方向推进，合法化不能停。军方那边如果再来接触，先稳住，不要轻易答应任何条件，等我来定。”
“明白。”林小北点头，声音比平时沉稳了不少。这几天的历练让他迅速成熟起来。
“还有。”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天衡的人可能还会来。如果对方只是试探，不理。如果动手，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跑，不要硬拼。留得青山在。”
石头用力点头。
阿琳问了一句：“辰哥，星空大学那边，会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江辰想了想。星空大学汇聚银河系最顶尖的年轻武者，其中必然有天衡的触角，也可能有更复杂的势力在其中。但他并不担心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小金。
小金如今藏在北仓最深处的旧地下室里。那是早年厂房遗留的防空设施，深入地下数米，四周都是厚重的混凝土墙。江辰在密室中布置了一个由造化玉碟能量维持的温养阵，每日以晶矿币和稀有矿石喂养小金，同时用玉碟压制它身上外溢的能量波动。
地下室入口只容一人通行，入口处还有一道从内反锁的铁门。整个北仓，只有江辰、林小北和石头知道具体位置。
“小金留在这里。”江辰说，“我走之前会把温养阵调整到自动运转状态。你们每隔三天来查看一次，补充晶矿币。如果发现异常，立刻用紧急通讯器联系我。”
林小北点头应下。
“它很聪明。”江辰看了众人一眼，“比你们想的都聪明。照顾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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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的修炼进度，超出了江辰的预期。
她从护身符中那篇口诀开始，短短几天便初步感受到了气感。那种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刚开始接触修行的人。江辰为她演示了最基础的吐纳方式后，她几乎一次就抓住了要诀，当天便能在体内循环出一丝极微弱的气机。
“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很了不起。”江辰对她说，“那篇口诀的起点极高，你需要慢慢来，不要急着推进。基础越扎实，后面路越宽。”
林小雨认真听着，眼中带着一种沉静的光。她将护身符贴身收好，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练的。”
江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起护身符中那段古奥的口诀。星辰之力，远古传承。林小雨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护身符已经不止一次与造化玉碟产生共鸣，这意味着它背后牵扯的东西，迟早会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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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区前的最后一晚，江辰独自站在旧船厂天台上。
夜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脚下是整片北区，旧楼参差，灯火稀疏。远处天龙市的方向，霓虹连成一片，将半边天空映得泛着虚假的亮色。
北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沉默着。
但它已经不是从前的北区了。北仓已经从地下组织逐步走向合法化，市政府的批复虽未正式下达，但风声已经传出。人们走在街上，走路时腰杆直了几分。孩子们再看见帮派的人，不会躲。那些想在北区搞事的外来势力，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江辰望着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想起自己刚重生时，原主在这条街上被人打死。那时候的北区，连一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拳骨更硬，皮肤更粗糙，指节上布满了细碎的旧伤疤。这具身体从零开始，被他一步步逼到了七级。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星空大学是一个跳板，一个通往更高层次修行体系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