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与温延玉一路打打闹闹离开了宗门,且不论是否真算“私奔”,总之是并肩远游去了。
林忱给从台上下来的炎日和梦歌一人奶了一口后,便回了沧月峰。
满血复活的炎日刚下台,几乎是立刻转身,扫了一眼无羁,再次跃上擂台。
目的显而易见。
无羁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可太爱打架了!
梦歌安静地回到石桌旁坐下,周身凌厉的杀气尚未完全收敛。
原本卧在白烁怀中的小白见状,轻轻一跳,重新窝回他膝上。
白烁不由感叹:“除了小师叔外,小白最亲近的,便是你了。”
他取出一个精致玉瓶,递了过去:
“这是我特意为小白它们炼制的灵宠零嘴,它们都很喜欢。只是若直接交给它们,怕是一时半刻便要吃光,不如由你代为保管。”
梦歌抬眼看他:“为何不交给小师叔?”
白烁在他身旁坐下,含笑解释:“自然也给了小师叔一份的。不过小师叔炼丹造诣远胜于我,想来不缺这些。”
梦歌这才接过玉瓶,眉眼微弯:“那便多谢白烁师弟了。”
白烁细细端详着他此刻的神情,忽而莞尔:
“若不是相处久了,我可能都看不出来,梦师兄是个反差如此之大的人。”
梦歌倒了几枚丹药在掌心,一边喂给膝头的小白,一边轻柔地为它顺毛。
长睫垂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静默许久,他才应道:
“许是见过光,便也想成为光。”
白烁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小梦峰主真是至情至性之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呀。”
一直在旁安静聆听的月安轻声插话:“两位师兄都是很温柔的人呀,我也很喜欢你们。是吧,水玥姐姐?”
正嗑瓜子嗑得忘乎所以的水玥抬起头,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点头总该是错不了的:
“嗯嗯嗯,我也是!”
关云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终于明白,为何无羁这么想来云天仙宗玩了。
沧月峰。
山脚下,小黑与小灰正尽职地为灵田浇水,青玉则懒洋洋地卧在大白庙前假寐。
察觉到林忱回来,他也只是微微睁开眼,转而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林忱召来小黑,将先前它交由自己净化的鲛珠悉数交还。
“我感觉得出来,你离渡劫之期不远了。”
“这些鲛珠多为水系,于你修行有益。若觉得太多,不妨拣出非水系的,分予小白它们,或是你想赠与之人。不必问我,自行决定便好。”
小黑打开盒子,取了几颗,然后眨巴着一双银色竖瞳,歪着头看林忱:
“俺只要这些,剩下的都给小主人~”
林忱看着它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便道:“就当是我替你存着,哪日你需要了,直接来找我取就好。”
小黑认真地点头,蹭了蹭林忱指尖,便又继续忙碌它的浇水大计。
峰顶。
林忱一眼便看到了独自在水榭中静坐,一手支颐,闭目假寐的穆箴言。
他想都没想,就在师尊身旁坐下,静静端详起他的脸。
师尊的睫毛很长,密且翘,与雪发一色,唇瓣颜色很浅,此时微微抿着,线条美好得令人屏息。
他并没能看多久,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林忱就这么直直撞入那片深邃的墨色之中。
师尊面容清冷,这双浓墨般的眼眸本应显得突兀,可放在他身上,却与他周身气质浑然天成。
而当那墨色渐褪,转为璀璨鎏金时,更是惊艳得让人心旌摇曳。
“在想什么?”
穆箴言伸出手,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林忱顺势坐在他腿上,双手搭上他的肩头:
“箴言既与我心意相通,又怎会不知我在想什么?”
穆箴言抬手,食指轻点在他眉心的印记上:“知道,却也想听你说。”
感受着眉心传来的微凉触感,林忱轻声道:“以箴言之能,可纵观过去,亦可见证未来。时川与我说的那些,箴言定然早已感知。”
修为高深之人,但凡有修士念及自己名字或是道号,便会有所感知。
这便是多数人不敢直呼高修为者名号的原因。
他和时川谈话虽未直接称呼师尊名讳,但以师尊之能,即便是在秘境中,肯定也会有所觉。
穆箴言微微摇头:“你错了。”
“纵观过去未来的前提,是其中没有自身的参与。你与我命运相连,你的未来与我息息相关,便不可窥见。”
“除非未来的轨迹与既定轨迹发生重大偏离,我才会有所察觉。”
林忱低眉,沉默良久,终于迎上他的眼眸,缓缓开口:
“所以......这就是当初相识未久,箴言便给我种下青莲烙印,与我共享神之命格的缘由吗?”
“如若是,那这算不算,轨迹发生偏移?”
穆箴言轻轻点头:“算。我说过,我的神劫应在你身上。自你重回乾元界起,我便有所察觉。”
他指尖摩挲着林忱眉心的印记,声音沉稳:
“给你种下青莲烙印,亦是我随心而为,无关其他。”
“你很容易引人在意。”
林忱不由在心底长叹。
难怪自己逃不开师尊的吸引,面对这样一个人,叫他如何能躲得掉?
这世上有人谈风月如同饮清水,偏偏他第一次动心,便撞上了传说中的顶级魅魔,还是这种撩而不自知的。
然而林忱心中并无半分抗拒。
因为,他同样也十分喜欢眼前这位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的道侣。
相处以来,他们就不曾有过误会。
他喜欢直言,恰好,对方亦是如此。
而偶尔的绕弯说话,不过是他们之间用以调剂的情趣。
林忱凑近他,浅浅亲了亲他的唇角:
“箴言也很让人在意。”
继而退开,转移了话题:“这次,箴言似乎不打算与我同去沧洲。”
“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