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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 第107章 帝国余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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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尔先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元守,西线的龙德施泰特元帅昨天发来电报,他请求批准后撤至塞纳河一线。”

“他的部队损失太大,弹药已经不足,如果继续在当前位置硬顶,可能撑不过盟军的下一波总攻。另外东线的莫德尔元帅也发来电报,他请求中央集团军群从奥得河一线后撤至奥得河西岸重新集结,否则他的北翼将被苏军切断。”

哈尔德也跟着开口:“元守,曼施坦因刚把中央集团军群的最新伤亡统计送过来。从二月份到现在,莫德尔的部队已经减员超过三分之二,几个装甲师合起来能用的坦克不到一个师的数量。反坦克炮弹已经见底,有的步兵师只剩几百人,如果再不后撤,这支部队就真的不存在了。”

希皮乐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放在烟灰缸边上,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才开口:“龙德施泰特不准后撤,莫德尔也不准后撤,让莫德尔把预备队调到巴黎以西,务必在阿登森林挡住盟军,只要西线稳住,英美就会继续在谈判桌上跟苏联人争吵战后分赃的问题。”

“再让莫德尔把还能动的预备队调往奥得河一线,他必须在奥得河以东再顶至少一个月,我需要这一个月的时间。”

“预备队?”哈尔德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压下火气放慢了语速:“元受,预备队的番号都在,但实际兵力已经不存在了,后备军的训练营已经被抽调一空,新组建的人民冲锋队缺乏武器弹药,许多人连步枪都没有配齐。”

哈尔德说到后半截时已在刻意压住语气,但会议室里还是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皮乐身上。

西皮乐没有像以往那样拍桌子,只是把放在桌上交叉的十指缓缓松开,靠在椅背上,看着哈尔德开口:“那就去征兵!那就去制造更多的装备,那就去找更多的人来!伟大的德意志不会屈服于可悲的苏联!你们明白吗!?”

“我知道。”

“瓦列里在芬兰给平民发了面包和牛奶,在罗马尼亚给农民修了水渠,在希腊把缴获的德军面粉烤成面包分给农民的孩子。他们每到一个村庄,先修自来水管,再开野战厨房。”

“而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挨饿,我们的平民在后方被人民冲锋队吊死,哈尔德如果现在有一个德国士兵敢在占领区烧一座粮仓,瓦列里的宣传喇叭就会把这件事传遍整个欧洲。”

“他打的不只是坦克和飞机,他打的是人心,所以我们要用钢铁般的意志将其贯彻到底!”西皮乐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情绪。

这不单纯的恨,更像是在咀嚼某种令他无法释怀又不得不承认的赞叹。

“各位,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我知道已经不是兵力和装备的问题了,我们输掉的不是领土,是人心,在法国是这样,在意大利是这样,在巴尔干也是这样,德意志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盟友,也正在失去它自己的人民。”

“但我们必须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们德意志!是整个欧洲最坚强的民族!”

戈培尔立刻接过话茬:“宣传方面,我可以立即动员所有前线广播站反复播送苏军在东线个别地区拆除教堂,封闭教区的报道,把英美的空袭与布尔什维克画上等号,让西方意识到他们正在把一个无神论za送进欧洲的心脏。”他说到这里站起身来,用手掌拍了一下桌面,“但宣传需要筹码,需要一点真实的事件来让我们的盟友和摇摆的民众看到,苏联人不是什么‘解放者’,他们是红色威胁。只要我们能顶住一个月,元受说得对,英美和苏联之间的矛盾就会浮现。丘吉尔从来就不信任斯大林,他只是在利用苏联人。”

“罗斯福病入膏肓,美国的外交政策很快会出现变数,只要德国能熬过这段时间,盟国内部就会自己分裂 历史上所有的联盟都是这样瓦解的,腓特烈大帝在七年战争中面对法奥俄瑞四国联盟,所有人都以为普鲁士要完了,但结果呢?俄国退出战争,联盟自行崩溃。普鲁士活下来了。”

凯特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知道,西线部队的忠诚不用怀疑,但东线不一样,东线普通士兵看到苏军给平民发面包、修自来水管,士气受到的打击比挨十轮轰炸还严重,柯尼斯堡的农民对苏军的态度比对自己人的冲锋队还好,这不是我们的宣传能逆转的。”

费格莱因一直沉默到此刻才开口,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元受,我会坚定执行您的命令,我会让SS在柏林市内做好一切准备,确保首都的秩序。”

西皮乐满意的点点头,他接下来听完每个人的话,沉默了很久。

地下室的吊灯在微微晃动,通风管道里传来地面上防空塔发电机的低频嗡鸣。

他缓缓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看着在场的所有面孔。

凯特尔,约德尔,古德里安,戈培尔,费格莱因,以及那些新提拔的年轻军官们。

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和蔼的语气说道:“我不会离开柏林。无论战争结局如何,我都会留在柏林,直到最后。”

“德意志也应当作战到最后,不放弃。”

“所有人,都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

1944年7月初,柏林。

元守的意志从总理府地下室传达到了第三帝国还在运转的每一个角落。

那道意志本身并不新鲜。

不准后撤,不准投降,不准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这一次,它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冷酷,更高效的方式被贯彻了下去。

德意志第三帝国,这个已经在战争中失血了整整五年、失去了几乎所有盟友,被东西两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庞大战争机器,在元守那道平静的命令下达之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加速了它的齿轮。

最先感受到这股加速的是柏林各区的征兵站。

在以往,人民冲锋队的征召年龄下限是十六岁,上限是六十岁,实际操作中多少还有些弹性。

工厂的熟练技工可以缓征,家里有幼儿的寡居父亲可以申请免除,学校里的应届毕业生如果已被大学预录也可以推迟报到。

但从七月第一周起,所有这些弹性都被取消了。

征兵站门口贴出了新的动员令,上面的措辞简洁而冰冷,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解释的空间。

所有年龄在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之间、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男性公民,均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到所在街区征兵站报到。

逾期不到者,以逃避兵役论处,战时逃避兵役罪适用特别法庭,最高可判处死刑。

动员令下方盖着国防军最高统帅部,SS总局和人民冲锋队总指挥部的三枚印章。

柏林莫阿比特区的征兵站设在原区公所大楼里,大楼的外墙上还残留着上个月盟军空袭留下的弹片划痕,门口的台阶被排队的人群踩得锃亮。

队伍从大楼正门一直排到街角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又延伸了两条街。

排队的人里大多数都是少年和老人,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校服,有的还背着书包,书包里塞着母亲塞进去的面包和一双备用的袜子,六十几岁的老头子们穿着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旧军服,胸前别着褪了色的铁十字勋章,站在队伍里腰板挺得笔直,但偶尔会忍不住咳嗽几声,用手帕捂着嘴,手帕拿下来时上面有淡淡的血丝。

队伍里也有些中年男人,但他们多半是工厂里的技术工人,本来享有缓征资格,现在动员令一下,缓征资格全部作废,只能放下车床和焊枪来排队领枪。

征兵站的登记官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登记表,表格上的栏目密密麻麻,姓名,出生日期,职业,住址,是否服过兵役,有无伤残,有无慢性病史。

但他已经懒得逐项填写了,只在表格最上方的空白处潦草地写个名字,然后在名字后面直接写上分配单位,人民冲锋队柏林第三团。

他连日期都不写了,因为反正每天都是同一天。

动员令发布后的每一天都是同一天。

排到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时,登记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孩子瘦得像根火柴棍,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里凸出来,嘴唇上刚刚冒出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登记官犹豫了一下,在表格上写了“步兵”几个字,然后划掉,改成“通信兵”,又划掉,最后写了“厨房通勤兵”。

他拿了个征兵站的章在表格上戳了个章,把表格塞进档案袋里,叫下一个。

下一个是个六十二岁的老头,左腿有点跛,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缺了半截,登记官问他的手是怎么回事,老头说在凡尔登被弹片削掉的。

登记官沉默了片刻,在表格上写“仓库执勤”,然后叫下一个。

死亡的审判盘旋在所有德意志民众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