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他刚挂断与赵丽影的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或许，该在这里有个“家”了。
不是酒店套房，是实实在在的房产。为了自己往来方便，也为了那两位将来可能常来“进修”或“度假”的姑娘。
“经济下行，优质资产价格松动，正是抄底的时候。”何越喃喃自语，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他拿起手机，给助理瑞尔发了条语音，言简意赅：“瑞尔，物色一下比弗利山庄或者附近合适的别墅，安静些，隐私好的。可以考虑入手了。”
处理完这件事，他才打开几乎要爆炸的邮箱。果然，全是关于《暮光之城》投资消息的后续。北美票房初显爆发之势，嗅觉灵敏的国内资本和同行闻风而动，邮件塞满了收件箱。
何越滑动鼠标，目光快速掠过大部分奉承、打探或合作邀约，只在中影、万达等寥寥几个关键合作方的邮件上停留。他回复得很直接，没有寒暄，内容核心一致：
“我是飞影影业控股股东，《暮光之城》系列的主要投资人。公司目前及可见未来，暂无接受外部投资的计划。”
点击发送。
他没想到，这几封简短到近乎冷漠的回复，会在短短几小时内，像深水炸弹般在国内娱乐圈炸开。
“飞影影业……老板是何越？！”
“那个之前拍网剧、做综艺，去年才凭《触手可及》在好莱坞露脸的何越？他是飞影的控股股东？”
“《暮光》真是他主投的？！那片子北美票房要爆啊！”
羡慕、震惊、嫉妒、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私下流转的聊天截图和电话里交织。此前关于何越在好莱坞背景的种种猜测，第一次得到了近乎官方的证实。
不是挂名，不是小股东，是真正的老板和主要投资人。有人试图通过关系递话，询问是否有可能“分一杯羹”，哪怕只是极小份额，得到的反馈都是礼貌而坚决的拒绝。
“何总的意思很明确，不卖。”负责对外联络的飞影员工，语气温和，态度却毫无转圜余地。
这股震动，也毫无意外地传到了柳亦菲的母亲那里。
柳母几乎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何越在国内为柳亦菲和赵丽影安排的别墅。
“菲菲，丽影，”柳母坐下，眼神在两位光彩照人的女孩脸上扫过，带着探究和急切，“妈听说……何越那部《暮光之城》，你们也参与了？”
柳亦菲和赵丽影对视一眼。柳亦菲放下手里的书，语气平静：“嗯，参与了。是以投资人的身份。”
“投资人？”柳母一怔，“你们哪来那么多钱投好莱坞电影？”
“我们没钱投电影，”赵丽影笑了笑，接过话头，声音温软却清晰，“但我们持有何越在好莱坞那家电影公司的一些股份。具体来说，我们俩加起来，占三分之二。”
柳母彻底愣住，好半晌才消化这个信息：“三……三分之二？那何越自己呢？”
“他留了三分之一，还有管理权。”柳亦菲解释道，“当初成立公司时就这么定的。他说我们在国内发展，需要更稳固的根基和底气，这些股份产生的收益，能让我们更自主。”
“从《触手可及》开始，到现在的《暮光》，这些收益……”柳母声音有点干，“有多少了？”
柳亦菲报了一个数字。那是一个以“千万”为单位，并且货币符号是“美元”的数字。
柳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眼前两个眼神清澈、似乎并没觉得自己手握怎样一笔巨款的女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复杂情绪。何越这是……几乎把大半利益都给了她们？这份信任和付出，重得让她心惊。
“这笔钱……你们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能乱来。”柳母最终只能反复叮嘱，“投资理财的事情，多听听专业人士的，也要……也多问问何越的意见。”
她原本想说“别都听何越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她忽然有些明白，何越构筑的这个局面，远非她最初理解的那么简单。
那两个孩子看似被赠与了惊人的财富，实则也被牢牢系在了何越编织的未来蓝图中，而这蓝图，眼下正显现出惊人的吸引力。
……
何越并不知道别墅里的对话。
他正在和剪辑师沟通《画皮》先导预告片的最后调整。
“情绪要更极致，剪辑节奏对比要更强烈，把东方志怪的凄美诡艳，和好莱坞工业的叙事张力区别开。”何越对着样片指点，“特别是和国内那部《功夫之王》同期宣传，我们要突出的是完全不同的质感。”
瑞尔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办事效率极高的干练神色：“何总，比弗利山庄那边有几处符合您要求的房源资料，我初步筛选了三处，您过目。另外，中影方面就《暮光之城》引进事宜，派人直接来洛杉矶接触了。”
何越接过平板电脑浏览房产信息，同时示意瑞尔继续。
“中影的人表示，今年的分账片引进名额已经满了。他们建议，或者等明年，或者……用批片（买断）的方式引进。他们开价不高。”
瑞尔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姿态比较强硬，似乎吃准了我们想尽快进入国内市场。”
何越快速看完别墅资料，选中了一套位于安静半山腰、隐私极佳的现代风格别墅：“就这套，尽快办手续。”然后才抬头，笑了笑：“批片就批片。价格你谈，底线是覆盖我们所有的本地化制作和宣发成本后，有盈利即可。至于姿态……不重要，我们要的是结果。这件事你全权处理。”
几天后，瑞尔带回消息。
经过几轮拉锯，中影最终以300多万美元的价格买断了《暮光之城》在中国的放映权。瑞尔忍不住抱怨：“他们压价太狠了，而且似乎并不看好这部影片在国内的票房潜力。
我暗示过这部片子在北美的青少年中反响热烈，可能适合更重要的档期，但他们没接话。”
“300多万，够了。”何越很平静，“去掉各项费用，我们还能赚一些。至于档期……他们定了什么时候？”
“贺岁档。具体说是排在了明年春节前两周，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时段。”瑞尔回答，“他们可能觉得这就是一部普通的青少年奇幻片，放贺岁档里凑个数。”
何越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走到窗边，洛杉矶的阳光正好。
比弗利山庄的新家即将落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谈成，虽然合作方略显傲慢，但无伤大雅。
“贺岁档就贺岁档吧。”他望着远处好莱坞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有些惊喜，提前剧透就没意思了。既然中影选择了“无视提醒”，那他就等着看，当这部被他们定义为“普通奇幻片”的电影，在明年（注：指2027年初）那个合家欢的贺岁档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到时候，希望他们还能记得今天谈判桌上那“强硬”的姿态。
2007年的尾巴，国内影视圈照例进入了一年里最喧闹的时节。
大银幕上，《投名状》《长江七号》《画皮》三部大片铆足了劲，海报铺天盖地，预告片轮番轰炸，明星访谈挤满了各大卫视的黄金时段。媒体和观众掰着手指头算，就等着春节档那场票房大战。
电视圈也没闲着。
导演张纪中在某次发布会上，抚着标志性的大胡子，中气十足地宣布：将与蓝莓台合作，为新版《西游记》举办一场“真正公平、透明”的全国演员海选。“不论你是明星还是素人，只要有实力，就能在《西游记》中取得真经！”
消息一出，网上顿时炸了锅。
“又来了，张导的‘公平海选’。”
“上一部《鹿鼎记》海选出来的韦小宝，最后不还是他定的人？”
“经典保留节目：张纪中选秀。”
嘲讽声几乎一边倒。张纪中过往作品选角引发的争议，让他这番“豪言壮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果然，没过几天，这位大胡子导演便“旧病复发”。
不知从哪家媒体开始，风声悄然流出：黄晓明对唐僧一角“颇有兴趣”，正在积极接触；灵气女星舒畅或将饰演女儿国国王，已成“内定人选”。
晓明方面保持沉默，不作任何回应。
而舒畅那边，反应则直接得多。在公开采访中被问及时，她一脸茫然，随即干脆否认：“我不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去演女儿国国王。”
干脆利落，近乎打脸。
媒体再去追问张纪中，张大导演却玩起了“避而不见”，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仿佛那消息不是从他那儿流出去的一般。
网络上的嘲讽声浪，于是更上一层楼。
……
太平洋彼岸，洛杉矶。
何越刚处理完“飞影影业”在海外的一桩发行合作，正让助理订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办公室门被急促敲响。
下属瑞尔——一个办事稳妥的英伦青年——此刻脸上却带着罕见的匆忙与兴奋，推门而入。
“何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但我想您必须接这个电话。”
“谁？”
“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他亲自打来的，希望与您面谈，关于合作一部剧本的事。”
何越微微一怔。
诺兰。
这个名字在好莱坞乃至全球影坛，都已是一块金字招牌。
不久前《谍影重重3》的庆功酒会上，何越与这位凭借《记忆碎片》《致命魔术》等片声名鹊起的英国导演有过一面之缘，相谈甚欢。
何越当时手头有几个创意，觉得与诺兰的风格颇为契合，确有合作念头。但考虑到对方当时正全身心投入《蝙蝠侠：黑暗骑士》的后期制作，事务繁忙，便暂时按下未提。
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找上门来。
“接进来。”何越放下手中的行程表，对瑞尔点点头。
数日后，诺兰应邀来到比弗利山庄附近，“飞影影业”那栋并不算起眼的小楼。
会面在何越简洁的办公室进行。没有过多寒暄，诺兰很快表明了来意。
“何先生，我通过编剧工会的注册库，看到了你名下的一些剧本梗概。”诺兰的语速平稳，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冷静，“其中有一个关于‘梦境盗窃’的创意，我个人非常感兴趣。我认为它有巨大的潜力，拍成一部非凡的电影。”
何越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起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诺兰接过，翻开扉页，目光扫过标题——《Inception》（奠基）。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核心设定与开场情节，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笑意。
“就是它。”诺兰合上剧本，看向何越，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巧合感，“我想合作的，正是这个。何先生，看来我们在酒会上的那次交谈，并非偶然。我们的思维，或许在某个层面是同步的。”
何越也笑了，带着几分感慨：“不瞒你说，诺兰导演。那晚之后，我最想拿出讨论的，也正是这个本子。只是当时觉得时机或许不对。”
“现在看来，时机刚刚好。”诺兰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正题，“不过，我必须坦诚相告。目前我全部的精力都必须放在《黑暗骑士》的后期制作上，至少要持续到明年夏天影片上映。我无法立刻开机。”
“理解。大片收尾，千头万绪。”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以另一种方式开始合作。”诺兰解释道，“我想提前启动这个项目的前期工作。预算评估、投资模型搭建、初步的制片计划，以及……最重要的，核心演员的接洽。我希望把这些基础工作在你我的主导下完成，这样等我从《黑暗骑士》中完全抽身，我们可以立刻进入实质性的筹备阶段，无缝衔接。”
这正是一个有远见的导演和制片人最喜欢的合作模式——用时间换空间，谋定而后动。
“我完全同意。”何越没有任何犹豫，“‘飞影’可以负责前期开发的所有协调与支持。我们也可以共同寻找合适的资方。”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两人的谈话进入了更具体的层面。剧本的核心概念、视觉风格的可能性、拍摄的规模与难点……越谈，越发现彼此在创作理念上惊人的合拍。
谈到主演人选时，诺兰几乎没有犹豫地提出了一个名字：“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的复杂性、明星魅力和演技深度，是主角科布的不二人选。我认为他能完美驾驭这个在现实与梦境边缘行走的角色。”
何越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小李子近年来的作品轨迹和转型意愿，点了点头：“很有见地。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不过，在项目正式官宣前，这一切都需要绝对保密。”
“当然。”诺兰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何先生。”
“合作愉快，诺兰导演。”
送走诺兰，何越取消了回国的机票，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有重要合作需要留在洛杉矶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