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是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光线毫无死角地投射在房间中央。
一张木桌横在中间，三把椅子呈三角摆放，其中靠近墙角的那把尤为特殊，金属框架泛着冷光，椅腿被牢牢固定在地面。
这便是给犯人准备的位置，无声地彰显着审讯的威严与压迫。
卢正军江宁放在一个专门为他拿进来的小椅子上。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特务叫常波，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沉重的脚镣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略显微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脸上堆着几分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甚至带着点邻家大叔的亲切感。
若不是那身囚服和镣铐，任谁也不会把他和“心狠手辣”四个字联系起来。
然而，当他被按坐在那张金属椅子上时，眼中的老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冷漠。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审讯桌后的警察，又轻飘飘地落在角落里的清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从被抓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没说过一句有用的话，面对审讯员的提问，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用无可奉告四个字搪塞。
甚至有一次，还故意对着记录员的笔记本吹了口气，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他将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体向后靠去，仿佛不是在接受审讯，而是在剧院里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白炽灯的光线下，清雅能清晰地看到常波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紧抿的嘴唇。
这是一个人在紧张时下意识的表现，所以，常波心里并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清雅在心里冷笑一，就在刚才她锁定常波，听到常波在想：
“这是干什么，玩什么把戏，找个小丫头来装神弄鬼，不管这些人想干什么……”
“只要我不说，我的家人就能活下去。”
“这帮人也够蠢的，其实我就是个摆色，组织内部的事情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大鱼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食堂里的山猫快动手了吧，到时候把你们一锅端。”
宋志平示意审讯人员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卢正军父女和常波。
常波抬眼皮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换人了？还是带了个小娃娃来给我唱戏？”
“哼，一群废物，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常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等你们都死了，会有人救我出去的。
清雅只听到常波的心声，心里不由得可怜了一下他。
常波恐怕还不清楚，他已经成了弃子，不管食堂里的山猫下毒是否成功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清雅不想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也都是废话，“宋伯伯，这个人只是个弃子，他知道的不多。”
“真正可怕的人物隐藏在安保局的食堂里，那人代号叫山猫，这个山猫准备往食堂的饭里下毒，想要毒死我们。”
常波听到清雅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下一刻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根本没有什么山猫。”
原本宋局长还不太相信清雅的话，但见到常波的异常举动，便知道这个山猫是真的。
宋志平当机立断，立刻对着门外沉声喝道：“来人！”两名警员迅速推门而入，“立刻封锁食堂，控制食堂里所有人员。”
“另外，通知下去，今天的食堂餐食暂停供应，全面检查！”
“是！”警员们不敢怠慢，转身疾奔而去。
房间内，常波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死死地盯着清雅，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你……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起来，之前那副傲慢冷漠的伪装早已荡然无存。
清雅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常波此刻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大局却没想到自己不仅是弃子，连藏在心底最深的事情都被人知道了。
宋志平走到常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常波，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废物吗？你以为你的组织会来救你？别做梦了！”
“山猫一旦被抓，或者他的计划失败，你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常波瘫坐在椅子上，汗水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旧衬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喃喃自语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那盏白炽灯的光线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最后，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手捂着脸，颤抖着说道：
“我其实就是个幌子，为了给山猫打掩护，组织里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
宋局长听后紧皱眉头，“那你就说说三猫是谁，这个山猫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说实话，我加入组织才三个月，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平时就是个打酱油的，干一些打掩护的工作，组织上有什么行动，不会让我知道。”
“关于山猫的存在，还是我偷听到的，山猫本人我没有见过，只远远的看到过他的背影。”
“我记得他的身体微胖，还有他走路时左脚有点瘸，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常波的交代，宋局长看了一眼清雅，只见清雅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常波没有说谎！
宋志平的脸色稍缓，但眉头依旧紧锁。
身体微胖，左脚瘸，这线索虽然不算详尽，但至少给排查食堂人员提供了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