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则显得镇定许多,她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和大丫说着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没过多久,就远远的看到了大伯大伯母和两个哥哥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
当周大强夫妻俩看到了野猪,他们才相信自己的两个儿子说的话是真,王氏又惊又喜,连连说道:“这,这野猪还不小呢!”
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周大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把它弄回去。”
石头、大丫,你在前头带路,如果遇到人,你们就大声的说话,我们在后面跟着你。
说完,周大强用绳子把野猪捆好,穿在扁担上,他在前面抬王氏和大壮在后面抬。
他们专挑偏僻难走的小路,大家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
孩子们走在前面,既兴奋又紧张,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在村里走动的人少,他们总算是把野猪安全地抬回了家。
王氏坐在院中的青石板凳上歇气,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意。
她看见地上野猪,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枯瘦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粗布围裙,仿佛已经闻到了炖肉的香气。
此刻,她心里在想,自从收养了小叔子家的女儿之后,这日子似乎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隔三差五能喝上野鸡汤,如今竟还捡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这样的光景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周大强反手闩紧院门,粗重地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
他和王氏顾不上歇脚,立刻在院子角落支起木板,开始处理这头野猪。
刀刃划过坚韧的兽皮,血水流进预先挖好的土坑,王氏则在一旁麻利地烧热水、备草木灰。
两个多小时过去,当最后一块带着筋膜的肉被分割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了。
周家院子里飘起了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松木柴火的暖香,让人心里踏实。
夜幕降临时,为了庆祝一下,王氏狠狠心做了一大锅红烧肉。
不多时,浓稠的肉香便像长了脚似的,从厨房窗棂钻出来,在小小的院子里打着旋儿。
几个孩子扒着门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涎水顺着嘴角滴在衣襟上,眼睛却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
当一大盆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端上桌时,孩子们再也忍不住,伸着小手就要去抓。
周大强笑着拍开他们的手,自己却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的肉汁在齿间爆开。
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吃得满嘴流油,连带着一身的疲惫都被这暖意消散。
清雅看着哥哥姐姐们鼓着腮帮子的模样,还有大伯和大伯母眼角的笑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般柔软。
她知道,这样的好日子来得不易,她会尽力守好大伯一家和周家村的安宁。
日子在鸡叫犬吠中悄然滑过,转眼就到了六月份。
清雅望着院墙上攀爬的牵牛花,心里却沉甸甸的,她清楚地记得,一九四五年的八月十五日,日本侵略者就会宣布投降。
但越是接近黎明,黑暗就越发浓稠,盘踞在丰县的日本鬼子像是嗅到了末日的气息,开始在周边村镇进行疯狂的大扫荡。
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把抓到的老百姓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用烧红的烙铁逼问游击队和红党正规部队的下落。
大多数的普通村民都不知道游击队和红党正规军的下落,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有人告密的。
日本人的酷刑没能得到任何情报,便将怒火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村口的土地被鲜血染红,很多村民被日本鬼子残忍的杀害了,哭喊声在天空中回荡。
周家村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日军像豺狼般闯进村子,抓走了包括周大强在内的十二个青壮年男人。
那天清雅正和哥哥姐姐在山上找吃的东西,远远听见村里传来枪声和哭嚎,等他们跌跌撞撞跑回家时。
就见到王氏倒在院门口的血泊里,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
几个孩子吓得浑身发抖,七手八脚地将王氏抬到床上。
清雅顾不得暴露自己,她从空间里拿出止血药粉,撒在大伯母的伤口上,又撕下衣襟替她包扎。
王氏悠悠转醒,一看见孩子们,眼泪就决堤了,她死死抱着大丫,声音嘶哑地哭喊:“你爹……你们的爹被日本人抓走了啊……”
清雅的心中一紧,在确认大伯娘没有生命危险以后,她默默走出院子,让小精灵打探一下,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小精灵就告诉她,日军怀疑周家村有人私通游击队,便抓走了村里的男人。
若三日内不交待岀游击队的据点,他们就要把抓住的这些人杀死。
听到这里,清雅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12个村民救出来
夜色如墨,初夏的微风带着一丝燥热,却吹不散清雅眼底的寒意。
她按照小精灵的指引,避开巡逻的日军,来到了位于县城边缘的日本宪兵队。
这里的围墙足有两人高,顶端缠绕着锋利的铁丝网,大门两侧的炮楼上,探照灯的光柱像毒蛇的信子,在黑暗中来回扫视。
清雅像一只夜行的壁虎,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灰色的粗布衣衫让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今天她来了,就准备大开杀戒,让这些日本鬼子在投降以前都留在华国,害了那么多同胞,就别想活着离开。
清雅瞬间隐身,立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哨兵身后。
利刃划过喉咙的声音被风声吞没,两个哨兵无声倒地。
她光明正大的走进宪兵队,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日本兵,六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清雅屏住呼吸,手中的无声手枪接连射击,动作快如闪电,六具尸体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重重摔在地上。
她闯进亮着灯的值班室,正在打牌的几个日本军官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