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特还从来没见■■■笑的这么开心过。
在男魔的记忆里,东方罪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总是很少,笑的也很淡;但她今天听完朱利安的事,整个人却笑的东倒西歪,丝毫没有一个女孩该有的同情或心痛,甚至只有——
赤裸裸的嫌弃和恶心。
“真是个脏男人。”
■■■那张在男魔记忆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和她完全不相衬的轻蔑和逗趣,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面对眼前对于自己的伤疤毫无怜悯之意,只有纯粹恶意的女魔,法斯特的山羊头骨就只是静静地悬浮着。
男魔空荡荡的眼窝里没有瞳孔,但却莫名显出一种僵硬的惊愕。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印象里的那个■■■会说出这样粗俗且恶毒的话。
男魔的黑色战术手套下,金属关节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不是——”
“他不是?”
■■■打断他。
而且她忽然不笑了,但这远比她刚才大笑的时候更让人不舒服。
“话说之前他甚至在提到‘照顾你’的时候故意用了‘法斯特’这个名字,而不是喊你老大。”
“这你没听出来?”
“还是你听出来了,但是你很享受?”
“需要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吗?”
法斯特僵住了。
“……这不好笑。”
■■■看着他。
“是吗?”
她歪了歪头,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点笑过头后的懒散。
“不好笑吗?我觉得挺好笑的。”
“你们俩但凡是‘真爱’,你这么护着他我也就不笑了。”
“但是某人现在好像是头号嫌疑人吧?你心里是不是正在给他找一万种爱恨情仇或者他有苦衷的理由呢?”
龙女漫不经心的吹了吹自己圆润的指甲。
“我不是家庭医生,但我觉得很多人特别容易得癔症。”
“比如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自己特别信任的人实际上把自己当傻子的……”
看上去丝毫没有打算给法斯特留面子的龙女眨眨眼,用自己那张几乎能称得上像动物的脸,用自己那耿直、‘纯真’到残忍的语气说:
“虽然说推理不能从结果往原因去推……但是我首先怀疑三天这个时间点,这个时间对于异常羞辱的谈判而言实在是太长、太刻意了。”
“但是这个也只是我的怀疑,几乎构不成证据,我也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大概会很不近人情——”
“但是你亲眼看到了吗,亲爱的法斯特?”
“……”
“什么?”
法斯特的声音听上去很干。
“我说。”
龙女那张向来表情稀少的脸刚刚经历过疯癫的大笑后便突然安静下来,以至于在此刻显得诡异。
“你·亲·眼·看·到·过·吗?”
“你亲眼看到朱利安被侮辱吗?他身上那些所谓的烙印,到底是你可笑的脑补,还是你亲眼看见他被操了,还是怎么怎么样,然后才被留下了烙印?”
“你亲眼看到朱利安是为了你的整个产业才跟对方达成交易的吗?”
“你亲眼看到对方拿走了他的一部分灵魂做抵押了吗?”
“这些,你·全·部·亲·眼·看·到·了·吗?”
龙女的语速很慢很慢,整个魔如同黑山般的身影弯折下来,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怖。
“这件事你去查过吗?还是觉得这件事太不堪了,太不体面了,所以甚至没有去查,就蠢到把自己所有的信任忙不迭的送给了对方?”
“我知道,你是不是在内心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底线的人?因为觉得朱利安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贞操,所以自己怀疑他这件事的真假会显得自己不是人?”
“哎哟~哎哟~一个男人都为自己献出贞操了~我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还怀疑他~这样我也太不体面、太下作了~居然连这么忠肝义胆的人都怀疑~”
“你当初就是这么想的吧?”
“一到聊朱利安的丰功伟绩,一向冷静冷酷的法斯特就发狠了~忘情了~”
“但是在发现朱利安有可能是那个叛徒的时候,你自己不觉得后脊发凉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龙女就像一个非常认真也非常好奇的小孩,正在拆一只半死不活的昆虫,并且疑惑它为什么还没有死。
她金色的眼睛如此璀璨耀眼,语气也淡淡的。
龙女的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点笑过头后的弧度……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笑。
一点都没有。
她显然不是为了折磨法斯特才说这些,而是因为她当真觉得这整件事、包括法斯特对朱利安的愧疚很荒唐。
她是真的觉得朱利安很恶心,是脏男人;现在也大概率是真的觉得法斯特愚蠢。
“想想看,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未来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有这种毅力——别说是干掉你了,干掉谁不可能啊?嗯?”
“很显然他有着可怕的洞察力,以至于他如此清楚你的性格不会去查这样的事,也有着远超常人的胆量敢去赌你不会查这件事。”
“用只是被造黄谣的名声换来了对你是几年如一日的精神绑架,然后还能装装可怜看你为他冲锋陷阵,说‘你们都闭嘴!朱利安不是这样的!他可是……’,哦哦,他是你产业里的什么来着?”
“二把手?啧啧啧……”
“你当初要是查了这件事,现在就能反驳我了,可是你当初没有查,现在又是被叛徒险些害死的情况,朱利安和里科又是两位头号嫌疑犯……”
“不过我才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个人压朱利安有问题……你嘛,也别把我说的太放在心上。”
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有什么问题的■■■说到这里,面不改色的拍了拍法斯特的肩膀。
“账户你查也查过了,但我对朱利安有恶意也是真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再怎么自证也不会有所改变。他要么打过我,要么就受着。”
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问题的龙女翘起尾尖,面不改色的双手抱胸靠在玻璃上看着眼前已经一时语塞了的法斯特。
“我记得还有里科的事,对吧?既然你已经用一个不惜卖屁股的男人占用了我的时间,那你就顺便把里科的事也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