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脸上的那抹媚笑重新挂上,没有一丝破绽。
她转过身,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款款离去。
那摇曳的身姿,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在这座楼里,谁也别笑话谁。
大家都是戏子,只不过演的戏码不同罢了。
演完这一场,还有下一场。
很快,两刻钟休息结束。
清脆的玉磬声再次响彻大厅。
那玉磬是用和田美玉雕琢而成的,声音清脆悦耳,余音绕梁。玉磬声一响,大厅里所有的交谈声都戛然而止。
人们精神一振,知道好戏继续。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拍卖台,期待着那位即将登场的拍卖师。
然而,这次从台侧袅娜走出的,却不是苏枕梦。
只见一位身着大红色绣金牡丹抹胸长裙、外罩一层轻薄透明红纱的女子,款步走上拍卖台。
她身姿比苏枕梦更加丰腴妖娆,抹胸之下,雪白的沟壑惊心动魄,纤腰不盈一握,红裙下摆高开叉,行走间,一双笔直修长、穿着红色绣金鞋的玉腿若隐若现,每走一步,裙摆都像火焰一样摇曳生姿,魅惑十足。
她云鬓高耸,插着数支金灿灿的步摇和盛放的绢制牡丹,耳坠是赤金镶嵌的红宝石,随着步伐摇曳生姿。
每走一步,身上的金饰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曲动人的乐章。
容貌亦是绝色,但与苏枕梦的知性清丽不同,她是那种极具侵略性、艳丽逼人、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的美。
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顾盼之间,仿佛带着钩子,能轻易撩动人的心弦。
正是那位聚宝楼的王牌拍卖师,以热情奔放、善于煽动气氛着称的柳倾欢。
她走到拍卖台中央,停下脚步,对着台下嫣然一笑。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艳光四射,让台下不少男性宾客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诸位贵宾——”柳倾欢开口,声音酥媚入骨,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与苏枕梦的清越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吸引力,“休息得可好?这拍卖会啊,就像这美酒,越到后面,越是醇厚醉人!奴家柳倾欢,这后半场的好宝贝,就由奴家陪诸位,慢慢品,细细争,如何?”
她话音未落,故意微微弯腰,向台下行了一礼。抹胸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向下滑了一点,露出一片更加雪白的肌肤。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
“好!柳姑娘说得好!”
“我们都听柳姑娘的!”
台下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二楼包厢里,冯小少爷顿时坐直了身体,推开身边的舞姬,眼睛发直地盯着台上那抹诱人的红色。他的嘴角流着口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冯小少爷喃喃自语道,“要是能和这样的美人共度良宵,就算是死也值了。”
旁边的舞姬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很是嫉妒,但也不敢说什么。
连赵阔也微微挑眉,露出几分兴味。
他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但像柳倾欢这样,将妩媚与野性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女人,却并不多见。
下半场拍卖开始后,罗霓并未留在了地字七号,而是再回到了天字一号。
罗霓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罗裙,身姿窈窕,气质优雅。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
她知道,白墨即将竞拍养魂木,那是关键时刻,天字一号包厢内需要绝对的专注和肃静。
她若在场,虽然以白墨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她帮忙,但终究可以出谋划策。
回到包厢附近,还没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王雪浅有些气恼的声音:“...那姓苏的真是讨厌!还有那个贾如月,阴阳怪气的!”
“刚刚又在恶意竞拍了,那老夫人明明是用来
救命的物件,硬是被她们恶意加价拍了去。”
“罗姐姐脾气也太好了,要是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们一顿不可!”
随即是王越清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雪浅,莫要学那些长舌妇。你罗姐姐自有分寸。那些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
罗霓开门进去,正好看到王雪浅鼓着腮帮子,一脸气愤的样子。
王越清坐在她旁边,无奈地摇着头。
白墨则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见她回来,王雪浅立刻迎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嘟囔道:“罗姐姐,你刚才就不该轻易放过她们!就该狠狠骂回去!”
罗霓被王雪浅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她伸手轻轻点了点王雪浅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与那般人做口舌之争,岂不落了下乘?她们说那些话,无非是嫉妒罢了。嫉妒我有越清哥这样的青梅竹马,嫉妒雪浅妹妹你生得这般明媚耀眼,又嫉妒白少家主为心上人一掷千金的深情。”
她语气平和,带着洞察世情的通透,“这世间女子不易,困于后宅方寸之地,所见有限,难免心思狭隘,以贬低他人来获取些许虚妄的优越。我们若与她们一般见识,岂非也与她们一样,被困在了这口舌方寸之间?”
她顿了顿,拉着王雪浅坐下,声音愈发柔和:“我久随军在边关,见过真正的生死残酷,也见过最质朴的人情冷暖。那些戍边的将士,可能大字不识几个,说话粗豪,但他们保家卫国,流血牺牲,胸怀坦荡。那些随军的妇人,或许容貌粗糙,举止不如闺秀文雅,但她们用自己的坚韧果敢,撑起了军队后勤的半边天。”
“与之相比,这些后宅女眷间的机锋算计、口舌是非,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闲极无聊的消遣罢了。我们心中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重要的人和事要去守护、去经历,何必为些许蚊蚋之声烦心?”
她这番话,语气温柔,却字字珠玑,既有对人性弱点的宽容理解,又有超越琐碎纷争的豁达眼界,更暗含对自己人生价值的坚定认知。
不仅王雪浅听得怔住,连白墨和王越清眼中也露出深思。
他们一直都知道罗霓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子,但没想到她的心胸竟然如此开阔,眼界如此高远。
王雪浅愣了片刻,忽然抱住罗霓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闷声道:“罗姐姐,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你懂得真多,心胸也开阔。我以后也要像你这样!”
罗霓温柔地抚摸着王雪浅的秀发,笑道:“雪浅妹妹天性烂漫,赤子之心,这便是最好的。不必刻意学谁,做你自己便好。只是记住,你的天地,远比那些闲言碎语广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