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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光晕流转不息,那道虚影静静悬浮在半空,身姿挺拔绝尘,带着沉沉的威严。
哪怕近在咫尺,祝余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
一层朦胧温润的清辉覆在他眉眼之前,任凭祝余如何凝神去望,都只剩一片轮廓,模糊缥缈,触之不及。
可她无比清晰。
能确切的感知到,她体内的那道封印在刚才那一刹那被触动了。
想起当初误入那个梦境里面的情景。
提到的封印。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祝余的脑海中浮现。
眼前这人莫非是她的,父亲?
不不不,不对。
苍灵主都活多少岁月了。
当她太太太太太爷爷都够了。
可念头一出,便如野草疯长。
而半空之上,溯光归墟鸟琉璃竖瞳死死凝望着那道虚影。
积压了千万年的委屈惶恐,尽数翻涌上来。
下一秒,滚烫的湿意浸湿眼底。
琉璃剔透的眼眸,第一次落下泪滴。
一滴泪自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终究还是当年那只被丢下,独自惶恐长大的小神鸟。
“我找了尊主很久......很久。”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荒芜,轻轻呢喃,“我寻遍山河,万年岁月一场空无,我只是,太想再见到尊主。”
苍灵主静静伫立,看着眼前落泪颤栗的溯光归墟鸟,语气带着一丝轻叹。
“流光,你困了自己太久。”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今天差点直接痛失亲闺女!
方才那绝杀一击,是真的往死里打,半点不留余地。
他若不出手自家闺女刚才就要被打死了。
苍灵主余光极其隐蔽,飞快地瞟了一眼下方的少女。
只见祝余抬着眸,怔怔望着他的方向,眼底疑虑丛生,眸光清亮通透,心思明显已经开始疯狂发散。
他心头又是一紧,慌得更厉害了。
【坏了,刚才那股封印气息漏得太明显。】
【闺女这么聪明可不能被她看出来我就是她爹。】
他表面依旧稳如万古青山,半点波澜不露,看向溯光归墟鸟,
“流光,过往不可逆,岁月不可追,执念不解,你将永生困于归墟。”
【这个傻孩子,我教你本事是让你守灵族,不是让你发疯逼我闺女!】
下方,祝余她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反复拉扯。
脑海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反反复复冒出来,压下去又窜上来,疯长不止。
溯光归墟鸟像个做错事、终于等到长辈露面的孩子,低声讷讷道,“尊主我错了,不求尊主原谅,只想再见一面尊主,流光愿以死谢罪。”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要自毁神魂。
他早已活够了万古孤寂,支撑他苟活至今的,不过是再见尊主的执念。
如今执念落地,过错滔天,唯死而已。
“不可。”
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嗓音落下,及时拦下了他的举动。
苍灵主的虚影微微浮动,周身青金柔光缓缓震颤,原本凝实的轮廓已然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刚差点痛失闺女,现在亲手养大的孩子又要当场自戕。】
苍灵主压下心底的无奈,目光落回溯光归墟鸟身上。
“流光你是吾亲手养大,吾已去只留残魂而已,灵族还需要你。”
话落,溯光归墟鸟与祝余齐齐抬眼。
半空中的那道虚影越来越淡,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飘散。
苍灵主余光又飞快瞥了一眼神色凝重的祝余,想趁着彻底消散前,再悄悄看她一眼,确认她安然无恙。
可就是这一眼,落在祝余眼中,愈发不寻常。
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层层叠加,再也压不住。
看着那道即将散尽的虚影,祝余终是抿紧唇,开口道,“前辈,我们是不是见过?”
半空的那道虚影一顿。
苍灵主心底瞬间咯噔一下。
他想答,又万万不能答。
簌簌光尘漫天纷飞,那道虚影便散了。
方才的威压骤然一散而尽。
只余下漫天细碎的青金微光,缓缓飘零,最后彻底融入荒芜天地。
风过墟土,一片寂然。
祝余依旧抬着头,望着那片彻底空荡的半空,眸光沉沉。
没有回答,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身侧,溯光归墟鸟极其恭敬的跪在地上,恭送他的尊主离去。
他低声轻喃,“尊主。”
“流光知错。”
“此生此世,流光定然不会辜负尊主嘱托。”
一字一落,虚空轻轻震颤。
逆流的河水缓缓平复,震颤的倒悬山峦渐渐安稳,整片九层归墟的戾气被彻底涤荡。
一缕缕温柔醇厚的青灵灵泽缓缓洒落。
灵泽漫天如雨,细细密密洒落整片九层归墟,笼罩在场每一人,每一灵。
灵泽落在祝余身上,她额间的青灵花渐渐隐了下去。
方才被狠狠震飞的祁鹤一,只觉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皮肉毛孔尽数钻进气脉四肢百骸。
方才还刺骨难忍的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枯竭的灵力也慢慢恢复。
前一秒还疼得蹙眉咬牙,下一秒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祁鹤一愣愣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腹,又活动了一下方才僵硬酸痛的筋骨,脸上有些懵逼。
他先是僵了一瞬,随即瞳孔地震,嘴巴缓缓张大,张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卧槽刚才那个大佬是谁啊?”
这话一出,打破了全场肃穆沉静的氛围。
不只是他,一旁的宋弦思,颜舟野,风无羲三人也纷纷回神。
三人原本皆是身负重伤,此刻在灵泽滋养下尽数痊愈,一身伤势荡然无存,损耗的修为尽数回涌。
尤其风无羲。
他身为鬼修,灵族灵力对他非但无益,反而是压制。
可灵泽不同,对所有生灵都有巨大的裨益。
尤其还是苍灵主所洒下的灵泽。
温润的青光落在他周身,非但没有抵触。
反而不断修补他受损的鬼身,稳固他动荡的鬼修道基,连常年萦绕神魂的阴冷煞气都被涤荡得干净纯粹。
风无羲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
那朵花。
难道是传说中的青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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