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那个总是笑眯眯,却能一手翻覆她生死的老头子。
是了。
老头子。
全天下只有他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能跨越空间壁垒。
祝余心口猛地一缩,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疯狂涌来。
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师兄们的一切都和她紧密相连。
这根本不是巧合。
这是安排。
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布好的局。
“老头子。”祝余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澜,“是他把我弄到这个世界来的。”
镜灵煜灵体一震,显然没料到主人会突然扯出另一个人。
红蕖听的云里雾里,“你是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有人故意把你丢进来的?”
祝余没有回答,可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终于想明白了。
老头子把她扔到这里,绝不是好心让她重活一世。
他是要她顺着这条被铺好的路,一步步靠近真相,一步步……走向他真正想要的结局。
灵镜空间骤然一静。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瞬间打碎,露出底下冰冷而庞大的阴影。
祝余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茫然,只剩下冷冽如刀的坚定。
“他想让我走的路,我偏不顺着走。”
“还有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狠,“我一定会,亲手挖出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灵池之中灵气骤然一收。
狂暴不安的灵力彻底归位。
与此同时。
现代世界,隐于云海深山的一座道观之中。
青烟袅袅,竹影婆娑。
青石板上摆着一张老旧棋盘。
黑白二子交错纵横,落子之处,竟隐隐对应着诸天星域,万界轨迹。
玄之盘膝而坐,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眉眼含笑。
看似散漫慵懒,指尖夹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向棋盘深处,仿佛隔着无尽时空,看见了灵镜空间里那道挺立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一落。
啪——
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道观里轻轻回荡。
一子定局,黑白之势瞬间逆转,原本被围堵的棋子,竟豁然开朗,牵出一条通往风暴中心的通天之路。
玄之望着棋局,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深意,似欣慰,似叹息。
“这丫头......脾气还是这么倔。”
“也好。”
“不撞南墙不回头,才配重回你该在的位置。”
他望着虚空,目光穿透凡尘,穿透界壁,穿透时光长河,轻轻叹了一声。
“路,我替你铺了。”
“怎么走,是你的事。”
“只是有些宿命,可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啊。”
话音落下,云海翻涌,道观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万界。
精准落在祝余所在秘境上空,一闪而逝。
风穿过窗棂,吹动桌上泛黄的书籍。
一子落下,两界牵系。
而灵镜空间内的祝余。
骤然心头一颤,猛地抬头望向虚空某处。
“主人?”镜灵煜不解问道。
祝余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是错觉吗。
怎么刚才那一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注视着她。
“算了,我们先出去。”
红蕖环视一周,撇撇嘴道,“那个火球子呢?它怎么没粘着你,难道你把它抛弃了?”
平时不是最喜欢呆在这。
现在竟然不在。
“小安子沉睡了,煜说它那是该进化了。”祝余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进化?它那点修为能进化?”
红蕖立刻炸了毛,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
小短腿在空中一蹬,直接凑到祝余面前上下打量,“就它那吃了睡睡了吃的懒样子,除了滚来滚去卖萌喷火,还能进化出什么花样来?别是睡懵了吧。”
“......吃的灵草太多了。”祝余沉默一瞬,颇为无奈地吐出一句实话。
那么多的天材地宝,祝余所有的灵植,几乎全被祝安啃了个干净。
寻常灵宠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顶级灵植,还有丹药,祝安愣是当零食啃得不亦乐乎。
日积月累下来,灵气撑得它都快要炸开,再不陷入沉睡进化,恐怕先要把自己撑爆。
不过现在好了。
祝余弯了弯唇角,她有灵圃。
祝安可以吃个够了。
想来小安子醒来会很开心吧。
红蕖听得眼睛都直了,一副被狠狠震惊到的模样。
“你,你居然给它吃那么多好东西?!”
她猛地飘到祝余跟前,语气又酸又气,“我跟着你这么久,你都没一次性给我喂过这么多天材地宝!那火球子凭什么!它除了吃还会干嘛!”
嘴上抱怨得厉害,红蕖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怒。
反倒透着几分别扭的在意,像是自家主人偏心了别的小宠物,忍不住要争上一争。
镜灵煜在一旁懒得看,开口道,“那火麒麟此次进化,是吞服太多灵物引发的本源蜕变,若是成功,实力定会大涨,日后也能多一分力量护着主人。”
“谁稀罕跟它争护主!”
红蕖立刻别过脸,耳根处悄悄泛红,嘴硬道,“我只是觉得,觉得那些灵草浪费了!”
祝余看着她这副傲娇炸毛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本沉郁的心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红蕖发烫的脸颊。
“是我不好,灵圃里所有的灵草红蕖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红蕖身子猛地一僵,瞬间忘了抱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祝余。
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哼,这还差不多。”
它才不是因为你哄它才高兴的。
“走吧。”
“看看外面,到底藏着多少等着我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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