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出手如此狠绝,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说话的是拦在前方的年轻女子,这两人都极其年轻,甚至比刘暮舟还小个几岁。
这么小的年纪就是十二境,看样子也在七重天以上,了不得了!
方才苏梦湫说了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刘暮舟顿时收回心思,四道身影重归一处。
不必回头都知道,方才活下来的三人,已经退走了。
望着前方两位年轻人,刘暮舟笑了笑,问道:“就你们两个?不怕与那位真人一般下场?”
然而青年冷哼一声,一抽剑鞘,拔出堪比寻常朴刀之长的剑,双手持之!
刘暮舟一脸好奇神色,问道:“夹鞘刀我见过,你这夹鞘剑还真是第一次,剑棍一体是吧?”
青年面无表情,双脚猛踏虚空,人一下子不见了,唯独一道声音:“聒噪!”
一侧女子面无表情,抬起大拇指,推剑出鞘。
就在长剑出鞘的一瞬,刘暮舟顿觉周遭剑气纵横。果然!瞬息之间,凌厉剑气自四面八方闪烁而来,锋利且绚烂!
刘暮舟并未动弹,周身混沌之气自成屏障。
此时女子眉头一皱,因为她的剑气像是惧怕那浑浊剑气似的,竟不敢近身刘暮舟!
“师兄!”一声大喝,方才消失不见的青年,突然间凭空出现了!
这虚空之中,生灵气息何其明显?他又如何逃得过刘暮舟的感知?
然而正当刘暮舟转身,随手抓起悬浮身侧的风泉,想要卸剑之时,那家伙的剑却突然如棍子一般横扫而来!
刘暮舟虽然诧异,却只是屈指一弹。
对方长剑虽未后退,但剑气却如炊烟遭风卷般,往后退去,不敢上前!
此时青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后撤,但刘暮舟并未追赶。
青年眉头紧锁,以心声询问:“师妹,此人好生怪异,我们的剑,似乎极其惧怕于他!”
此时百万里外,那艘船上,有位老者猛地也站了起来,眉头微微一蹙,沉声道:“为何会如此?他这一身气息压制炼气士就算了,怎的连剑气也能压制?甚至剑修还更惧他几分,高其一境的优势,简直荡然无存!”
二楼处,剑客抬眼望去,而后一笑:“传闻古代有位大人物,身怀混沌剑气,举世无敌。想来这年轻人是得了什么机缘,同样身怀此等诡异之气。不过……倒也不是无解,我这两位弟子一路走来,同代无敌,以至于没有磨砺剑心的机会,这才会被恫吓。这倒是个好机会,能借此人,给孩子们开开眼!”
但话锋一转,剑客抬头望去:“只是,我有些不解,年纪不过甲子,道心之坚毅,胜过我们活了快两万年的老家伙了!”
圣主闻言,笑着摇头:“诸天皆有机缘,谁晓得他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而就在此时,刘暮舟将手中未名,换作山水桥。
下一刻,青年耳边就传来一道笑盈盈的声音,但他并无察觉到杀意与恶意。
“纯粹未必是一张白纸,你师父怎么教你的?”
话音刚落,刘暮舟只心念一动,一种莫名气势当即压下,那青年瞬息之间便双目无神,没了动静。
刘暮舟见状,作势举剑要斩。
远处女子拼命赶来,怒喝一声:“休伤我师兄!”
然而刘暮舟一转头,双眼微微一眯而已,女子也在一瞬间,便愣在了原地。
“好强的剑势!我算错了一件事,孩子们修为虽高,心境却太弱了!”
说着,剑客缓缓起身,轻声言道:“圣主,我得去了。这可是我等了一万年的传人,万不能出差错。”
然而楼顶之上,圣主却笑着摇头:“杜兄稍候,刘暮舟并未杀意,他好像很欣赏杜兄的弟子,在教剑呢。”
果然,下一瞬,刘暮舟就收回了剑势。
两个年轻人却是急忙后退,脸上惊疑不定!
反观刘暮舟,倒是笑盈盈的,“你们的剑术的确登峰造极了,但意思差点儿。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天赋比你们强得多,但毛病跟你们一模一样,差点儿意思。”
哪成想青年剑客闻言,瞬间面色涨红,怒吼一声:“狂妄!”
青年怒极,当即祭出法天相地。一侧女子见状,同样祭出金身法相,两人运转剑术神通,绚烂剑光如同雨点一般朝着刘暮舟落去。
然而待那女子回过神时,竟然发现刘暮舟提着酒葫芦,站在她身边。
而此时外界的一切仿佛被冻结,唯独她与刘暮舟能自由活动!
可下一刻,女子发现,她也动不了!然而对面那好看到晃人眼的家伙,竟伸出一只手,朝她摸索过去。
再怎样也是个女子,瞬间便慌了神!
“你想做什么?住手!”
刘暮舟闻言,一脸黑线,但手还是按在其肩膀上。
“看来你们来之前,记忆都被设了禁制,我竟然无法读取。”
又看了女子一眼,刘暮舟转身坐下。其实所坐之地,就是女子法相眉心。
“我想黄天也是有凡人、有江湖的。以你们这些人的做派,凡人活的指不定多凄惨。试着低下头,去看看人生百态,你的剑才不会这般轻浮。莫挣扎了,你们二人单论剑术的确不在我之下,但你们的剑意太……单薄了。我说了,一张白纸算不上纯粹。”
女子的确在挣扎,可她试了好几次了,她都不知道刘暮舟这是什么手段,实在是无计可施。
然而此时,女子冷哼一声:“我们黄天子民,活的好过你青天万倍!起码人们不必在你截天教淫威之下苟活!”
刘暮舟闻言,微微一愣:“你家大人是这么说我的呀?啧啧啧!真是造谣一张嘴。”
然而刘暮舟转念就笑了起来,“也是,那些黄衣好办,你这样有血有肉的人,倒是需要个灭我家乡的借口。”
女子冷哼了一声,刘暮舟却突然将她抓起,瞬息之间就到了青年法相之中。
青年此时自然也恢复自如,他死死盯着刘暮舟,沉声道:“要杀便杀,休想羞辱我!”
刘暮舟一乐:“女的我不好踢两脚,还踢不了你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青年当即倒飞出去,砸碎一颗不大星辰。
正当青年龇牙咧嘴之时,光阴好似逆转一般,他又回到了刘暮舟眼前。
刘暮舟笑问道:“服不服?”
青年刚张嘴,“不……”
下一刻,轰的一声,他再次倒飞出去。
刘暮舟笑盈盈转头,问道:“你说你这位师兄要飞几趟才能服气?”
此时女子早已面色煞白,因为刘暮舟举手投足之间光阴逆转,这等手段,师父也做不到呀!
“服不服?”
“不服!”
砰……
一连数次,这才青年龇牙咧嘴折返,见刘暮舟问都不问就抬脚,当下就急了:“你问,你倒是问呀!”
刘暮舟这才放下脚,笑盈盈问道:“服了吗?”
青年不情不愿道:“服了……”
刘暮舟灌下一口酒,而后望向两人,轻声言道:“那就可以好好说话了,晓得你们为何不是我的对手吗?”
一侧的女子怯生生开口:“你的手段太过古怪,先前我瞬息之间,或如草芥或如苍穹,甚至一下子坠入轮回,我都忘了我是谁了!”
刘暮舟点了点头,又望向青年:“你呢?”
青年沉默几息,而后沉声道:“我……感觉自己十分渺小。”
话锋一转,“你这到底是什么魔道手段?”
刘暮舟都被逗笑了,“魔道手段?罢了,看你们俩挺顺眼,你们自己去体会吧,能悟得几分,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话音刚落,刘暮舟两只手抬起,朝着二人眉心轻轻一点。
两人顿时陷入沉思。
刘暮舟又将女子拎回其自身法相,这才一步跳出,光阴恢复正常。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瞬间。
可就在这一瞬,两个年轻人的法相凭空出现,且二人竟然入定在了自身法相之中。
反观刘暮舟,则是回头望向青天。
那些黄衣,已经快要登陆瀛洲了!
苏梦湫看向虚空,却微微一笑:“师父,对我们,也好歹有点信心吧?”
刘暮舟摇了摇头:“莫轻敌,这些黄衣虽然只是丹药灵气堆砌起来的修为,却也不是寻常合道能敌!”
苏梦湫一笑,手指瀛洲,轻声言道:“瀛洲诸位,接敌!”
山外山上,钟离鸿放下半生不熟的面,叹道:“为什么你总是下不熟面,我还总觉得好吃呢?”
陈筝破天荒面色羞红:“多大了还这么说话?走吧,让天下人见识见识你这位浩然剑仙?”
钟离鸿一笑,伸手提起长剑,“那是自然!”
说罢,两人携手东去,顷刻之间就到了东海深处!
下一刻,钟离鸿竖起长剑,一剑斩出,剑气浩然!只看气息,十二境无疑了!
这位儒衫剑客悬立海上,声音平淡:“东海由我镇守!”
刘暮舟也在观战,可他分明看见,有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自山外山而出。虽然形容枯槁,却个个手提长剑。
贺十三赶来之时,邓律方早已在钟离鸿身后。
两人明明不对付,却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走上前方,与钟离鸿、陈筝并肩。
王云与颜夫子随后来此,但才站定,就见身后开始出现玄风战船!
正此时,陈筝拍了拍钟离鸿的胳膊,示意其转头望去。
其余人见状,尽数转头。
就在回头的一瞬,钟离鸿笑了起来!
“这便是南境战场存在的意义!”
因为他们看见的,远处相继赶来,密密麻麻好似蚊虫的青天修士!
也是此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巽宫落地!
……
南海处,独孤家一马当先,身后是玄风舰队。
倒是四位祭酒,来的晚了些。
芝兰山中不读峰走下一位青年,陈樱桃赶忙上前询问:“如何了?”
宋青麟深吸一口气,呢喃道:“我太傻了,不,简直是蠢!”
陈樱桃眉头微微蹙起,“怎么啦呀?”
而宋青麟只是笑着说道:“师父都说了不读不读,我偏要去弄明白这个不读是什么意思,还不是蠢?不读,便不读嘛!”
话锋一转,宋青麟苦笑道:“可惜,开天门还是太难了。”
他朝着南方看了一眼,而后笑着说道:“走吧,没我们怎么成?”
不止已经走过半山腰的修士,不只是玄风舰队。
许多腰间悬挂功德牌的修士,相继赶赴离得最近的海岸。
之所以要去往海岸,便是死也不让黄皮子登陆罢了!
刘暮舟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后,以心声言道:“李乘风有你这样的朋友,还算不错,多谢了。”
远在百万里外,那位圣主眉头突然舒展,脸上当即挂起笑意,以心声答复:“你知道?”
刘暮舟笑道:“那是自然。”
圣主摇了摇头:“其余三天再不传来消息,我只能指挥黄衣大军杀入青天了。莫怪我,大家立场不同。”
刘暮舟长舒了一口气,摇头道:“不怪,能走到这一步,我尽力了,你也尽力了。”
就在此时,那艘大船之外,突然浮现一道巨大虚影!
那人声如洪钟,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沉声道:“莫再拖延了,我早说过,你不懂他的恐怖之处!让你的人一起上,迅速将其擒拿,而后带回黄天!”
圣主连忙起身,恭恭敬敬抱拳:“遵命!”
下一刻,虚影消散,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对刘暮舟传音:“可惜了,若真的有百年,谁也奈何不了你。”
紧接着,他低头望向甲板:“诸位,一起上吧。”
甲板瞬间清空,唯独剩下二楼剑客与圣主。
刘暮舟灌下一大口酒,再抬头,三十几位真正的开天门,已然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但刘暮舟却是一笑,而后呢喃道:“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提酒葫芦,沉声道:“无法无天!”
体内小天地再次崩碎,虚空之中,刘暮舟方圆万里之内,不允许一切灵气存在!
大家心照不宣,我若身死,你的算计怕是要落空吧?
然而也是此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你错了,它不必因为你去保护青天,它只需要保你不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