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云斜他一眼:“死去!我到底是花痴还是书呆?小心下次我拉你下水,让你在公子面前糗死。”认真地戴上眼镜:“其实我觉得公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眼睛对着餐厅一转:“这所有的人。就,为了一个人而骗一群人,我好担心被人看穿,总觉得别人全在看我。”
“没有的事。”“不可能。”“就是。别担心。”“不会的。”“对,没人会往这想……”
“鬼都不信。”冰云喝掉饮料:“我现在算是知道导演和演员的区别了:前者是倒着说话,后者是演得腰疼。”趴下头压低声音:“跟你们说,我真的特别担心哪天谁突然过来扯一下我的小辫子,然后头皮“欻”的一下子掉下来不许笑!”
五个人赶紧憋住嘴,最后“匪兵甲”不得不把扔一根筷子到地上,弯着腰笑够了,才抬起头来:
“丑冰,你故意的吧?神经病没事来扯你辫子啊!”
冰云得意地趴在桌子上大笑,笑够了,看看五个人:“哎,你们说公子刚刚见到我时怎么想?准想:这国际人才学院,就培养这人才?”
“所以说才看他色不色嘛。”帅小伟悠闲地:“成绩是最好的,人是最丑的,倒看他要不要。”
冰云就瞪着他:“帅小伟咱这仇结下了,我跟着你讲。我有那么丑吗,有吗?”
“有。”迟天钺放下筷子,“真有。”
“在宿舍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你站在公子旁边,那是真感觉到了!”匪兵甲雪上加霜,“人家往那一站,玉树临风,你往那一站,”
冰云瞪他:你给我说,接着说!
匪兵甲不知死活地:“东施垂涎。”
冰云气得一巴掌拍过去。
帅小伟笑起来:“刘冰云,其实我现在在想,这得多自信的人才能是你这样啊?”
“少来,刚刚一巴掌乎死我,现在又给个甜枣。”冰云不屑地,“我是对男人的眼光好奇。就是因为没自信面对,才穿上戏服,看个真切。”
“看真切了又怎样呢?”帅小伟转着手里的杯子:“你是想对男人失望呢?还是想引诱男人对女人失望呢?在我看来,这两个失望都不怎么样。你对男人失望,以后不好找男朋友。引诱男人对你失望,呃,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就眼前来说,公子若不用你,你觉得是他的损失吗?可他损失的只是千分之一的员工,而你损失的却是一整份工作。”
冰云不说话,想不到帅小伟的话竟是一针见血。“照你所说这局怎么开都是我输啊!”
帅小伟耸耸肩:“你掩藏了赌本,庄家就只按有利结算,赢时赢小,输时赔大。所以你输也是输,赢也是输。”
输也是输,赢也是输,她早就输了。“我本意不在利。”
“那是你在骗自己。只要下注,就都会想赢,不信等他不用你时,你看你会不会失落。”
“哎,下注的是小辣椒和糖娃娃好不好。”匪兵甲道,“刘冰云和我们一样是通吃上下家。而且,如果这样的刘美人被录用了,是赢满贯好不好。”
“我看那俩就是开场子的。”帅小伟扯扯嘴角:“我们几个是小赌怡情的赌客,而刘冰云,是那粒骰子。”
“好吧,”其实富贵人家也不一定就出纨绔子弟,它也能养出有眼光有思路的人精,比如眼前这位,他就比同龄人更成熟,更懂人情世故,更能辨识迷局。
而她,她想验证的原也不是公子,她的赌注下在六年前,局开两年前,现在她不过是借别人的赌局求一个心证。“我做那只手扔我自己行吗?”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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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节前,工会的张主席来请蓝天航签批妇女节晚会的费用,
“蓝总,您会参加吧?”他问,“虽然咱们五·一还有劳模表彰大会,但三·八红旗手也很重要的。”
“参加。”蓝天航笑了:“去向为面包和玫瑰斗争的女人致敬。”他低头看张主席准备的奖品,真实在:自行车,电饭煲,床单,被面,枕巾……他签了字:“张主席,您准备的这些奖品女员工们一定会喜欢。如果五一的时候能再有一份具有收藏意义的东西就更好了。让获得者多年之后拿出来看时还能感到骄傲和自豪。”
张主席连声说好,说既然有全国的五·一劳动奖章,为什么我们公司自己不能有呢!马上去订做,争取五·一时让劳模戴上公司自己的五·一劳动奖章。蓝天航便笑了,叮嘱他一定要做成精品,要当成企业文化做,具体事宜可以和企划部、设计部的人沟通。
到了三·八节当天,蓝天航调整了日程,早早地到了礼堂。第一女职工不能怠慢,这三·八节他一定得过。第二这是工会组织的职工活动,他也是职工的一份子,“千呼万唤始出来”,大家都不舒服。况且他觉得到工人中间走走,能近距离感受她们的喜怒哀乐,了解她们的精神面貌,促进管理的人性化。
推开小礼堂的门,发现自己来的并不早,屋子里一片笑语欢声,好像有女人的地方永远都会像花喜鹊在开会,叽叽喳喳的。令他意外的是六位实习生也都在,“大家真早啊!”他笑着打招呼。
“蓝总好。”“总经理好。”“蓝总,您来这么早啊。”“是啊,晚会还得等一会儿才开始呢!”他听见一堆招呼声和笑声。
“来迟了怕占不到好位子看节目。”他笑,转头看几个实习生,有人向他打招呼:“蓝总好!”他笑着点头,张主席挺会找人,找他们来帮忙布置会场,而青春就是如此的朝气蓬勃,整个会场都是这气氛,他正想着,主席从外面进来了:
“蓝总,瞧见我们的新会员了吧,革命新的血液!”
“瞧见了。”他笑:“您怎么找到他们的?”
“顺道捡来的。”张主席大笑,“我去公关部办事,这位小夏听说有晚会,就说他们可以帮忙布置会场。您看看,这会场布置的,跟往年不一样吧?”
夏盛楠,公关部实习生,看来是人如其名——胜男。“夏盛楠。”他笑着叫出她的名字:“今天是你们的节日,节日快乐!”
“谢谢蓝总。”那个人笑了,清爽直如一棵郁郁葱葱的楠树:“您是工会会员吗?”
“惭愧。”他弯了弯嘴,目光扫了一下其他的人,一个小女生一直站在夏盛楠旁边,看来是难分难舍的闺蜜级同学。两个男生看他进来之后就走过来,现在正垂手站在一旁,随时等待搭话。还有另外两位在主席台那边,男生在调试音响,女生蹲在桌子下面码东西,并没有因他的到来中断他们的工作。“我一直在向这方面准备。不过我也发现我一直以忙做为没准备好的借口。”
“蓝总,您今天就做预备会员吧!”“是啊,明天让张主席给您补办手续。”旁边女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开着玩笑。
“谢谢大家这么欢迎我,”他道,“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干活啊?”
大家都笑起来:“是啊,难得有这种机会嘛——”“总经理当预备会员,要好好表现一下——”“不用我们这些老会员好蚀本啦!”
唉,这些生产一线的阿姨和姐姐们都好可怕!说起话来叽叽喳喳嘀哩呱啦的,像他家房檐下被占了窝的小燕子,害他每年冬天都要爬梯子给它们堵窝,不然第二年春天它们能和占窝的麻雀干翻天,骂得可脏了。
“你们这是欺生啊——”
一群人便又笑起来。
“好吧,想让我干什么?扫地,还是搬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