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乔举着镊子张大嘴巴:“刘冰云——”她闭上嘴,心里恨得跺脚,这一个个的,小糖人无辜得像白雪,都哭化了。这一个,倒是无所谓的像傻瓜,她都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心里在想啥。
“眉毛都快拔光了。”那人看她一眼,像是安慰道:“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当花瓶。婉玉若能把我扮成男人,我买糖请你们吃。”
“那我还是别吃了,”宋美乔收起镊子,“我宁可把牙都馋掉!”
“别。”冰云对着镜子抿抿嘴,婉玉这变色口红真艳!“617若没了伶牙俐齿,门牌号都得换了。”
宋美乔瞟一眼说话的人,“唐婉玉,你都听听,这617谁是伶牙俐齿?我现在倒有点替那头狼担心,他会被撕了吃得不剩骨头还把灵魂缠绕在伶牙俐齿上迷恋。”
唐婉玉看看两个人,根本接不上话,生气地:“宋美乔,刘冰云,院长怎么不把你们俩一起都派去呢!”
冰云笑了,伸手搂住她:“美人儿,那我可以不化妆了吧?”
“不行!”婉玉看她一眼:“色狼会更喜欢伶牙俐齿的羊。”看一眼宋美乔:“那只羊勾什么样的狼都会有人罩着,你行吗?你瞧瞧那花花公子的背景,要被他盯上了,只有吃亏的份。”
冰云不说话了,觉得这地主家的二小姐是个放羊的。
“哎,唐婉玉,谁用谁罩着呀。”宋美乔瞪她一眼:“成绩好有真本事才是闯社会的本钱,冰云是我们学院最有本钱的,我这样没本事的才需要让人罩着。”
婉玉便低头在床上坐下来:“对不起,冰云。可是我说的是真的,我担心你。我就是知道惹不起人家我才不去的——”
“是,婉玉,我知道。”冰云拉住她的手,感动这份真诚的担心,“其实我也很害怕狼。”再看看旁边假装漫不经心化妆、实际上一直瞥着眼在看她的人:“以后也没有辣椒粉在包包里可以撒他眼睛了,”伸手拍拍她:“不过胭脂水粉也管用的,我可以演猎人,我们现在就去买假发吧!”
宋美乔觉得头都大了,嗬,都疯了。疯球吧!
婉玉忽然又接受不了了,也许羊忽然变成了猎人,而她不会给猎人化妆。也许猎人根本不用化妆,比如:化装成羊,或者老虎。因为猎人有枪。再者丑化人本身也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何况这人是刘冰云。她看看宋美乔,希望她能给拿个主意,可美乔对镜梳妆,根本不理她。她只好又看冰云,希望她做决定。
“走吧!就拿我这个人去检验一下那份民间调查的真实性。”她听见那个人说,“戴上面具看狼表演一定很有趣。可惜——”
“什么?”婉玉忙问。
冰云摇摇头,忽然对着镜子笑起来:“陶瓷美人,你还真行,我还以为我鼻子上长雀斑了呢!原来是你画上去的。美乔,你快点!”
宋美乔停下手里的眉笔:“刘冰云你想好啊,你真同意啊?”
冰云耸耸肩。
宋美乔再不说话,转头去对着镜子保养她的脸。一会儿:“小陶人,东郭小姐,用不用我带你们到我妈那儿去?让她那儿的化妆师教教你们,起码也要看不出是化妆才行。”
这是一个好主意。三个人吃了饭,便奔市歌舞团去了。
只有青春才这么盲目、躁动和火爆,也只有青春才能导演出这样一出戏剧来。冰云不知道她还有什么,青春?以及青春的躁动?盲目?火热?好像这些都已离她远去了,她好像披着一件雨衣站在春雨里,明知道雨已淋不到她,却也愿意在雨衣底下感觉一下那雨打在雨衣上,然后滑下去的留连。
也许,这和青春和雨都无关,只和她的心情有关。她累了。优秀得累了。她拿了全优的成绩,却早已无人喝彩。她早已失去了青春,却不得不与青春同行。现在如果能让她藏在面具下喘口气,她什么都无所谓。
美乔妈是歌舞剧团团长,三个人到那里时已是下午,有团长千金开路,万事方便,专业化妆师打样,三个二脚猫跟学,之后美乔借了一只假发套,赖了一些专业化妆品,婉玉去市场买了一付眼镜,万事俱备之后,三个人赶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但校园里依然热闹非凡,督导和监察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一班高兴得发了疯的学生过学校的最后一个狂欢夜,只要不太离谱。
美乔则招集了其他五位到宏业的实习生,动用她辣椒油的口才与手段,说动他们定了一份保密与协作的君子协议。六个人中三男三女,她和冰云说这是院长有意撮合他们谈恋爱。冰云骂她孺子不可教,但这“不可教”的孺子却只消几句话,便把婉玉的善良心和她的春雨心照顾得面面俱到。
“明天刘冰云和你们去宏业实习,不去电视台了。”她开口便爆了个猛料,弄得那五个人面面相觑。“和我们家唐二小姐换了。”她道,“你们都知道婉玉是因为什么不去的,现在我们有意把那份调查向深度和广度延伸一下,冰心美人也同意了。院长不是总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么,所以现在请诸位给予支持和配合。”她抱着手,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姿态优美地靠着床梯:“我已经和婉玉打了赌,如果这个男人是好人呢,就算我胜,婉玉请客。如果这个男人是坏蛋色狼呢,就婉玉胜,我请客。期限是两个月,你们六个投票,我们毕业典礼时见分晓。不管我们谁胜谁负,你们五个都坐收渔利,怎样?”
男生们笑起来:“宋美乔,说话可得算话呀——”
“马上和你们拉钩!”
“行了吧,小儿科。”男生笑。
“行什么,我就信这个。别的不信。”宋美乔伸出手来:“因为太纯洁,教你们拿不出世俗心来违背。”
简单的拉钩仪式经她这一说,立刻被“神圣”了,冰云都忍不住称奇,这就是美乔的活法。“过后也不许说啊,不管谁留用,谁不留用。永远不能说,这事就是我们八个人的秘密了,两个月一到,彻底结束翻篇,没后账。”拉钩的人叮嘱道。
“可是,”拉完了勾,于小文好像还没弄明白:“宋美乔,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呢?不会是让刘冰云去勾引色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