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外殿区域，朝终南宫的内宫方向走去。
沿途的广场和廊道上铺满了尸体，人族的修士和混沌兽的残肢密密麻麻地交错叠压在一起。
那些终南宫的弟子们大多倒在了防线被突破后的最后一道阵线前，混沌兽的尸体同样堆积如山，暗灰色的毛发、暗金色的骨翼、布满眼瞳的诡异残肢散落在各处。
那些尸体中既有翼魔族和毛魔族，也有多目魔族，三种陌生混沌兽的残骸混杂在一起，说明终南宫在面对进攻时同时遭遇了多个种族的围攻。
林清玄走在队伍侧方，目光扫过沿途那些尸骸，面色平静但脚步比方才沉了几分，他此前在碧龙府见过类似的景象，但终南宫的惨状比碧龙府更加彻底。
碧龙府至少还有一些殿宇保留了主体结构，而终南宫几乎被从地图上抹去了，整座山门中没有一处完整的建筑，没有一面完好的墙壁，没有一具活着的修士。
当他们穿过内宫前那片宽阔的演武场时，贺兰岐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站在演武场的边缘，目光落在场地正中央的一具尸体上，沉默了很久。
那具尸体与其他弟子不同，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袍角上绣着终南宫特有的云纹徽记，周身还残留着大罗金仙级别的本源波动。
那人的面容清癯而苍老，须发半白，双目紧闭，胸口有一道从肩颈一直延伸到腰侧的深可见骨的裂口，灰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暗沉的痂。
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柄断剑，剑身上残留着暗沉的本源之力，左手则按在胸口那道裂口上，像是在最后一刻试图封住伤口。
林清玄走到贺兰岐身旁，低头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片刻，他从未见过此人，但从那身暗金色长袍上的云纹徽记、周身的本源波动以及手中那柄断剑的品阶来看，这是终南宫的一位老祖，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
他死在了终南宫的演武场上，没有逃走，而是战到了最后一刻。
贺兰岐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具尸体的伤口和残留的本源波动，沉默了几息后缓缓站起身来：“终南宫被灭了，连这位老祖都没能逃出来。”
“看这伤口，应该是被大罗金仙级别的混沌兽首领从正面劈开的，他撑到了最后一刻，没有退。”
那七名雷麒境各势力的老祖站在演武场边缘，各自沉默着。
整片终南宫中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低低呜咽声，和那些尚未散尽的青烟在灰蓝色天光下缓缓升腾。
林清玄将那具终南宫老祖的尸体从演武场中央搬开，放在一处相对完整的石阶旁，然后将沿途那些混沌兽的尸体逐一收进空间戒指中。
那些尸体中既有翼魔族、毛魔族和多目魔族的精锐，也有大量普通混沌兽的残骸，品阶从金仙到太乙玉仙不等。
贺兰岐和那七名雷麒境各势力的老祖也各自出手，将那些品阶较高的混沌兽尸体收拢起来。
一行人花了小半日的功夫，才将终南宫中那些值得收走的混沌兽尸体清理了大半。
做完这些后，林清玄站在终南宫那片残破的演武场边缘，目光扫过整座被从地图上抹去的山门，沉默了片刻后开口：“终南宫被灭了，连大罗金仙级别的老祖都没能逃出来，接下来去别的地方看看，北狄境排得上号的势力不止终南宫一家。”
贺兰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离开了终南宫的山门，沿着丘陵间的大道朝下一个势力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们陆续查看了北狄境南部的数方势力。每一处都是同样的景象，坍塌的山门、碎裂的阵纹、铺满尸骸的广场和殿宇。
那些势力中有强有弱，有的曾经在北狄境中声名赫赫，有的只是中等规模的宗门，但无一例外，全部被混沌兽攻破了。
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零星的战斗痕迹，有些地方连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显然被攻破的时间比终南宫更早。
他们一路朝南走了十余日，查看了十方势力。
那十方势力中，有排得上号的顶尖宗门，也有中等规模的世家，还有几方小型的散修聚集地。
每一处都被混沌兽攻破，弟子死伤殆尽，山门被毁，殿宇坍塌，连一具活着的修士都没有找到。
那些混沌兽的尸体散布在各处，翼魔族、毛魔族、多目魔族三种陌生混沌兽的残骸混杂在一起，说明这些势力在面对进攻时同样遭遇了多个种族的围攻。
直到第十一方势力时，事情才有了些许不同。
那方势力位于北狄境南部边缘的一处偏僻山谷中，规模不大，只有一尊太乙玉仙级别的老祖坐镇，弟子不过数千人。
林清玄一行人赶到时，山谷外围的防御阵纹已经被混沌兽冲击得摇摇欲坠，光幕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
那些混沌兽的数量并不算多，其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太乙玉仙级别的精锐，没有大罗金仙级别的首领带队。
那方势力的弟子们依托着山谷的地形和残存的阵纹拼死抵抗，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还没有被彻底攻破。
林清玄等人从外围切入时，那些混沌兽甚至来不及反应。
贺兰岐一掌拍出，大罗金仙后期的本源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下，将那些正在冲击阵纹的混沌兽成片地拍碎。
那七名老祖各自出手，将散落在山谷各处的混沌兽逐一清剿。
林清玄拔剑横扫，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将山谷入口处最密集的兽群从中劈开。
那些混沌兽在数息之内便被彻底击溃，残存的几头朝山谷外围四散奔逃，被那几名老祖追上逐一斩杀。
那方势力的弟子们看着外围的混沌兽忽然被斩杀殆尽，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那尊太乙玉仙级别的老祖撑着残破的阵纹走出山门，朝林清玄一行人拱手一礼，声音疲惫：“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救，再晚半日，我们恐怕也撑不住了。”
贺兰岐朝那方势力的老祖回了一礼，简短地询问了北狄境南部的情况。
那老祖说他们这方小势力地处偏僻，来的混沌兽并不算强，所以他们才能撑到现在。
那些排得上号的大势力，恐怕早就被更强的混沌兽围攻了。
林清玄站在队伍侧方，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十方势力，只有这一方因为地处偏僻、来的混沌兽不强而侥幸存活。
北狄境的局面，比他此前预想的还要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