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一握手,大厅里忙活的人全都齐刷刷回头看,都好奇来人是谁。
大厅里这四五十个人,一大半都认识三哥,一个个都围上来跟三哥握手打招呼。
其中还有几个春城本地的富豪大哥,跟三哥是平辈,岁数还比三哥大,也没喊三哥,直接喊他原名红林,语气里满是客气尊重,这就能看出来三哥在春城的地位有多硬。
三哥挨个点头回应:“老曹你也来了,曹哥。”
老曹点点头:“红林,刚到啊?”
三哥应了一声,转头冲李光问道:“大光,局子搁哪呢?你这一给我打电话,我心里都刺挠坏了,赌瘾都勾上来了。”
李光赶紧回道:“三哥你别急,在21楼2108房间,是赵伟东在楼上开的局。”
这赵伟东也是春城的生意人,最早在78线做水果批发起家,也算一号大哥。
可惜这人命不好,2007年被人抢劫,一刀给扎死了,当年他身价也得有几千万。
李光说: “楼上那局都是本地人多,外地的少,你上去瞅瞅就行。”
三哥听完一笑:“行,大光你在楼下忙活随礼的事吧,周六正日子我再好好过来。对了,我先把礼随上。”
说完三哥在大厅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随礼登记在哪?”
这一嗓子,大厅里所有人目光全聚过来了。
三哥这么大的人物当众随礼,就是给李光撑场面、长面子。
三哥向来会来事,有钱必须摆在明面上,面子必须做足。
他走到记账随礼的桌子跟前,让司机黄强拎过大皮箱,直接掏出两捆现金,一捆十万,一共二十万。
三哥跟李光本来就是生意上往来的普通朋友,出手就是二十万。
那时候三哥随礼从来都是十万起步,低于三五万的场子他根本不会露面,要的就是这个面子。
周围人一看都惊了,心里都嘀咕:我操,光哥是真有排面,连红林三哥都给他随二十万!
本来打算拿五万随礼的人,当场一咬牙直接改成十万。
随完礼,李光身边一个小弟领着三哥坐电梯上楼。
电梯一路到21楼,走到2108房门口,门口还站着两个专门看门的服务生。
一来是非典时期查得严,二来赌博本身不合法,局子防备做得特别足,楼梯口、电梯口都有人盯着,就怕警察突然过来突击检查。看得出来,楼上这赌局规模不小。
要说这局子,对赵三这种段位的人来讲根本算不上大局,可搁屋里这帮人眼里,那规模已经不小了。
房间里头气氛特别热闹,三哥这边刚敲完门,屋里的人透过猫眼一瞅,当场就愣了。
“哎呦我擦,这不红林三哥嘛!”
门一下就被拉开了,屋里人赶紧招呼:“哎呀是三哥呀,快进来!”
三哥淡淡一笑:“来了,听说伟东在这开了局,我过来溜达看看。我手艺你们都知道,我就不亲自坐庄玩了,在旁边扎扎针就行,不欺负大伙。”
说着三哥就迈步进屋,屋里头三四十号人,八成以上都认识他。
屋里一共开了两个小局,一个推牌九,一个炸金花。
炸金花那局更小,底也就百八十块,一把输赢顶多几万块钱。
三哥左右扫了一圈,屋里人全都站起身,一口一个三哥地打招呼。
三哥挨个点头应着:“好好好。哎呦我操,长海你也在这呢。”
长海正蹲在炸金花那边下注,立马咧嘴笑:“三哥,过来耍两把。”
三哥走到推牌九的局边上,一眼看见坐庄的那个人。
这人他眼生,压根不认识,看着五十来岁,头发有点花白。
桌上跟着压钱的十来个人,三哥基本都熟,挨个打过招呼。
有人劝:“三哥,你也玩两把呗。”
三哥摆了摆手:“玩两把也行,不过我上手跟你们干,多少有点欺负人。我就在旁边跟着压,扎针下注,没毛病吧兄弟?”
那庄家不认识三哥,抬头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想玩就玩呗。”
三哥直接喊:“黄强,拿钱!”
黄强立刻从皮箱里抽出现金。三哥出手也不狂,一把就压三万五万,没敢一把干一百万。
三哥心里也轻松,心想能把刚才随出去那二十万赢回来就行,输了也无所谓。
结果刚玩没几把,三哥连着赢了二三十万,压啥中啥。
他全程都不直接碰牌,就配牌的时候随手摸一下。
屋里八成的人都知道三哥手段,剩下一两成是生面孔,也没多想,就自顾自跟着玩。
三哥随手配牌一扔,前点后坐,把把都赢。
咱这么说,三哥没来之前,这庄家一直赢钱。
自打三哥一进屋,也不知道是庄家点儿太背,还是三哥眼光太毒,根本没出千耍诈,就是单纯看口子准。
没一会儿功夫,庄家就输了快二百万,三哥自己赢了几十万。
旁边人一看三哥压啥赢啥,也都跟着三哥一起压,大伙跟着一起沾光。
庄家偶尔小门能赢个几万,可三哥一带头压大门,一把就输几十万。
等输了快二百万的时候,庄家后脖颈子全冒冷汗,心里头憋屈得不行。
他本身不差这点钱,就是被干得有点上火,面子挂不住。
屋里其他人心里都门儿清,谁也不多嘴。
庄家实在扛不住了,直接冲旁边喊:“操你妈的,你,还有你那司机,过来帮我推一把,我上趟厕所。”
庄家张占义把牌往桌上一放,直接让自己司机替他坐庄发牌,自己转身进了包房里的卫生间。
这包房自带的卫生间还挺宽敞,他刚进去,正好碰到屋里一起玩牌的一个人。
这人凑到他跟前小声提醒:“张哥,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可别跟那个赵三儿接着玩了。那可是春城出了名的大蓝马,出老千的高手,你手里这点钱,根本不够他赢的。”
张占义一听一愣:“就是那个春城大名鼎鼎的赵三?”
“对,就是他。”
张占义点了点头:“行,兄弟,谢了啊。”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表面上依旧面不改色,心里已经有数了。
张占义本身也是有实力的人,一开始带的百八十万现金早就输光了,他也不慌,直接掏出电话打给李光。
“喂,大光,给我送三百万上来,记我账上就行。”
之后他又接连打了好几回电话,一会儿要三百万,一会儿要两百万,前前后后不停往上调钱,表面上却依旧淡定,看不出半点急躁。
就这么又玩了大概一个小时,张占义终于绷不住了,盯着赵三直接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春城那个社会大哥?他们嘴里说挺厉害的赵三,就是你吧?”
赵三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外地过来玩牌的,随口应道:“是我,怎么了,有啥说法?”
张占义脸色有点难看:“没啥说法,就是你点也太冲了。你没来之前我还赢了快两百万,你一坐下,我里外里直接输三百多万,前后五百多万没了。你是不是玩老千的?”
屋里在座的人八成心里都清楚赵三是老千高手,可这次赵三压根没上手碰牌,全程都是庄家自己发牌,发到什么牌全看庄家自己,跟赵三半毛钱关系没有。
赵三也不恼,说话依旧狂得很:“哥们儿,你哪来的我不知道。我是玩蓝马的不假,可我从头到尾都没碰过牌。你是庄家,牌是你发的,我就是跟着扎针下注。你要是怕输,我不玩了也行,就这点小局,我压根不在乎。”
张占义盯着赵三冷笑一声:“几个小钱而已,我不在乎,接着玩!”
俩人又硬着头皮干了一阵子,这时候李光也上来了。
刚才张占义手下的司机已经问过李光,问还送不送钱上去。李光心里明镜似的,直接回绝:“不能再拿了,再拿就彻底打水漂了,这俩人谁都惹不起。”
李光当天收的随礼钱,差不多都拿给张占义填窟窿了,一趟趟往上送钱。他一进屋就笑着打招呼:“义哥,玩着呢?”
张占义头也没抬:“大光,再给我拿二百万,凑够一千万,我欠你的八百万都记着账就行。”
李光面露难色:“义哥,不是我不给你拿,银行早就下班了,我今天收的礼金全都给你拿上来了,实在没钱了。”
说着他往旁边一瞅,一眼就看见赵三脚边的大皮箱,里面现金塞得满满当当,箱子盖都合不上了,光箱子里就有二三百万,箱子旁边地上还堆着一百多万,全是赵三刚赢下来的。
这一把局玩下来,光三哥自己就赢了四百多万,差一点到五百万。
跟着三哥下注的一帮人,前前后后也跟着赢了三四百万,有人赢四十万,有人赢三十万,大伙跟着沾光分了不少。
三哥看着满桌子赢来的钱,嘴角一扬,淡淡一笑:“就是小胜一把,没赢多少。哥们儿,你要是还有钱咱就接着玩,没钱这局就散了。你要是真没本钱了,我可以借你点,实在不行让大光给你说句话也行。”
李光赶紧在旁边打圆场,拉了拉三哥:“三哥别这么说,数额太大了,再玩容易伤和气。义哥今天就是点背,差不多就得了,再玩下去输再多也没用。”
张占义盯着赵三,脸色阴沉沉的,直接放了狠话:“你叫赵三是吧?你信不信,你今天赢我这些钱,明天必须原封不动给我送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老千、大蓝马,不管你玩不玩手段,今天你赢走的所有钱,明天你必须亲自给我送到家里去!”
三哥一听这话当时就来气了:“你吹什么牛逼?咱俩不熟,我听他们喊你义哥,你岁数比我大,能玩得起就玩。我赵三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就是图个过瘾痛快。就算我把这些钱分给屋里所有人,也不可能给你退回去一分。
你要是输得心里不舒服,好好说话,提圈内认识的人,咱俩都能商量,我多少给你拿回去点。但你跟我装什么大哥,输不起就直说。这点钱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万,在我眼里就是小钱。我赵三赢回来的钱,在整个东北三省,从来没有往回退的道理。”
张占义被怼得没话说,咬牙说道:“行,兄弟,咱走着瞧,明天你看你会不会主动来找我!”
说完张占义一肚子火气,转身就往外走。他实在借不着钱,屋里人也没人敢跟他继续玩,只能憋屈离场。
等人走了,屋里一帮人围过来跟三哥唠嗑。
“三哥,这人你知道底细不?”
三哥满不在乎:“能是谁,还能咋地?”
李光赶紧把三哥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三哥,这人叫张占义,背景不简单,跟省里的大人物关系特别硬。他堂哥在厅里当官,手眼通天,势力挺大。”
那时候三哥早就认识杜成,心里底气十足,压根没把这点背景放在眼里,也没把张占义当回事。
“行了大光,我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强子,把钱都收起来,皮箱装不下了,找个袋子装零散的现金。”
三哥当天随礼花出去二十万,除去这笔,手里还净剩四百万出头。
赢了钱心里痛快,也没多想后续的麻烦,乐呵呵带着钱,带着司机黄强强直接离开了2108房间。
话说三哥赢完钱走了之后,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这个张占义这人本身就挺神秘,头天晚上在屋里玩牌的这帮人,没几个真正摸清他底细的,也就极少数顶层的人知道他啥来头。
他本身不是当官的,可成天就在社会上混,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道上不管是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原因也简单,他家后台硬,背后还有个真正手眼通天的大哥给他撑腰。
时间直接推到礼拜五,后天就是李光办酒席的正日子,头天周四刚打完牌。
周五下午,在春城吉港集团的大楼里头,咱都知道这地方,吉港集团的董事长老桑桑月村,那在整个东三省都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这人不光有政治身份,还是四十七家民营企业的董事长。
虽说跟王龙江那类顶级大佬比还差一截,但身价也得上百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