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再次落下，法伦侧身。
肩膀再次被划开，他反手一枪刺出。
伊泽尔退入影子躲开。
月读命挥动衣袖，空间距离瞬间扭曲。
邪恶霜精同时释放数十根冰刺。
法伦乱序切到伊泽尔侧面。
连着出了三枪，伊泽尔直接被逼退。
法伦马上跟上。
他的反击依旧很快。
每一次切入都在最合适的位置。
但问题依旧在不断出现。
邪恶霜精释放黑炎。
火光产生更加明显的影子。
冰墙升起，冰墙下面出现阴影。
月读命的月光落下来，整个世界的明暗边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法伦空间跳跃，乱序残留的魔力痕迹逐渐被影潮捕捉。
他的牌越多。
这片领域里能够被伊泽尔利用的东西也越多。
伊泽尔挡住枪锋。
他看着法伦。
“还有吗？”
法伦没有回答。
下一瞬间，伊泽尔消失。
肩膀再次炸开一道伤。
法伦乱序跳开。
但紧接着腹部出现第二条裂口。
无名之枪正面挡住一柄黑刃。
铛！
另外一把刀从他自己的影子里刺出来。
法伦强行扭身。
刀锋依旧划过腰侧。
邪恶霜精准备冲过来。
脚下影潮瞬间爆发，将它整个掀飞。
月读命尝试扰乱伊泽尔感知。
伊泽尔根本没有看法伦。
影子自己就锁住了目标。
战斗第一次彻底向一个方向倾斜。
法伦呼吸越来越重，鲜血沿着手臂往枪柄上流。
但他只是抬起左手，在胸前轻轻按了一下。
虚数纹路开始亮起。
黑色纹路迅速爬过手臂，沿着脖颈一直延伸到脸侧。
无名之枪发出低沉震鸣。
虚数着装，正式展开！
属于影之国的气息，从武装深处苏醒。
伊泽尔第一次真正停住。
周围的影潮出现极其轻微的波动。
这股力量同样与“影”有关。
只是来源完全不同。
法伦抬头。
下一秒。
他消失在原地。
没有空间错位，也没有乱序留下的波动。
整个人直接沉入脚下黑暗。
影界穿行。
过去一直是伊泽尔从影子里追杀法伦。
现在，法伦主动走进了他的世界。
伊泽尔猛地转身。
自己身后的影子里，一截黑色枪尖已经刺出。
铛！
双刃交叉。
火星在黑暗里炸开。
法伦半个身体从影潮中浮现。
枪锋旋转。
伊泽尔身体向下一沉，直接进入另一片阴影。
法伦紧跟着消失。
两道身影开始在黑色海水里不断闪烁。
出现。
碰撞。
消失。
再次出现。
一息之间。
枪尖与两柄短刃碰撞十几次。
伊泽尔通过影子不断改变位置。
法伦依靠影界穿行紧紧咬住。
从远处看，两人几乎已经彻底消失。
只有黑色枪芒与偶尔亮起的刀光证明战斗还在继续。
伊泽尔挡下一枪。
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兴趣。
“影之国女王斯卡哈。”
法伦没有回答。
他正在看。
在看伊泽尔每一次转换身体的瞬间。
第一次没抓到。
第二次还是太快。
第三次。
法伦隐约看见了。
伊泽尔从一片影子进入另一片影子的过程中，身体会出现短暂的停顿。
“自己”必须完成一次过渡。
时间短得几乎不存在。
过去的法伦跟不上。
现在，斯卡哈的影界穿行让他终于摸到了那道缝隙。
机会开始出现。
法伦眼神微动。
远处废墟里。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邪恶霜精突然叉腰。
“hee-ho！”
那道让人火气直冒的声音再次传遍西区。
伊泽尔正准备进入下一片影子。
身体猛地僵了一瞬。
规则强制生效。
他已经知道邪恶霜精会做什么。
所以这次连皱眉都省了。
转身。
出刀。
最简单的一次正面突刺。
刀锋笔直撞向邪恶霜精。
法伦等的就是现在。
伊泽尔出刀，真实身体完成攻击。
影潮转换短暂中断。
月读命同时抬起头。
这一瞬间。
伊泽尔以真实身体完成这次攻击。
仅此而已。
轰！
邪恶霜精再次被一刀轰飞。
伊泽尔的攻击刚刚完成。
影界穿行。
法伦从他侧后方出现。
无名之枪已经刺出。
这一枪属于法伦。
噗！
枪尖刺入伊泽尔身体。
同一时刻。
系统判定完成。
弱点击破！
伊泽尔身体猛地僵住。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
刚才快到根本无法用眼睛捕捉的战斗，像是被人强行截取了一张画面。
伊泽尔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
法伦站在他身后。
枪尖准确刺进身体内部那一点真正暴露出来的核心。
法伦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第一枪命中的时候。
第二枪已经开始。
追击。
必须由他自己完成的追击。
无名之枪瞬间变化。
虚数着装内部，属于影之国女王的杀意全部灌入枪身。
黑色褪去，枪尖染上猩红。
【刺穿死翔之枪】。
法伦向前一步。
投掷。
轰！
猩红长枪贯穿整个影潮。
伊泽尔身旁一片又一片准备替换位置的黑影同时被枪芒洞穿。
十米。
百米。
大片西区像被一条猩红直线从中央强行贯通。
必中。
这个判定没有失效。
长枪最终从伊泽尔胸口正中央穿过。
巨大的冲击带着他的身体一路向后。
轰隆！
残破高楼整个炸开。
伊泽尔被钉进最深处的墙体。
胸口已经彻底消失。
大量黑色血液从背后流淌。
影潮第一次大面积停止活动。
法伦站在原地，胸口明显起伏。
刚才那套攻击消耗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大。
虚数纹路正在轻微闪烁。
连续使用乱序、影界穿行，再叠加弱点击破、追击与刺穿死翔之枪，已经让身体真正开始逼近负荷。
他依旧盯着前方。
伊泽尔低着头。
几秒后。
法伦发现了异常。
整个西区的影子正在变淡。
几公里范围内，所有影子同时失去颜色。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里面抽走。
废墟中的伊泽尔缓缓抬头。
胸口空荡荡的。
那种伤势已经不存在任何正常意义上的生还可能。
随后。
他整具身体从中央裂开。
里面没有脏器。
只剩不断流动的黑色海水。
伊泽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这一枪。”
声音很平静。
“确实杀了我。”
下一刻。
数公里内变淡的影子同时流动起来。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一点汇聚。
所有影子全部拉成细长黑线。
它们在百米外重新聚成人形。
伊泽尔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脸色明显苍白。
身上的黑色鳞片也出现大片破损。
气息第一次产生清晰下降。
法伦的攻击有效，弱点击破也有效，追击确实必中。
刺穿死翔之枪同样贯穿了目标。
伊泽尔刚才真正死过一次。
问题出在另一个地方。
法伦看着周围这片仍然没有消失的影潮，突然明白了。
自己刚才锁定并杀死的，是“伊泽尔”，或者说伊泽尔的身体。
眼前这个高阶传奇已经通过自己的领域，把“伊泽尔”的概念扩张到了整片影潮。
身体只是其中一部分。
杀掉一具身体，相当于杀死了他。
仍然没有把“他”全部杀完。
自己的攻击也没有落空。
真正超过过去理解范围的，是高阶传奇本身。
法伦握着枪，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进入西区的时候。
他想的是怎么杀伊泽尔。
遇到一个问题。
找一个答案。
再遇到一个问题。
再找下一张牌。
这是他最熟悉的战斗方式，也是召唤师最正常的战斗方式。
法伦拥有的牌很多。
远比同阶的人多。
归一之源甚至让这些力量能够更加顺畅地共存。
可伊泽尔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
影。
他的刀是影。
他的身体是影。
他的领域是影。
所有力量最终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我是谁。
法伦忽然理解了敖汐岚那句话里最后缺失的一部分。
归一能够让完全不同的力量因为自己的存在共同运转。
这只是开始。
真正跨过那道门之前。
这些力量还需要一个方向。
系统也好、斯卡哈也好、虚数着装也好。
九黎留下来的功法也好。
它们都只是力量。
真正决定这些力量该做什么的人，只能是法伦。
伊泽尔从远处走来。
影潮再次在他身边汇聚。
法伦反而慢慢笑了一下。
他以前一直在想。
一个中阶传奇，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真正杀掉高阶传奇。
现在看来。
这个问题没有多少意义。
既然中阶传奇杀不了。
那就在杀掉伊泽尔以前。
跨过去。
法伦抬起无名之枪。
这一刻。
他第一次真正把伊泽尔当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道门。
一块挡在前面的东西。
既然挡住了。
那就斩开。
势在凝聚。
邪恶霜精重新站起身。
它没有冲向伊泽尔。
双手向下一压。
寒狱继续扩张。
大量高速流动的影潮被冻结。
冰无法消灭影子。
它可以让影潮移动得更慢。
这已经足够。
新的光芒从法伦身后亮起。
妖精女王缓缓降临，缇坦妮雅。
她张开手掌。
常世之国的气息开始向周围扩散。
伊泽尔的影潮马上压了过来。
两片领域接触的瞬间，妖精魔力剧烈震动。
缇坦妮雅只抢地方。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最终，一片只有几十米范围的妖精国度在影潮中央稳定下来。
面积很小。
放在整个西区几乎不值一提。
它依旧存在，存在于被影潮笼罩着的地方。
法伦脚下第一次出现了一片真正不属于伊泽尔的地方。
月读命落在妖精国上方。
她也没有继续扩张幻境。
安静等待。
邪恶霜精负责冻住影潮。
缇坦妮雅负责抢下一块立足之地。
月读命负责等待那个应该出现的瞬间。
虚数着装为法伦保留进入影界的道路。
所有力量都开始变得简单。
没有谁负责击杀伊泽尔。
那是法伦的事。
伊泽尔停下脚步。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变化。
周围影潮开始真正收缩。
数百。
上千。
密密麻麻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向法伦涌来。
法伦深吸一口气。
呼吸法·集气。
胸腔快速扩张。
第一口气压入身体，心跳骤然加快。
身体力量在短时间内被强行拔升。
无名之枪开始变化。
枪身缩短展开。
最终化作黑色长剑。
法伦双手握住剑柄。
开天。
之前。他需要站在原地。
一层一层积蓄，一次一次告诉自己这一剑会落下。
直到自身的“确定”压过所有杂念。
这一次。
法伦抬起剑。
挥下。
第一剑。
这一剑会斩下去。
剑锋刚刚落下。
法伦的动作重新回到起点。
呼吸法·叠浪。
第二次完全相同的挥剑紧跟着出现。
这一剑会斩下去。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速度越来越快。
法伦的手臂几乎已经看不清。
叠浪原本的作用，就是让完全相同的攻击在极短时间内重复出现。
过去，它叠的是攻击。
现在，法伦把开天也压了进去。
第六剑。
第七剑。
第八剑。
第九剑。
第十剑。
十次完全相同的动作。
在几乎同一个瞬间完成。
十次挥剑重叠。
十次“确定”也一起压向同一个方向。
李一教给他的开天，需要一层一层积累。
法伦第一次用自己的方式改了它。
他不准备等一天。
也不准备等一个小时。
他要让十次确定，在一个瞬间完成。
嗡——
无名之剑发出低沉震鸣。
伊泽尔第一次真正停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自己的领域正在发生变化。
法伦前方出现了一条很细的直线。
笔直向前。
周围寒冰依旧存在。
月光依旧存在。
妖精魔力依旧存在。
虚数力量也还在流动。
所有东西都围绕着这条线。
影潮涌过来。
触碰到直线的瞬间，自然向两侧分开。
伊泽尔的影子第一次被挡在了外面。
这还算不上真正的高阶传奇领域。
甚至只有一条线，一条路。
可这条路已经开始拥有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
伊泽尔看着法伦。
“有意思。”
法伦抬起长剑。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胸口起伏很快。
虚数纹路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邪恶霜精、缇坦妮雅、月读命的力量全部围绕着他运转。
法伦看向前方。
“现在只需把你一起斩开。”
伊泽尔身后的影潮彻底升起。
整个西区的黑暗汇聚成一片巨大的海啸。
数百米。
上千米。
漆黑浪潮几乎盖住了所有视野。
法伦向前迈出一步。
叠浪、开天。
十次剑势重叠成一道。
这一刻，它们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力。
真正站在所有力量中央的人。
是法伦。
影潮轰然落下。
法伦挥剑。
十重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