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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当世界只能由一人拯救 > 第六卷:【憩间·霜未化处光亦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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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憩间·霜未化处光亦暖】

《致“钟塔上的囚鸟”》

起敬:

你好,遥远而陌生的友人。

老实说,得到这封信的过程有些意外。

在我们的国度,我们将其称之为“缘分”——一种被古人相信的,陌生人之间自出生起就写在命运中的联系。

由于我们的文化,鼓励我们珍惜这种奇妙的联络,因此我选择了回信。

首先,关于你写在信笺背面的祈祷——很遗憾,捡到这封信的人,算不上心地善良。

至少我自己不这么认为。

但既没有选择无视,也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里,而是秉着些许浪漫主义选择了回应。

所以,说不定也不算太坏。

我仔细阅读过了你的烦恼,你说你想知道“从心所欲”是什么滋味。

老实说,我不敢妄言我能共情你的痛苦。

但有一点我确定:

从你写信的那一刻,就已经很“从心所欲”了。

毕竟——没有任何一条教义允许“神谕教的圣女”,给陌生人写漂流信,不是吗?

(你的身份真是太好猜了,你应该在隐私方面再多多注意一点。老实说,要是捡到这封信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那你现在就麻烦了)

(当然,即便暴露了你的身份也没关系,我们没有必要还没开始交流就因为身份而产生隔阂,我们可以忘记身份,平等地交流,这应该正是你想要的吧)

总而言之,你还是写了这一封信并送了出去。

能踏出这一步的你,已经比你想象得要勇敢了。

至于你困惑于神明为什么要降下【大灾厄】。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但我知道的是,你口中的那些推开他人,想要自己活命的人,只是一群感到害怕的正常人。

他们和那些在【大灾厄】之后依然愿意排队忏悔、愿意重建家园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真正困惑的,或许不是“神为什么降下大灾厄”,而是如果神明缄默不言,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那你该听从什么?

有的人是没有办法的作恶,所以是真心的忏悔,就像你说的老弗恩。

有的人是本就没有向善的心,只是惧怕于“神”的威严而祷告,就像你说的偷看洗澡的男人。

同样的行为,背后是截然不同的人性。

你说老巴特应该去跟那个女孩道歉,你说的很对。

说明你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不是真的想要“神赦免他”。

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有资格替神做出裁决。

说到底,有些人只是将你当作减轻罪恶感和恐惧心的理由。

面对这样的人,具体该怎么做,是否是应该要神赦免……

相信你其实早有自己的答案。

下面这些话可能亵渎了你的信仰,但我觉得它是正确的,因此我要说出来: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祂应该首先应该是正确的,所以才应该信仰祂。

所以你作为圣女,首先代表的应该也是“正确”——如果神明永远都对,那正确的祂肯定和正确的你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这在我们这里叫做“殊途同归”。

同归的终点,名为“正义”。

答案其实没有特别复杂。

差不多就先说这些吧。

初次写信,老实说,我有些担忧语言的问题,因此特意选择了一些不易产生歧义或者难以翻译的措辞,请原谅我这次没有使用专门的信封和信纸,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了,没法准备“对等的尊重”。

至于信的内容,如果还是有晦涩难懂的地方,请回信告诉我,我会调整我的措辞。

但请不要用你上次那样的送信方式了,这太过张扬,不好。

最后,能收到这样一封来信,诚实地说,我十分惊喜。

最后回看了一眼,才发现我的写的内容就像是一个无聊的老学究。

如果你不介意认识这样一个说起话来可能有些无聊的笔友,那我很荣幸和你保持笔谈。

以上,祝好。

——“‘全年无休的’猫头鹰”

1021年2月4日

ps:附件中的地址是我们当地的邮局,今后走国际邮局寄送到这里就行,如果有条件,走【浸染者】代送快线,不会比你原来的方式慢多少。

pps:关于你说的胡萝卜问题,可以尝试着切碎和土豆泥混在一起煎制烹饪,会好入口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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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长谢尔拉有些奇怪——今天的泽荻莉亚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虽然泽荻莉亚平常非常乖巧听话,但却总是在一些小事上带给人一种隐约的抗拒感,因此谢尔拉不得不时不时地去提醒她“遵守圣女的言行”。

但今天却不太一样,那种体现在小动作上的抗拒感莫名地消失了,比如说——

在为她穿戴圣袍的时候,以前的泽荻莉亚总是哪哪都不舒服,穿好之后总扭扭捏捏地想要调整,这经常导致胸口上本来完美对称的配饰歪了些许。

但今天却没有这么一出。

再比如,吃饭的时候,平常的泽荻莉亚遇到不喜欢吃的饭菜,总是会用叉柄点两下桌子,犹豫几秒之后才下口。

这种非必要的响动在谢尔拉眼中可是对神明的大不敬,但不论她怎么纠正,泽荻莉亚就是改不过来这点小毛病。

然而今天的圣餐仪式里却没有这么一出。

这让谢尔拉很是欣慰,因为泽荻莉亚大人离担得起“圣尔”之名又更进了一步。

不过就像是漏水的木桶,好不容易堵上了两个小毛病,修女长又发现泽荻莉亚多了一个毛病——今天她走路的时候,似乎总是蹦蹦跳跳的,信徒面前还有些收敛,但在无人的时候颇为明显。

不过想了想她巨大的进步,谢尔拉第一次没有选择出言制止。

而泽荻莉亚的改变当然也是有理由的。

她的确幻想过自己能收到回信,但那终归只是存在于泽荻莉亚的幻想里——毕竟,她也很清楚,自己的那封信里,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联络的地址。

可以说,泽荻莉亚一开始就没有做好被回信的打算,因为对她来说,用送信这个行为本身,作为对自己迷茫和孤独的一次小小反抗,便已经足够满足了。

但她真的没有想到,一封语言不通的信,送到另外一个遥远的国度之后,竟然真的会收到回应!

而且,从送出到收到回应,只过了三天。

今天早上西蒙告诉自己这个消息时,她整个人都忍不住想要跳起来了。

虽然陌生的文字还是给迫不及待拆开信封的她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看着那些方方正正,颇为工整的陌生符号,泽荻莉亚还是感到十分欣喜——她的声音得到回应了,而且对方还很认真!

此时的西蒙正在秘密进行着这封信的翻译工作,相信在晚上的祷告之后,就可以看到信的内容了。

然而泽荻莉亚早就开始了幻想——

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多少岁?

从事什么工作?

他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他会如何看待自己的烦恼?

他能够明白她的想法吗?

如果能明白,会有什么回应?

如果不明白,自己又该怎么解释的再清楚些呢?

一切的一切,都让泽荻莉亚浮想联翩,她恨不得现在就【共鸣】其第四代【正义】,好控制时间,让夜晚可以早一点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