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隐约能够感知到,自己是被延光逼着发动能力的。
虽然不是那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逼迫,但同样有过之而不及。
他是真切地被延光恶心到了——就像看到一个他能够轻易碾死的蚂蚁在向自己挥舞着触角挑衅。
不过,他发动能力也不是因为一时的鲁莽,而是因为他只能这么做……
安装在顾问办公室的窃听器被拆掉了,最后的内容停在延光那句:
“更换所有执行员的相貌”和“修改核心区域的密码,且只让我一人知道”上。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延光以外,没有人能够出入正义学派……而由于面貌更换,他甚至有可能都没办法找出延光……
唯一的解法,就只有发动大规模精神操控,才有机会拿到密钥……窃取有关皇甫兰的秘密研究的相关数据。
现在第六代【正义】因【大灾厄】而重伤不在;
整个正执委能打的【浸染者】都在外勤忙于救治受伤的国民;
而自己之前在红星袭击中的行动又太过张扬,一定已经引起了内部的怀疑……
综上所述,现在正是他做出行动的,绝佳且唯一的良机。
为此,他操控着好河山,主动打开了广播室的设备,滋滋的电流声刺得人心里发痒,他让好河山拿起麦克风,随后向整个正执委内部宣布:
“所有人请注意,请单位内所有工作人员,听到广播后,立刻到点兵操场集合;所有人,听到广播后,立刻到点兵操场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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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鹿聆霜刚刚换下自己上身的贴身衣物——虽然由于身材的因素,导致她的上衣其实没有比延光小多少,但这毕竟是男孩子的身体……没有了相关特征却还穿着女性的贴身衣物……多少有点不适应。
至于下半身……虽然感觉同样不是舒服,但由于某种羞耻心发作,鹿聆霜也只能暂且放着不管了。
完成服装的调整之后,她又拉开自己的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手枪。
是上次红星行动中从【火】的手里收缴的,里面不出意外还压着几枚没用完的子弹。
由于这段时间着实太过忙碌,她没能第一时间上缴,但也许也是出于某种坏心思,故意消极对待了这件事。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东西是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她将其端起,由于已经有过一次开枪的经验,她熟练地打开了保险,模拟了一下上膛,在确认没有忘记之后,将保险锁死,将其藏在了自己的腰间……
“如果要假装自己不是延光的话……得穿上和执行员一样的衣服吧……”
她嘀咕着,然后将外套脱下,换上了和执行员一模一样的一件。
而就在她完成了这些事情的时候,广播响了……
“果然来了。”
不出所料,A为了知道密码,选择了让所有人在大操场集合。
在A眼中看来,此时自己已经发动了全范围的精神控制,只消在操场上振臂一呼,就能直接让延光把密码交代出来。
既然如此,到时候A很可能亲自现身,而自己此时虽然顶着延光的脸,但由于相貌替换的情报在前,A反而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延光本人。
如果他想靠近自己确定情况,那么鹿聆霜就可以趁其不备,找机会直接一枪崩了这个混蛋。
就算对方有什么手段不怕枪击,鹿聆霜也能让米娜将其关进正执委的地下刑场,里面对付浸染者的手段多着呢,鹿聆霜有的是办法跟他慢慢玩。
何况,鹿聆霜也不信延光这家伙会全场旁观,既然他都已经让自己自由发挥了,说明她不论行动延光都会给自己兜底,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畏手畏脚的理由吗?
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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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博弈,间谍A,鹿聆霜,以及尚未现身的延光以及菲利斯·奎因,马上就要正面对决。
受到精神控制的执行员走路很慢,步幅也小,像是一群梦游的病患,鹿聆霜混在其中,也尽量让自己的步态和他们保持一致——不急不缓,目光涣散……
来到大操场,鹿聆霜特地选了一个相对靠近前方升旗台的位置,以确保对方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也方便自己锁定A的身份……
此时升旗台的方向空无一人。
但估计很快,A就会亲自登上那里,开始他的计谋。
鹿聆霜轻轻将手往腰间探了探,指尖传来枪身冰冷的触感,她解开保险,确保自己到时候能第一时间开枪。
(来吧,混蛋。)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人群渐渐集合完毕,被控制者们像是整齐摆放在货架上的机械偶,呆呆地立在那里,鹿聆霜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呆板地停住,努力使目光保持涣散。
操场上非常安静,没有丝毫人声……突然,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脚步声。
从升旗台后方传来的,不紧不慢,皮鞋底在沙地上摩擦,一声一声,就像是像倒计时。
然后,一个人影从旗杆后面窜了上来,站上了升旗台。
是好河山。
鹿聆霜差点没绷住。
难道财务处处长这个职位是某种被诅咒过黑魔法防御课的讲师吗?怎么连着两任都出问题。
(该梗出自《哈利波特系列》,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师职位因为受到了“You know who”的诅咒,导致这堂课的讲师没有任何人能任职超过一年;另:本注释本身也藏有一个梗。)
那个第一印象让人觉得他是那么亲和风趣的好河山竟然就是间谍A……而他此刻正站在升旗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操场被控制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从手里拿出一个麦克风,伸出手指敲了敲——
“咚咚……嗡——”
刺耳的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到整个大操场。
“延光。”
好河山开口了,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语气,呼唤他最终目标的那个名字:
“我知道你在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继续在人群中逡巡。
“换脸的能力确实很麻烦,我承认,我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谁是谁。但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
“这封信,挺有意思的。”
鹿聆霜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漂流信的原件。
看来当时闯入正执委办公室的不是别人,就是好河山,他在看到办公室没有任何人之后,便直接到楼下拿走了它。
“我研究过了,没有密文,没有暗号,没有任何我认识的信息加密方式。”
说完,好河山把纸折起来,随手塞回口袋: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你把真正的信带走了是吧,小子。”
他笑了笑,嘴角咧的生硬而恐怖,让人起鸡皮疙瘩:
“现在出来,把信交给我,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他把“生路”两个字咬得很重:
“别再装了!延光!”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尝试操控你来我面前了,但是你却完全没有行动。”
“看来是第六代【正义】的能力还没对你失效,对吧!”
没有人回答,操场上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呼呼声。
好河山等了几秒后耸了耸肩:
“行,你不出来,我理解,换我也不出来。”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承认了自己没受到我的能力影响了?”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扫视,终于是注意到了站在原地的鹿聆霜: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