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只当没有看见,和马睿闲聊了一会儿才挂断。
没有立即给康书友回电话。
康书友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林书记,下课了?”
“下课了,接了两个电话。”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占线,我就知道你下课了。上课挺紧张?”
“是,挺紧张。你有啥指示?”
“县里的事情听说了吧?”
“我一直在学校,县里的情况不很清楚,听说丁主任和徐主任叫去谈话了?”
“不是一般的谈话,估计很快要官宣。你回来吧!”
“课程还没有结束,不好请假啊!”
“你先回来,我帮你请假。”
“康书记,我回去没有啥事啊!学习很快要结束了,后半个月是观摩学习,到时候我再回去吧。”
“后天要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郝组长点名要你参加。”
“参加完会议我就可以回来了吧?”
“郝组长的意思是你回来就不要走了,一直参与县里的工作。”
“这个-------”
林恒故意忐忑。康书友恐怕林恒不回来,一直打着郝松春的旗号。
“你不在武康这些日子,我忙的吹响器一样。纪委工作很重要,所以我在常委会上要求,你学习期间,我具体负责纪委的工作,你再不回来,我吃不消了。你收拾一下,县委办的车马上去接你。”
“既然县里的事情紧,不要来车了。我在这边找辆车,立马回去。”
“回来后你给我联系,咱们先见见面,有关情况给你通报一下。”
“好。”
林恒真怕康书友派车去党校接他,那样就露馅了。
磨磨蹭蹭好久,叫了一辆车,回到武康,先去了自己的住室,打开窗户通风换气,天气热了,换上清凉的衣服,给康书友打电话。
康书友在办公室里。
掂上公文包,信步往县委大院走。
进了院子,碰见下属,都热情的给他打招呼。
敲门进去,康书友本来装作看文件,这时候从宽大的椅子上站起来。
拉住林恒的手:“林书记,你回来的挺快的。”
“接到你的电话,立即叫了一辆车,中间没有耽搁,直接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回来的好啊!要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放你去学习。省委组织部定的名单,我不好意思更改。坐,坐。”
康书友一反常态,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一段时间不见,康书友憔悴了许多,头发早该染了,鬓角的花白很是明显。
亲自倒上茶水,递了过来。
点上烟,狠狠的吸了几口:“你要是早点回来,或许就没有这么多事,徐杰真他妈的不是人,简直就是猪,猪狗不如,和一个小会计好上,还要去杀人家,你说,咱们班子里怎么出来这种熊货。以前咋就看不出来呢?要知道这样,我他妈的县委书记不干,也要把徐杰撵走,他不走我走,武康不会这么丢人。”
康书友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林恒不以为然,心说徐杰是你的办公室主任,你的心腹,在武康,徐杰眼里只有你,县长翟勇他都不放在眼里。徐杰出事,你立马和他划清界限,你们之间的勾当我会不清楚?
“识人识面不识心,画人画皮难画骨。徐杰蒙蔽了很多人的眼睛。不过徐杰进去,以后你身边清凉了,再选一个合适的主任协助你工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选什么主任,我都想好了,巡视结束,我请求市委,把我调离武康,你和翟勇一个书记,一个县长,你们共同执掌武康。我在武康几年,一心一意谋发展,却忽视了干部的廉政教育。灯下黑,眼皮子底下出现了腐败分子,我有责任,愧对省委市委,我给郝组长也是这样谈的。”
看康书友痛心疾首的样子,也许是真心,意识到在武康继续待下去可能也要被请去喝茶。也许是以退为进,摆出一副可怜相,通过这次巡查巡视。
“康书记,班子里出现腐败分子,这不稀奇。吸取教训,认真整改是目的。你是班长,班子里出了腐败分子,最多是领导责任。谁家儿子不精气,不能追究当爹娘的责任。”
“说是那样说,我心里很自责,这些天睡不好觉。郝组长定了,后天开全县领导干部会议。议程也定了。几个人给我打电话,都害怕会议上要带人,我现在摸不清郝组长的意图,真要是在会场上带走几个人,咱们两个,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副班长,没法给全县人民交代啊!
我的意见,尽量稳妥,内紧外松。你不在的这些天,接访大厅里人满为患,有的是有真实的诉求,由于各种原因,以前处理的不公,有正当上访理由。一部分人纯属胡闹,无理由上访,故意制造事端,给基层干部难堪,此风不可长,不然武康以后的政治生态会越来越乱。
会场上带人,不可取。”
“郝组长说要在会场上带走人了?”
“没有说。”
“没有说就正常开会呗!”
“郝组长是个好人,有时候太认真,我怕他把事情做过了。”
康书友说这话,不光是为武康干部说话,他最害怕的是自己做完报告,临近会议结束时,冲上来几个夹克男,把他给拉起来。
“回来后还没有见郝组长吧?”康书友问。
“没有。一回来就直接给你报到。”
“去见见郝组长,郝组长点名让你回来。对你比较认可,你探探他的口气,是不是真要带人,准备请谁去喝茶?”
“这事绝对保密,他肯定不会跟我说。”
“言谈之中,会有指向的。”
“我只管努力。”
“去吧,今后的巡视工作你扛起来,我康书友全力支持你的工作。顺利结束巡视,还是刚才那句话,我老康要求调走,你们上马。如果武康班子里再带走人,说明班子出了问题,对谁都不好,也会影响到你这个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如果我老康进去了,说明班子烂透了,谁都别想再进一步。
兔子急了要咬人。
我老康平时收你们点烟酒,到时候就是罪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都应明白这个道理。”
康书友说话的时候,眼神阴冷。
什么意思?威胁人吗?意思是你一进去,会把武康班子里的人全部咬进去,包括我林恒。我来武康后没有给你送过礼,你意思我处理不好,第一个就咬我?
好你康书友,真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