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长曦看着那个公然询问自己是否是陵光殿殿主的年轻男修,神色淡漠。
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为何她会频频遭遇别人的针对。
是她太优秀了?
可是在灵气复苏之前,在她还只是杂役堂一个小小的杂役的时候,她也会遭遇到旁人莫名其妙的针对。
而且,世间优秀者众多,也不见人人都会被针对。
是她太不会做人了?
可是会做人的标准是什么?一切都顺着别人的意来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
如果是这样,那她确实十分的不会做人。
可这也说不通,不说古往今来,特立独行、桀骜不羁者众多,就说那些权贵世家子弟,我行我素者如过江之鲫,他们都未必会遭遇针对。
不是太优秀,也不是不会做人,是她太出风头了?
说到出风头,花长曦的目光就落到了楚君屹身上,这人在逍遥剑客失控之初就现身予以压制,他的风头可比后来的她大多了。
在场的人为何不针对他?
花长曦再次看向那个询问自己的年轻男修,从他的座次可以推断,这人出身护道家族。
看着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理所当然——仿佛他们有了疑惑,她就有必须给出解释的义务;以及对上自己眼神时,他所表现出来的无所顾忌,似乎是在说,即便她知道他在公然针对她,她也无法奈何他。
突然之间,花长曦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话——恶意最小阻力原则。
恶意只会流向阻力最小、最容易施展的地方!
她所遭遇的针对,不是因为她太优秀,或是太出风头,而是,针对她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以前是如此,现在亦是。
在杂役堂,她虽技术过硬,但不能为他人所用,那她就是没有价值的。
而现今,即便猜到她就是陵光殿殿主,可对于中央大陆的其他势力而言,若是无法从她身上得到好处,她也是无价值的。
若南象城不嵌入中央大陆的资源分配体系中,而是独自发展,那就是用不着顾忌的。
就如此刻,当着中央大陆三百多个势力的面,她还能因为别人一句询问,就施以武力镇压吗?
真要那么做了,那等待她的将会是更大的声讨。
“谣言止于智者。”
“你当众发问,显然是没有足够的智慧判断谣言的真实性。”
“你和先前的夏侯铮道友一样,不过是想借助公开场合行逼迫之实,我还是之前的态度,我没有非要回答的义务。”
“不过,如果你能拿出我就是陵光殿殿主的证据,那我可以认下,如果拿不出......”
“那就如同之前出现在轩辕大街上的那四位前辈,我们无法知晓他们身份一样,现如今的你,也还没有资格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陵光殿殿主。”
花长曦的回答,既没有否认自己是陵光殿殿主,但也没有承认是。
相当于没有回答。
这让大殿内的众人都有些无语,不过,他们也算是看明白,除非抓了现行,否则花长曦就能掩耳盗铃般的不承认自己就是陵光殿殿主。
至于发问的年轻男修武景川,此时也如夏侯铮一般,十分的憋闷。
听听花长曦说的,什么没有智慧,什么没有资格,这是将他贬得一无是处啊。
同时,武景川心里还多添了几分火气,无他,花长曦连他是谁都没问,这简直是将他无视得彻底。
......
魏振杰见花长曦应对自如,还比以往少了几分‘意气用事’,眼中划过笑意,然后就开口将话题拉回到了人族和妖族的气运之争上。
轩辕五将也相继开口,通报轩辕军探查到的各地妖族动向。
“妖族繁衍能力很强,很多地方的妖族数量都在暴增。加之一些天才地宝的出现,还涌现出了一批实力强大的大妖,诸位务必多加提防。”
“诸位返回后,可得仔细巡视自己的地盘,一旦察觉妖族异动,或是遭遇难以抗衡的妖患,可及时向轩辕府寻求支援。”
对此,大殿内又掀起了一波热议,连花长曦也参与到丹圣殿防务的商讨之中。
中央圣地乃是妖魔狱阵心,其余四大圣地为阵眼,这场人妖气运之争里,妖族极有可能率先倾力攻伐这些要害之地。
在此之际,顾锦凡却十分的沉默。
她凝重的环视着殿内的各方势力,发现,大家虽讨论得激烈,但面上却不见多少忧惧,显然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犹豫了一会儿,顾锦凡站起了身:“诸位,我有话要说。”
她的出声,成功让喧闹的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顾锦凡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丹圣殿的顾锦凡,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关人族与妖族的气运之争的事迹。”
“气运之争听来虚无缥缈,但是说到兽潮,想来在座的不少人都应当有所耳闻。”
“人妖气运之争爆发的形式,便是兽潮。”
“兽潮一旦掀起,便是生灵涂炭的浩劫,无人能够独善其身,还望诸位千万重视。”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再起哗然,声势比先前更甚。
顾锦凡提到的兽潮,算是彻底激发了众人心中的恐惧,大家都没了之前的淡定。
轩辕五将与魏振杰望着殿中蔓延开来的惶然气氛,看了看顾锦凡,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们先前没有提兽潮的事,一来是不想一上来就给各方施加太大的压力,二来也是怕重压之下,会引发动乱。
陆镇庭等大家宣泄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既然大家知道兽潮的事了,那就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不知诸位可有想过,人妖之争,争的到底是什么?”
立马有修士答道:“地盘。”
陆镇庭当即表示肯定:“不错,不论是人族也好,还是妖族也罢,都需要地盘繁衍生息。”
“所以,灵气浓郁的福地,会爆发大的兽潮;灵气稀薄的偏僻之地,也会有小的兽潮爆发。”
“所以,生活在中央大陆上的每个人族,都避不开人妖之争。”
“但是,大家也不用太多担心,妖族繁衍能力虽强,可成长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发展壮大。”
顾锦凡听出了陆镇庭语气中的安抚,再看到一些修士露出过度忧虑的神情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莽撞了,沉吟片刻,再次开口。
“诸位,人族也好,妖族也罢,数量、底蕴都是有限的。所以,兽潮爆发的区域都会被圈定在一定疆域内,并不会席卷整个中央大陆。”
“而且,每次气运之争的爆发,多少都会有一些先兆异象。”
花长曦听‘先兆异象’几个字,没来由的眼皮一跳,连忙问道:“什么先兆异象?”
顾锦凡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气运之争的先兆异象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作是某种预警。而能够感知到这份预警的,必得是那方疆域举足轻重之人。”
“预警?”
花长曦心头猛地一颤,脑海中立马想到了她在南乡县上空感受到的那股不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