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禹霖刚刚离开练武场,宫中便有人来宣:“太子殿下,陛下请您进宫,让信王殿下也一起。”
信王祁明哲自从离开大宣,来到北芒国后,就和太子狄禹霖生活在一起,两人朝夕相处,共同为伴。
祁明哲在北芒国四年,依然被人称为信王,不过,他没有封地,没有权势,唯一拥有的,便是信王这个空洞的封号。
祁明哲发誓,他要把自己曾经丢掉的东西拿回来,把大宣拿回来。
北芒国皇宫,奉天殿。
狄禹霖到达的时候,北芒国皇狄烬正在召见北虎门首领。
狄禹霖站在大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怒气沉沉的声音,不由停下脚步。
“好啊,好啊,过了这么久,你才告诉朕,北虎门中出现了叛徒,这个叛徒,还是在司正轩身边潜伏了十几年的一位女子。”
“陛下,属下知罪,属下确实没有想到,那个蓝薇竟然背叛我们,我还想着让她多潜伏一段时间,结果……”
“你告诉朕,她为什么背叛北虎门?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北虎门首领吞吞吐吐,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什么?”北芒国皇怒不可遏,手中茶杯径直摔了出去,狠狠地砸到北虎门首领脑门儿上。
“因为她爱上了司正轩。”北虎门首领不敢再有隐瞒,只得说道。
这个消息,让他也是大为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蓝薇在和司正轩的相处过程中,竟然对司正轩生出了感情。
狄烬不由愣住,浑身止不住发抖,嘴角也是一阵抖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北虎门的人喜欢上了司正轩?
这司正轩究竟是哪儿来的这么大魅力?上官幽儿喜欢司正轩,北虎门的细作竟然也喜欢上了司正轩!!!
狄烬一阵咬牙切齿:“无论你想什么办法,都要把那蓝薇给我抓回来。”
“是。”北虎门首领赶紧退了下去。
他真是有苦难言,他不是没想过办法抓蓝薇,只是如今的蓝薇,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小女孩儿了。
她不但行踪隐蔽,武艺高强,还有司正轩的庇护,他已经几次派人前去,都没抓到蓝薇。
而且,近来他们北虎门的人损失越来越惨重,就像被什么人盯住了一般,每次行动都是步履维艰。
“都进来吧。”北芒国皇盯了一眼门口,脸上神色依旧不好。
大军出征在即,却出现各种问题,真是出师不利。
狄禹霖和祁明哲纷纷走进大殿,狄烬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经过几年时间的磨合,两人越来越像,尤其是祁明哲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太子了。
他和太子不同的是,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太子对司言余情未了,想的是征服司言。
而祁明哲想的是,杀了司言,以雪当年之耻,报父母杀仇之恨。
他们其中一人要想对付司言,都有些困难,但如今,他将他们完美地组合起来,太子负责动手,祁明哲则负责补刀,要司言的命,就有希望了。
“儿臣叩见父皇。”狄禹霖掀起长袍,跪在大殿上。
“侄儿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祁明哲亦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好了,都起来吧。”皇帝摆摆手,强压下心头怒气。
他神色严肃,看向狄禹霖:“太子,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父皇,粮草已经准备充足,五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出征。”
这些年来,狄禹霖为了训练这支军队,夙兴夜寐,如今,终于到了和司言决一死战的时候。
“嗯,很好。”北芒国皇淡淡说了一句,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狄禹霖微微顿了一下:“只是,上官池老将军今日进宫之时,骑马摔断了腿,不知父皇可否允许他就不上战场了?”
“不可!”狄烬沉声开口,“朕已经让人前去传旨,别说他只是摔断了腿,就是中了风,整个人躺在床上了,朕让人去抬,也要把他抬上战场。”
北芒国皇语气如冰,浑身一股可怕的气息,狄禹霖感受到空气中威压,终究不再说话。
一旁的祁明哲站了出来:“侄儿以为,皇伯父就该好好惩罚一下上官家的人,这上官池不懂规矩,倚老卖老忤逆皇伯父,是该给他一个教训。”
狄禹霖微微看了祁明哲一眼,这几年来,祁明哲为了讨他父皇欢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经常言笑晏晏,侄儿伯父的,叫得好不亲热。
狄烬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还是我的好侄儿懂皇伯父啊,北芒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许多老将都已重披战袍,为国效力,上官池却冥顽不化,不肯为国争光。”
“是啊,上官池自诩世代忠心,可朝廷需要用他的时候,却屡次推诿,眼里着实没有陛下,没有我北芒国,又何谈忠义?”
“嗯。”北芒国皇重重地应了一声。
狄禹霖则是沉默着没说话,祁明哲憎恨司言,趁此机会对上官池落井下石,也不足为奇。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迈着碎步匆匆走进大殿:“陛下,上官池被人抬着来了。”
“宣。”皇帝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太监应了一声,立即高声唱道,“宣上官池觐见。”
话音落下,门口几人抬着一副病舆进来,病舆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年过七旬的上官池。
上官池进入大殿,狄烬的目光立即就落到了他身上,上官池也正看着皇帝,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上官池立即垂下目光。
几个护卫放下病舆,上官池忍住痛苦躺在病舆上,支起半个身子,对着皇帝拱手:“陛下,老臣不慎摔下马背,实在不便跪拜行礼,还请陛下降罪。”
上官池知道帝王无情,可没想到狄烬竟然如此无情,哪怕他腿摔断了,依然派人前来下旨,强行要他进宫。
狄烬一反刚才严肃板正的态度,笑意盈盈道:“摔下马也不是上官老将军自己愿意的,何罪之有啊?老将军能够前来,朕实在欣慰。”
上官池微微看了皇帝一眼:“陛下,老臣已是古稀之年,年事已高,身体又行动不便,如今还摔断了腿,实在没法出征,还请陛下念在老臣忠心耿耿,侍奉多年的份儿上,准许老臣在家养病吧。”
狄烬面上神色一冷:“老将军,并非朕狠心绝情,非要你出征,实在是大宣的那位妖女,厉害无比,若是无老将军坐镇,朕心里实在是不放心。”
上官池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北芒国忠臣良将众多,太子殿下又能谋善断,骁勇善战,何需老朽这一把没用的老骨头啊?陛下,老臣如今这副模样,若是上了战场,不但没法打仗,还会连累大军……”
“不会的。”狄烬断然道,“上官老将军老当益壮,在军中素有定海神针之称,只要老将军肯出马,我北芒国定能大获全胜。”
上官池嘴唇微微颤抖:“老臣上次出现在战场上,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