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整整一晚上时间,赛维塔对一只穿着旧枕套的家养小精灵进行了一场颠覆传统的反向操作。
别人都是从犯人脑子里往外掏情报,他倒好,拼命往这只名叫多比的小怪物脑子里塞东西。塞的还是精心打磨、逐字逐句、带标点符号和语气重音的定制剧本。
到了后半夜,多比已经被庞大的信息量绕得晕头转向,那双犹如网球般凸出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脑海里的原装内存几乎被格式化,只剩下赛维塔灌进去的标准口供在循环播放。
这份口供的杀伤力极其惊人,内容详实且要命,完美涵盖了卢修斯·马尔福书房暗格里藏匿的黑魔王日记本;马尔福因忌惮魔法部的突击搜查,企图把违禁品偷偷塞进霍格沃茨的阴险图谋;甚至确切定位了学校女厕所地下水管里盘踞着一条嗜血的千年蛇怪。
多比先前掌握的机密极度碎片化,绝大部分仅限于他在马尔福庄园擦地板时听到的酒后抱怨。关于日记本的具体危害以及蛇怪的详细底细,他本来完全被蒙在鼓里。
但这无伤大雅。
赛维塔这位兼职情报编剧兼信息缝合大师,已经干完了最烧脑的创作工作。现在多比只需要背台词,当个莫得感情的复读机。
现在,多比将要、也必须在面对那位白胡子老头时发誓,这些足以把马尔福家族送进阿兹卡班单人豪华牢房的要命情报,全是他从主人卢修斯那里亲耳听来的原话,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可、可多比是个好精灵,多比绝对说不来谎话……”家养小精灵的两只蝙蝠大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大眼睛里写满惶恐,“多比如果对伟大的巫师撒谎,多比必须要用烤箱的门夹自己的耳朵!”
“见鬼,不能撒谎你不早说?”赛维塔觉得自己真是白费了半天口水。
“算了,问题不大。如果你实在不会说话,那待会邓布利多来了,你基本不用开口,我来向他说明危机。”
“如果他非要刨根问底,向你盘问细节,你就含糊重复自己的名字,然后立刻用脑袋撞墙,或者找个沉重的茶壶砸自己的脚趾。”
多比呆呆地仰视着面前的巨人,没想通这里面的逻辑。
赛维塔继续传授特殊的骗人技巧:“你用惩罚自己的行为来强行避开提问。甚至可以说几句*多比不能说*、*多比是个坏精灵*之类的话。这样一来,危险的话题自然就转移了。别人只会觉得你是个可怜的、被禁忌折磨的小东西,而不会怀疑你在撒谎。记住了吗?”
多比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俨然学会了这种赖皮真理。
原来还可以这样?!
“记住了!只要惩罚自己,就不用回答问题了!”多比对着这位高大的星际战士深深鞠了一躬,“您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大好人!”
被冠以“大好人”称号的午夜领主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赞美。
这是实话,为何不能接受?
他不仅饶了这只小怪物的命,还耐心教导对方如何应付全英国最精明的老头,甚至连对答的台词都帮他编排得滴水不漏,外加附赠了行为艺术级别的回避技巧。
这等善举,搁在麻瓜世界非常值得带英女王再给他颁一个十字勋章!
梅林勋章也行!反正都是勋章,他不挑。
想到这里,赛维塔心安理得地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静静等待着霍格沃兹校长的造访。
事情的发展轨迹完全贴合了赛维塔连夜编排的剧本。
第二天清晨,伦敦的雾气还在街道上打转,能见度低得连出租车司机都得靠第六感开车。就在这片朦胧中,邓布利多匆匆赶到了丁香和醋栗庄园。
老头儿的银白胡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透着凝重——毕竟大半夜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家养小精灵叫醒,说有关于哈利·波特的事情要汇报但又不说清楚怎么回事,换谁也睡不踏实。
多比完美执行了午夜领主传授的每一个指令。每当霍格沃茨的校长试图深究日记本的细节来源,这只穿着旧枕套的家养小精灵就会毫不犹豫地抄起手边的黄铜镇纸,照着自己的脚趾狠狠来一下。
砰!
“多比是个坏精灵!”
然后再问,再砸。
砰!
“多比不能说!多比在惩罚自己!”
邓布利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活了一百多岁,审问过黑巫师,和妖精谈过判,跟巨怪讲过道理,但还从没见过这种“你一问我就砸自己”的审讯防御术。这招的绝妙之处在于,你根本没法继续追问——再问下去,这小精灵怕是要把自己砸进圣芒戈。
邓布利多深思片刻,然后问:“如果这只小精灵不能说出主人的秘密,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赛维塔面对质疑依然镇静无比:“我有我的情报网,这个小精灵的功能是验证情报的准确性。遇到不能说的他就会惩罚自己,也就说明我拿到的情报是真的。这样说明白么?”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
老校长全盘接受了关于“魂器再度现世”与“密室危机”的重磅情报,并当场向赛维塔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危机情报交接完毕,按理说邓布利多该走了。
但他没有。
老校长双手交叠,摆出了一副“咱们再聊聊”的架势。语气温和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西里斯·布莱克,也就是哈利的教父,最近已经彻底洗刷了当年的冤屈。”
“他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希望能和他的教子共同生活。这于情于理都说得通,毕竟他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所以——”
赛维塔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他会做饭吗?”一连长抛出现实问题。
邓布利多愣住了。
“洗衣服呢?熨烫衣服呢?搭配营养均衡的餐点呢?知道十二岁男孩一天需要摄入多少卡路里和蛋白质吗?他家有全自动洗衣机和烘干机吗?知道怎么用吗?”
“呃,布莱克老宅里应该有……家养小精灵?”
邓布利多说这话时底气严重不足。他当然清楚格里莫广场12号荒废了十几年,那里面的小精灵大概率早疯了,或者正忙着和成群的狐媚子抢夺地盘。
“好。”赛维塔一抬手,表示暂且接受这个假设,“就算他家碰巧有一只精神正常的家养小精灵,能保证一天三顿饭按时端上桌,还能顺便把衣服洗干净让他们不至于裸奔。那么,辅导功课呢?”
“他真的懂得如何教导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吗?他真的知道怎么带孩子吗?我看过他的档案,这位极具反叛精神的布莱克先生,当年在学校里就是个能把校规当厕纸用的主。我可以很负责任地预测,他极大概率会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买一把市面上速度最快的光轮2000塞给哈利,然后带着一个未成年人在伦敦上空非法飙扫帚!”
“万一撞上麻瓜的飞机怎么办?万一被麻瓜的雷达拍到怎么办?你知道英国空管局对低空飞行物的处罚标准吗?你知道这会给魔法部的保密工作增加多大难度吗?”
邓布利多开始擦汗。
“还有!”赛维塔一拍桌子,“一个刚从全欧洲环境最恶劣、满是摄魂怪的监狱里放出来的越狱犯,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创伤后应激障碍。半夜做噩梦大喊大叫是轻的,万一哪天把哈利当成当年的食死徒同伙掐脖子呢?你究竟凭什么确定,他一个人能肩负起保护哈利日常安全的重任?”
“呃,我想,莱姆斯·卢平也可以搬过去,他们是多年的老友,完全可以帮忙照料……”老校长试图用另一个成年人来填补这个抚养计划的漏洞。
“那就更荒谬了!”
赛维塔又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让邓布利多怀疑这桌子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你企图让哈利和一个每个月都控制不住自己变身的狼人同处一室?再加上一个会时不时ptSd发作的教父?你知道月圆之夜会发生什么吗?你知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亲爱的卢平叔叔变成一头嗜血的巨狼,会在心理上留下多大的阴影面积吗?”
“这套丧心病狂的未成年人抚养计划,只要提交给麻瓜世界的儿童保护协会,法院绝对会立刻剥夺你们所有人的监护权和抚养权,并把你们统统送进重刑犯监狱!罪名就是——对未成年人的极端疏忽和精神虐待!”
一连长稳稳站在道德与法律的制高点,对着魔法界的泰斗指指点点。
那姿态,那气势,活像一个搞了二十年儿童权益保护的资深律师,正在法庭上痛殴对面那个不负责任的被告。
这番来自麻瓜社会学与现代法学的降维打击,直接把邓布利多干没词了。
老校长坐在那里,眨巴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他的童年时代,三岁的小孩去通烟囱、五岁的孤儿去工厂做苦工皆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麻瓜的儿童保护法……何时变得如此严苛且无懈可击了?
邓布利多大汗.JpG
“西里斯只是……非常迫切地想见见哈利。”老校长无奈地退而求其次,试图打出亲情牌来挽回一点局面。
“探视权完全可以走正常程序申请,这是他作为教父在法律框架内的合法权益。每周见一面,吃顿午餐,游乐园玩个半天,随便你们安排。但把哈利带走?免谈!”
他下达了最终定论。
“我重申最后一遍,哈利目前待在我们的看护之下,绝对安全!比你们那个连一本黑魔法日记本都能随随便便混进去的寄宿学校,安全一万倍!”
这位在魔法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生平第一次在关于“如何抚养未成年人”的辩论中,被一个满嘴麻瓜法律和现代育儿理念的星际战士杀得丢盔弃甲、铩羽而归。
他站起身,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向西里斯转达……关于探视权的部分。”
说完,老校长转身离去,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落寞。
送走这位穿着星月长袍的校长后,仅仅过了不到半天时间。赛维塔的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敲响,他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拨老年访客。
万磁王艾瑞克和x教授查尔斯。
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大爷,是赛维塔特意从东欧请来的外援,专门负责在他离开期间盯着伦敦这摊浑水。
在接到这份伦敦出差的调令之前,这两位正过着极其惬意且极具建设性的退休生活。他们和那群满嘴伏特加味、动不动就高唱喀秋莎的退伍老兵以及工人们打成一片,每天的活动安排得明明白白。
艾瑞克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站在废品回收站里,充当全自动绿色环保重型压碾机。
查尔斯则负责在棋盘里大杀四方,顺便给老兵们做做免费的心理疏导。
两人完全把那里当成了某种养老院。
不过,既然伦敦这边急需人手,他们同样乐意换个城市活动一下老胳膊老腿。毕竟天天压铁块和下棋也有点腻,出来透透气挺好。
两人的魔法还没学到位,因此依然是泰斯送他们过来的。
赛维塔没有废话,直接将两块数据板推过宽大的实木桌面。
“我接下来要离开伦敦一段时间,”午夜领主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客套环节,“这边的摊子需要有人盯着。希奎利特和极限战士们目前正忙着在交易市场上绞杀英镑,根本分不开身。泽弗兰压根没脑子,我指望不上他们来处理街头以及公司层面的麻烦。”
“没问题,交给我们就行。”查尔斯温和地给出保证。艾瑞克在一旁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对付普通人类简直是手拿把掐。至于巫师?稍微麻烦一点,但也只是稍微——毕竟艾瑞克能徒手拆球场,查尔斯能一键洗大脑,真要动起手来,那些挥舞木棍的巫师怕是连咒语都念不完。
“你们千万当心。”赛维塔提醒道,“目前伦敦的水挺浑的。这里面是最新的现况简报和威胁评估资料,你们先过目,心里有个底。”
艾瑞克和查尔斯分别拿起一块数据板,点开屏幕,随手翻阅起来。
只见目录写着:
《带英帝国金融系统崩溃倒计时与参与组织分析报告》
《伦敦塔地下封印物及神秘罐头成分分析报告》
《关于红月议会所代表黑暗生物背后黑手的初步推断(附补充推断一二三四)》
《吸血鬼、狼人、巨怪等泰拉本地异形的物理灭除指南(附:哪些部位可以当纪念品收藏建议)》
《泰晤士河底鱼人活动轨迹及与远古旧神关联性的深度剖析》
《如何与带英官僚进行有效沟通(含武力介入方案及事后公关模板)》
《伦敦地下黑帮火并干预预案(附:沉泰晤士河配重水泥浇筑标准)》
《科摩罗进出口公司税务与走私纠纷紧急处理条例》
《诺斯特拉莫安保公司员工暴力执法善后流程及街道血迹清理指南》
《……》
两位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次变种人存亡危机的领袖,同时陷入了漫长且彻底的沉默。
过了大概三十秒,查尔斯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那家安保公司。
“赛维塔。”x教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理智,“关于这个诺斯特拉莫安保公司……如果文件里提到的暴力安保出现失控,你们通常怎么解决?”
“流程写得很清楚。”赛维塔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让他们趁黎明前把尸体收回来,顺便打扫干净现场,血迹要用冷水冲,热水会让蛋白质凝固;第二,给这个账户汇一笔顶缸资金,金额视尸体数量浮动。”
“然后第二天,爱尔兰共和军就会宣称对此事负责。流程走完,万事大吉。”
艾瑞克和查尔斯默默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
艾瑞克的眼神:我想回东欧压铁块。
查尔斯的眼神:我同意,我也想回。
他们同时想起了东欧那群可爱的老兵。那些人最多就是拉着你喝酒喝到吐,绝不会给你看什么《沉泰晤士河配重水泥浇筑标准》。
赛维塔居然管这叫“水挺浑的”?
这分明是一个塞满了走私犯、黑涩会、恐怖组织、吸血鬼、狼人、神秘学遗物、远古旧神以及贪财官僚的超级大染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