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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回霍格沃兹的队伍里多了一个成员——尼斯·普克,古老的家神,品味可疑的流浪汉,以及差点因为“祭祀”这个词被泰斯当场物理超度的幸运儿。

波特家的老宅目前还处于某种神隐状态。所以普克想当波特家家神的美好愿望,暂时只能是个愿望。

但普克勉强接受了一个替代方案: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这地方虽然不太符合家神的理想预期——孩子太多,太吵,属于公共机构,缺乏家庭的温馨感——但有个无可替代的优点:包吃包住,充满魔力,不需要在寒风中去翻垃圾桶找吃的。

说服阿不思·邓布利多接受一位来历不明、衣着品味堪忧、且一旦操作不当就需要吃小孩才能维持生计的异国旧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涉及到跨国神灵引进的法律问题(如果魔法部有这么一部法律的话),更涉及到全校师生的安全问题。

丫丫原本可以找赛维塔帮忙去说服校长。但她思来想去,还是没找赛维塔。

原因很简单:一连长太忙了。

忙得脚不沾地。

他要在东欧各国、带英、震旦这三个地方来回乱窜。今天还在往鲁塞尼亚送生产原料,明天就飞到伦敦跟某个资本家扯皮,后天又出现在震旦的某个港口跟人谈下一批货的价钱。

他还要安排手下的工作事宜,盯着那些黑暗生物不让它们在自己地盘乱来,参加那些大商人和贵族的宴会,并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扯淡——什么“久仰久仰”“合作愉快”“您这领带真不错”——一套套外交辞令说得比谁都溜。

唯一不需要他过分操心的只有狙击带英金融市场这件事,因为这部分由几位极限战士全权负责。

丫丫有时候觉得,赛维塔这人真是神奇。明明是个午夜领主,现在却像个跨国公司的cEo,在各种场合混得风生水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群极限战士待久了,被传染了某种“蓝莓式运营天赋”。

亦或者是第八军团军团长的特质在发力咧?

总之,还是别麻烦他了。

丫丫就近拜托另一个人。

索尔·塔维兹,霍格沃兹高级剑术课教授。

在丫丫心里,这位来自第三军团的战士属于比较稀缺的“靠谱成年人”。

四个学院里对他的评价几乎是一面倒的好评;绝大多数老师提起他,用的词都是“稳重”“可靠”“负责”“拥有荣誉”。这种人设,在任务小队的群体里都是罕见的。

塔维兹不负所托。

他和邓布利多在校长室里喝了半小时的柠檬雪宝茶,把“收留一个可能会吃小孩的旧神”这件事,包装成了“古老魔法生物的再就业援助计划”。

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着某种说不清的光。但他终究点了头。

最后,普克拿到了一份合同。

请注意:是临时工合同。

不带编制,没有五险一金,随时可以解雇。

如果换算成麻瓜世界的术语,大概相当于“试用期员工,表现不好立马走人”。

邓布利多毕竟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同意让这个老家神留下来,是因为之前和任务小队相处地还算愉快,而且又灭除了部分伏地魔的威胁的缘故。

但他不会百分百地放心。

这很正常。站得位置高,考虑得自然也多。

普克对此其实有点不爽。

他不爽的原因主要是城堡厨房里的那些东西。

当他第一次被带进霍格沃兹的厨房,看到那几百个疯狂工作的家养小精灵时,他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职业冲击。

“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家神?”

普克指着一个正在用头撞墙、嘴里念叨着“坏精灵、坏精灵”的小精灵,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

“奴隶。毫无美感的奴隶。”他痛心疾首地说。

“可它们不吃孩子。”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普克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我也不吃!”他缓过来之后奋力抗议,“我早说过了!我可以发誓!”

“正因为你以前没吃过,我们才会允许你留下。”塔维兹伸手压住普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冷静下来,“好好干。如果表现得好,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介绍真正的巫师家庭。”

普克抬头看看这个巨人,又看看那个白胡子老头,最后看看远处那些还在卷生卷死的同行们。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行吧。临时工就临时工。总比在街头流浪强。

双方就在这种“不得不凑合”的气氛中,达成了妥协。

一份为期一年的临时契约,签约生效。

至于安置地点?

邓布利多再怎么心大,也不敢把这颗定时炸弹放在离学生太近的地方。万一这位老家神半夜饿了,真把哪个溜去厨房觅食的学生当宵夜啃了怎么办?

到时候别说魔法部问责,光是家长们的吼叫信就能把校长室埋了。

校长那一贯精明的脑瓜子飞速运转,在霍格沃兹的教职工名单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完美的背锅侠身上。

鲁伯·海格。

“你看,普克先生。”邓布利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露出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慈祥笑容,“海格作为猎场看守,住在城堡外面的小屋里。那里虽然远离主楼,但依然属于霍格沃兹的范畴——你并没有离开魔法环境,这点可以放心。”

他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继续说下去:

“而且,海格是个单身汉。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嗯,大家都能理解。城堡里的家养小精灵都不愿意去他那儿,因为那条叫牙牙的狗总是对着它们乱叫,追得它们满院子跑。所以他确实需要一位专业而高贵的家神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简直是为你准备的岗位。”

普克半信半疑地跟着去参观了一下海格的小屋。

回来之后,他的表情很复杂。

那间小屋乱得让他不敢睁眼:发霉的被褥、烤焦的香肠、到处乱扔的工具、以及一只看到人就扑上来舔、口水似乎无穷无尽的大狗。

整个空间弥漫着种“单身汉住久了就会这样”的独特气息。

普克又看了看城堡的方向。

两相比较,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行吧。”他说,语气里带着种自我说服的意味,“虽然是个半巨人,但好歹也算有魔力的生物。我就当……就当照顾小牛犊了。”

总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霍格沃兹教职工名录的临时工一页上,又多了一个新名字:尼斯·普克。

而海格并不知道,他即将迎来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室友,那是位会对着他那发霉的被子和烤焦的香肠指指点点、并试图用旧神威严来管理生活的全职管家。

祝他好运。

也祝普克好运。毕竟,照顾海格,可比照顾普通小巫师要难多了。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格外繁忙。毕竟离六月底的考试也没几周了。

很遗憾,对于那些渴望看热闹的读者来说,第一学年似乎过于平淡——由于任务小队的强力介入,哈利·波特先生的第一学年,显然失去了原本丰富多彩的底色。

或者说,它变得格外正常。就像任何一个一年级新生应有的学校生活一样正常。

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可能已经骑着光轮2000在球场上抓住了金色飞贼,成为霍格沃茨一个世纪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享受着全校的欢呼和尖叫。

但在这个宇宙里?

并没有。

麦格教授虽然爱才,但她通常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一年级新生加入魁地奇院队?那太危险了,不符合规定。

再加上哈利现在是赫奇帕奇的小獾,而不是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就算麦格教授挖掘到了哈利的飞行天赋,也不能跨学院挖人。

赫奇帕奇目前的找球手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一个大家都喜欢的高人气小獾,位置稳得很。

所以,就这样吧。

哈利和其他人一样,坐在看台上,吃着从蜂蜜公爵买来的零食,看着其他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偶尔发出几声羡慕的惊呼。

至于鲁伯·海格?

那位心地善良但总是给学校带来麻烦的混血巨人,今年格外消停。他不需要把三头犬路威借给邓布利多来守护魔法石——因为那个后脑勺上长着伏地魔的奇洛教授,早在学期初就被那群不懂什么叫“剧情发展”、只知道“斩首行动”的超级战士给抓来送给校长了。

哦对了,龙蛋也没了。一起浮云。

如今海格的小屋稍微扩建了一下,以容纳那位看起来像皱巴核桃的古老家神。在普克的严格监督下,海格每天忙着洗澡、整理房间、给牙牙刷牙,根本没时间搞什么非法养殖。那些关于火龙和三头犬的故事,通通胎死腹中。

所以。

没有夜游。没有独角兽的鲜血。没有活板门下的冒险。没有令人激动、只有在面对死亡时才能解开的巨型棋局。

厄里斯魔镜倒是出现了,但也只是出现了而已——没有什么生死对决,正常的学校也不该放任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陷入危险之中。

留给哈利·波特的,只有一样东西:

复习。

无休止的、令人头秃的、仿佛能把人的灵魂从鼻孔里吸出来的——复习。

窗外的天气越好,天空越蓝,云朵越是像一样诱人,复习就越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坐牢。

阳光毫无廉耻地透过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圆形窗户洒进来,暖洋洋地照在那堆堆积如山的羊皮纸上,照在那些无神的脸上,仿佛在嘲笑这群可怜的小东西:看啊,外面多好,你们却要在这里背书。

在这个充满了书卷气和泥土芬芳的“监狱”里,赫敏·格兰杰小姐,光荣地成为了第一典狱长。

而丫丫,则是负责执行死刑的副典狱长。

赫敏制定了一份详细到分钟、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复习计划表。

她用四种不同颜色的墨水在笔记本上标记重点:

红色代表必考(如果不背下来,就会死);

绿色代表重要(如果不背下来,会生不如死);

蓝色代表看一眼就行(但你最好多看两眼,因为赫敏说的“看一眼”和正常人理解的“看一眼”不是一个概念);

黑色代表——如果你作为一名霍格沃兹的学生,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那你还是退学去麻瓜世界种土豆吧。

一个晚上接一个晚上。

原本温馨的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那个以舒适着称、到处都是软垫和矮沙发、像个獾子洞一样适合打盹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复习炼狱。

其他人就像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在奋力完成教授们布置的家庭作业之余,还要面对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丫丫编写的、结合了震旦那边《五年模拟三年中考》以及《黄冈密卷》精髓的习题集。

题目难度层层递进,陷阱密布,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坑里。最后的附加题刁钻程度简直匪夷所思,足以让梅林从坟墓里爬出来骂街。

除了哈利和罗恩这两个已经被折磨得翻白眼的主力受害者外,少先队的其他成员同样无一幸免。

汉娜似乎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一边疯狂地背诵着《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的条目,一边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金色辫子,揪得发根都快松了。

“如果我在草药学考试里把曼德拉草的功效记成了颠茄怎么办?”汉娜带着哭腔问道,“斯普劳特教授会杀了我的!她会把我种进花盆里当肥料!”

坐在她旁边的苏珊淡定地翻了一页书:“深呼吸,汉娜。斯普劳特教授不会那么做。”

汉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苏珊补充道:“斯内普教授才会。”

汉娜的脸色更白了。

在桌子的另一角,梅根正对着丫丫出的一道关于“妖精叛乱的社会经济影响”的论述题发呆。她已经盯着这道题看了二十分钟,羊皮纸上还是一片空白。

“在麻瓜学校,”梅根绝望地用额头撞着桌子,“我们这时候应该在学物理代数。解方程。求x。至少x是确定的!”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分析妖精的货币政策?它们甚至不用英镑!它们用加隆!加隆的汇率怎么算?谁来告诉我一下啊?”

丫丫一听,随手出了几道初中代数题给梅根。

梅根看了一眼,沉默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对着那道妖精论述题发呆。

当然,还有纳威·隆巴顿。

作为少先队的编外吉祥物兼重点扶贫对象,纳威的复习状态可以用“灾难现场”来形容。

哪怕有丫丫的魔法助力,他也只是勉强跟上了其他人的进度,但总是会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幺蛾子。

譬如现在。

“那个……”纳威弱弱地举手,“我的蟾蜍……把赫敏的红色墨水打翻了……”

不仅翻了,而且翻在一堆赫敏的书上。

虽然污渍可以用魔法消除,但这始终是件麻烦事。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是死刑犯走上断头台时的安静,是老鼠看见猫时的安静。

赫敏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比伏地魔还要可怕,比斯内普抓到学生没写作业时还要阴冷,比麦格教授发现有人在走廊里奔跑时还要凌厉。

“纳威!!!!”

这声尖叫穿透了整个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地板,连路过的猫头鹰都打了个寒颤。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嘴里机械地念叨着“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但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如果能出去玩,哪怕代价是被费尔奇吊在天花板上,也比坐在这里背书,还做那个叫“模拟卷”的东西要幸福啊!

可惜。

在丫丫副典狱长那双闪烁着“为了你们好”的慈爱(恐怖)目光下,没人敢越狱。

于是所有人继续埋头苦读,苦做。

学习。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在这种高压且极度无聊的氛围中,唯一的娱乐,就是使用丫丫教的那种不需要魔杖的魔法。那些神奇的小把戏至少能让他们在背书背到想撞墙的时候,稍微喘一口气。

也正是在这个为了考试而疯狂的五月,弗立维教授终于发现了异常——部分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学生,居然掌握了一种他从未在教材上见过的新型魔法。

考虑再三后,他向校长汇报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