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走在北面的路上，把感知网收集到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小七走在旁边，也听到了内容。
她开口：“星际散修。
这个身份不错，省了我们很多解释。”
李衍道点头，把玉简地图重新取出贴在额前。
地图上的信息比之前那枚玉简里的丰富得多。
铁翼星在红鹤星域的边沿位置，周围有十几颗同样大小的边星环绕，中间区域有六颗主星，每颗主星周围又有一圈附属星球。
六颗主星的位置在地图上被标成了六个红点，红点之间连着一层极淡的红鹤纹路，纹路从主星延伸到边星再延伸到更远的虚空。
地图上标注了铁翼星上的主要地脉走向、城池位置和传送阵的位置。
流云仙城在铁翼星北面，是铁翼星上最大的三座仙城之一，驻守修士里有一位神王坐镇。
地图上还标了其他几座小城和十几个村落的位置，村落大多分布在地脉边缘，规模不大。
两人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朝北走。
脚下的沙土渐渐变成了灰白色的碎石地，碎石地之后是干裂的泥壳地。
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灵植，连之前在矮丘后面看到的枯树和灌木都不见了。
地脉在朝北走的过程中渐渐变宽，但脉中的源气浓度仍然很低，脉道壁上有明显的采掘痕迹，像被人从里面掏空过。
小七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这条地脉被抽了至少九成。
剩下的一成连维持地表都勉强。”
李衍道继续朝前走。
走到第三天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石屋群，石屋用灰白色的石块垒成，屋顶铺着干草，墙体上有修补过的裂痕。
石屋群外围没有围墙也没有禁制，只在村口立了一根木桩，桩上挂着一块写满字的木板。
木板上的字是用红鹤族的语言写的，李衍道读了玉简之后能看懂大半，木板上写的是村规：不得私斗，不得偷盗，不得抢猎，违者逐出。
石屋群里有人走动，不多，零零散散十几个。
大多是矮壮体型，皮肤土褐，跟之前见到的两个矮壮修士相似。
也有几个瘦高体型的鹤妖，脖子细长，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两人从村边经过时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但没有过来盘问。
两人没有进村，继续朝北走。
第七天的时候地势渐渐升高，灰白碎石地变成了暗红色的岩石地，岩石表面有细密的孔洞，孔洞里偶尔能看到残留的源气光泽。
地脉在岩石地下方重新变宽，脉中的源气浓度比之前高了一些，但仍然远低于太初神界的平均水平。
小七蹲下去摸了一下岩面：“这里被采过，但采得不彻底。
可能是源气浓度太低，采掘成本太高，半途放弃了。”
李衍道把感知朝北面铺去，铺到近百里外时碰到了第一道城墙。
城墙很高，灰白色的石砖垒成，砖缝里嵌着细密的红鹤纹路，纹路中有极淡的红光在缓慢流动。
城墙外围有一圈禁制，禁制范围很大，覆盖了城墙内外近千丈的区域。
禁制内能看到零星的人影和车马，都是往城墙方向走的。
两人又走了一天，到第九天傍晚时看到了流云仙城的全貌。
城墙比感知中看到的更大，从东到西铺开了近十里，城墙上开了四道门，每道门上方都嵌着一面镜子，镜面朝着城外，镜框上刻着密集的符文。
城门处有人排队，队伍不长，但进出的人都得在镜子前面站一下。
两人朝北门走去，在队伍末尾站定。
排到前面时两人被守门的修士拦住。
守门的两个修士都是矮壮体型，土褐皮肤，穿着统一的灰白色短打，手里各持一根短棍。
左边那个看了两人一眼，伸手：“入城费。
两块上品源石。”
李衍道从袖中取出两块上品源石递过去。
右边那个接过源石扔进身旁的石箱里，然后朝头顶那面镜子指了指：“站过去。
扫一下。”
两人走到镜子前面。
镜面照到李衍道身上时闪了两下，然后镜面上浮出一层灰白色的光，光中能看到他体内的界源气轮廓。
镜面闪第三下时停住了，镜框上的符文亮了一排，守门的两个修士同时站起来，其中一人从腰间取出一枚传讯符捏碎，符光朝城内飞去。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两道身影从城内方向飞出来，落在城门前面。
两人都是红鹤神族，身形瘦高，脖颈细长，皮肤灰白，双目细长，瞳孔竖立。
两人落地之后打量了李衍道和小七一圈，左边那个开口：“你们第一次来仙城？”
李衍道点头：“第一次。”
“第一次来的修士都要登记。”
左边那个说，语气不冷不热，“请两位跟我来。”
两人跟着红鹤神族的修士进了城门。
城门内侧是一条宽街，街面铺着灰白色的石板，石板缝里嵌着跟城墙上一样的红鹤纹路，纹路中的红光比外面亮了一些。
街两侧有店铺，店铺门面不大，但挂着各种招牌，招牌上的字是红鹤族语言，李衍道能看懂大半。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走动的也大多是矮壮体型和瘦高体型，人族的影子很少。
红鹤神族修士把两人带到街尾一座石屋前，石屋门口挂着“登册”二字的木牌。
屋内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卷玉简和一盏石灯。
修士在桌后坐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姓名，来历，修为。”
“李衍。散修。源帝初期。”李衍道说。
小七跟着报了名。
修士一边记一边问：“从哪里来的？”
“之前在某个星球上，传送阵出了故障，被甩到这里来的。不知道具体位置。”
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
“散修传送故障流落过来的，每年都有十几个。
你们运气不算差，流云仙城这边还算安稳。
有些散修被甩到荒星上，连人都见不到就困死了。”
他记完之后把玉简收进桌下的石匣里，又取出一枚新的玉简递给李衍道：
“这是本地通行的身份玉简。拿着它才能在城里走动和交易。补办要十块上品源石，别弄丢了。”
李衍道接过玉简收好。
修士从桌后站起来，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源帝修为，在散修里算不错的。
有没有兴趣加入流云仙城的供奉？”
“供奉？”
“就是替仙城做事。”
修士说，“仙城提供功法和修炼资源，你们平时在城里修炼或者接任务，大战来的时候出个手就行。”
“大战？”小七开口问，“这里有什么大战？”
修士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红鹤神族跟黑鱼神族之间的仗。
黑鱼神族也是一个二维星域，跟我们红鹤差不多大。
两边在边星上常年打，铁翼星是前线之一，隔个几百年就要打一回。
上一次打是两百年前，流云仙城被围了三个月，死了一百多个源帝。
下次什么时候来不好说，可能明天，也可能几百年后。”
李衍道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朝小七看了一眼，小七的面色没什么变化。
李衍道开口：“我们刚来，什么都不了解。先歇一段时间再说。”
修士点头，没有强求，从腰间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过来：
“理解。你们要是想加入了随时找我，这是我的传讯玉简。
我叫鹤三羽，在仙城东街的兵署当值。”
“多谢。”李衍道接过玉简。
鹤三羽从屋外叫来一个矮壮体型的源尊，吩咐了几句之后对两人说：
“让他带你们去西街的客栈住下。
客栈是仙城开的，价格公道，一晚上一块中品源石。
你们要是想长住，客栈后面有一片空置的石屋，租金按月算，比客栈便宜。”
两人跟着矮壮源尊出了登册屋，沿街朝西走。
街上行人比来时多了一些，路边有几个摊位在卖源石和低阶灵药，摊主大多是矮壮体型。
走过一个路口时小七朝路边一个摊位看了一眼，摊面上摆着几株干枯的灵草，草叶卷曲发黄，根须上还带着泥土。
摊主是个瘦高体型的鹤妖，见小七看过来便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小七没听懂，摇头走开了。
矮壮源尊把两人带到西街一座二层石楼前，石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牌上写着“云来客栈”。
源尊跟柜台的伙计交待了几句之后便走了。
两人在客栈二楼要了一间房，进屋之后小七把门关上，在屋中布了一层隔音禁制。
李衍道在窗边坐下，透过窗缝朝外看。
街上行人渐渐少了，暮色从暗红色的天幕上压下来，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昏沉。
他把白天从瘦高个那里得到的玉简地图重新取出来贴在额前，把铁翼星和红鹤星域的全貌读了一遍。
红鹤星域六颗主星，每颗主星上有一位至高神。
边星环绕主星运转，边星上的城池大多由红鹤神族直接管理，驻守修士从源帝到神王不等。
流云仙城的神王坐镇者是红鹤神族的一名旁系长老，修为在神王三层左右。
边星上的居民以矮壮体型和瘦高体型为主，矮壮的是铁翼星上的土着种族，瘦高的是红鹤神族的分支后裔。
人族和其他种族在边星上属于少数，大多是星际散修流落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