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把马云波惊吓住了,他怎么会知道他和岳云鹤有什么牵扯,难不成在背后他调查过我?
“秘书长,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还请您说个清楚?”
存着一丝侥幸心理,不自觉反问了一句。
“你是我手下的兵,除了你手上的政绩,对于其他的地方……我自然会做出一番了解,不然又怎么领导你们?”
秦秘书长微笑着笃定的说道,看不出蕴含胁迫的别有用心。
“说穿了也没有什么,那个叫岳云鹤的老婆,曾经是我手下的妇女主任。
其他的八棒子也打不到一起,因在我身边工作尽心尽力,她结婚以后,我曾经去看望过他们一下。”
并没有多作迟疑,马云波老实地交待清楚。
“这就对了,我并不是要追根究底,所以做事情要多考虑一层,不能够任由自己的性格胡来。
如果他知道你在孙书记身边做秘书,会不会请你帮忙通融一下?”
秦秘书长继续点拨他,希望他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又怎么能够说得上话,他找我干嘛,这根本无济于事?”
继续小心翼翼的解释,根本就想不透其中的奥妙。
“人啊,有时候身在其位不知其优势,你是没有决定权,可你有讲话的权利。
可听说二号首长的说法,也只有你在孙书记身边说得上话。
如果你有把柄抓在他的手中,他会死死的咬住你不放。”
再次的把他惊吓住了,勾动他逐渐平稳的心灵,搅动得翻江倒海心潮澎湃。
要有也只是那夜酒后,不小心被下“迷幻春药”后的一夜情,姚美芝总不会害他这个哥哥吧?
这么隐密羞耻的事情,她还敢对外放肆公开?
“我又会有什么把柄被抓在他手中,之前也从未和他打过交道?”
马云波低声地道,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没有最好,我不过是提醒你一下,预防你无脑中人圈套。
中了也无所谓,可以提前做准备,怎么样浇灭这场没有硝烟的火焰。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为可怕,阴沟里饿急了的老鼠出来觅食不计后果。
一个是以权谋私,一个就是以财害命和谋财害命。
这份批复文件,肯定是要发放下去的,图省事上网就无需要了。
不如让孟凡,把这份文件亲自送到缉毒警察的手中,这方面他有独特的优势。
废话我不再多说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好像是和他交流,又像是喃喃自语,说完了这些以后,秦秘书长不再挽留。
这些话本就沉闷,听到叫他离开,马云波犹逢大赦,流激慌忙地走出了门外。
“………”
东峰市委小会议室藏在市委老楼三楼的拐角,外墙爬着半墙墨绿的爬山虎。
推开关不紧的木门,先撞进眼里的是满室沉得化不开的旧意。
连空气里都飘着点老杉木混着隔夜茶的温吞气,是专属于常委小会前的、绷着静的调子。
房间不大,摆不下花哨的布置,正中间那张长桌是三十年前的老物件。
整块杉木芯子压出来的,边缘被几代人的茶杯底磨出一圈浅棕色的包浆,像被时光揉软了的印子。
桌上没摆多余的东西,五人位刚好卡着长桌的五个点。
正对门的主位空着,桌角早放了一套青瓷杯,杯身冰裂纹磨得发亮。
杯底压着张折得齐整的白纸,旁侧立着只钢笔,笔帽旋在一边。
墨囊是刚灌过的,笔尖凝着颗半滴未坠的墨珠;东西两侧各两个位置。
每座跟前都按着同样的规矩放了杯、纸、笔,连白纸摆的角度都冲着主位偏十五度,是机关里磨出来的不用多说的默契。
靠东墙立着个掉了点漆的铁皮文件柜,柜门上贴的老标签边角卷了边。
顶上架着个白瓷托盘,盘里码着一摞搪瓷缸。
缸身印的“东峰市先进工作者”红字褪成了淡粉,是给临时列席的人备的。
西墙根靠着个老式的落地扇,扇叶上积了层薄灰,这会儿没开,静静杵在阴影里。
旁边的转角几上摆着个保温壶,壶塞刚被拔开过,木塞子缝里还飘着点若有似无的白汽。
靠窗的位置拉着半幅藏青布窗帘,布面洗得发皱。
漏进来的半格阳光刚好扫过长桌中间的那只搪瓷烟灰缸——缸身擦得干净,里面躺着三两根掐得整齐的烟蒂。
是上一场会残留的痕迹,没人动,也没人收拾,就安安稳稳待在那儿。
墙上挂的东峰市全域地图框子有点翘边,玻璃反光把主位的空椅子映得发虚。
椅子是厚皮的,扶手处磨出了浅白的印子,其他四把椅子也都规规矩矩贴着桌沿摆。
椅脚和桌腿的间距刚刚好,像是用尺子量过,没一丝歪扭。
门后的挂钩上挂着两件半旧的夹克,一件藏青,一件灰黑,袖口都磨起了细毛,是早到的人刚随手搭上去的。
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只有墙角的老挂钟摆不紧不慢地晃,滴答、滴答,把满室的静往长桌的五个空座上堆。
堆得快要漫出来的时候,楼梯口才传来第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
几天以后,决定东峰市发展趋势的几个首脑,他们再次的来到了这里。
孙书记和马云波俩人,还是最后来到了小会议室,并不是他要显摆身份,如果他超前到了,其他人岂不是更尴尬窘迫。
沉稳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马云波手里抓着笔记本,照样紧贴在他身后坐下。
身体颔首前倾,表现得谦虚有礼。
这次孙书记并没有立刻讲话,为了让气氛活跃一些,竟然掏出香烟甩了一圈。
大家同时点上了火,一时间在会议室里面吞云吐雾了起来。
幸亏窗上口的换气扇够大,正在卖力地不断工作。
很快把这些烟雾横扫一空,这才没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即使这样,唯一的女性谢副市长,醺得她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没有办法烟瘾犯了,我们的谢副市长,巾帼不让须眉,勇敢地担当起硝烟弥漫的战地记者。”
掐灭了手中的烟蒂,把它丢入烟灰缸里面,孙书记不经意开了句玩笑。
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左右传来了善意的嘻笑声。
“孙书记没关系,您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还能够扛得住这点侵袭。”
谢露婷笑着说完之后,不经意看了眼离她不远处的马云波。
一时间传来了满堂轻松的哈哈大笑声,紧张的气氛瞬息间消失殆尽。
“今天大家都提前来到了这里,说明大家日理万机,个个都知道时间的宝贵。
只有我拖了大家的后腿,到最后才赶到这里。
这说明年龄大了,弦也调不准了……言归正传,笑话就不再多说。
今天这个会议,还是关于前几天,未能够落实的会议引伸。
丑话先说在前面,对事不对人,不管大家今天偏向哪一方,都必须一锤定音。
不能够再拖下去,否则的话,就会失信于两地翘首以盼的百姓,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投资商。
现在我开始点名,还是请卫副书记起头,谈一谈您的个人看法?”
孙书记谦虚了一下,直点会议精神的主题中心…拉开了这次会议的帷幕,并邀请卫副书记首先开口发言。
卫国仕站了起来,向孙书记谦逊点头,威芒不自觉扫过一圈。
“同志们呐!孙书记叫我先开口发言,说明我老当益壮,并没有被抛在遗忘的角落。
在座的诸位领导,到基层都是独当一面,说话做事举足轻重的领头羊。
国家把这份权力赋予我们,就是让我们为老百姓多办实事。
而不是存有私心杂念,口不对心的轻做决定。
只要心中有正义感,人人把良心放在中间,我相信大家都能够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我还是保留意见,坚持我的初衷,建议把开发区,放在城市中心的东部地区。
其中的优势,上次就已经做了详细说明,并且得到了相关勘察部门的证实。
废话就不再多说,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这些话讲完之后,卫副书记不客气重新坐下,这个人立场鲜明,做事情就是这样的光明磊落。
“卫副书记已经发表了个人看法,他说得很好,废话不多,直击问题的中心。
句句真理很有感染力,但不能代表大家的想法,下面请严副市长开口讲话,发表一下你的看法。”
孙万山不动声色地说道,这次先开口请卫副书记讲话,紧接着又邀请职位最低的严风林讲话。
似乎和乌市长达成了默契,把程序全部打乱。
马云波偷望了乌市长一眼,只见他脸上照样笑容满面,并没有一丝不满的表情。
赵进显得坐立不安,除了在笔记本上认真地运笔如飞,又不时的忧心忡忡,偷窥着自己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