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同学小时候港片也是没少看的,他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单线联系的亡命之徒,并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把人丢海里,是他的脑子里想到的,最能接受的方式之一,相对安全,且罪恶感轻一些。
至少周衍自我安慰时是这么想的。
三分钟的时间很短,绝不能留下有可能被人反击的口子。
当周衍重新回到东海传媒大学的时候,身上的超能力已经卸去。
他静悄悄地从跑道一侧的树荫下走出来,就像刚才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一样。
哪怕是脱裤子放屁也要先躲去人少的地方,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吧?
这会儿的周衍故作轻松,慢慢散步在跑道上。
可实际上,每当此时,他总会变得敏感,会心虚地四处张望,会很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也会担心有人不小心看到什么,或者拍到什么。
好在看着像一切风平浪静,就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当他伸手摸着口袋里,那颗被捏扁的子弹,才能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很真实。
周衍去到了终点,和裁判确认了自己最终成绩。
志愿者的本子上写着dNF,意为did not finish,未完成比赛。
唐成玉是冠军,最终的成绩是11.23的,但此时的他很是“谦虚”着,一点高兴的劲儿都不好意思露出来。
他的最终成绩比起昨天周衍的记录还差上半秒多,一百米的比赛,0.01秒的差距有时候都是天堑,何况是这半秒。
众人看着姗姗来迟的周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昨天打破校运会记录的那个选手。
很讽刺的是,他什么也没说,多看唐成玉一眼都没有,只是默默签字完便离开了现场。
校运会什么的,在此刻显得尤其为无关紧要。
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让周衍烦心。
小周同学思绪纷乱。
为什么会有狙击手要杀他?
他想不明白。
周衍自觉得已经够低调了,一个只有上学和工作的人,和我大华国内千万普通的大学生一样,生活已经简单地不能再简单了,为什么还用有人想用狙击枪杀他?
周衍感觉喉咙里一口老痰卡着,堵得慌。
也可能是这半年来,那股子火气压抑着无处宣泄的缘故,
还是那条毗邻体育场的梧桐小道上,周衍张望着,四下无人,他重新张开手掌,看着那被捏平的子弹,用手机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把照片发给了文思若。
很快,文思若的问号“?”就发了过来。
文字是最不安全的信息载体,周衍又往四周瞧了瞧,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这才按下语音键。
三两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文思若便让他等着。
只两分钟,文思若便发了一张和苏洛洛的聊天记录截图。
聊天记录掐头去尾,主要是苏洛洛在说着:
“我师兄回消息了,这子弹头虽然被压扁了,但是还能认得出来。”
“铜皮包钢芯,.338 Lapua子弹,Awm大狙,这是英国枪,国内没有正式列装,连子弹都搞不到,你哪里搞来的?还是野生的图片?”
“咱们国内一般不用这种狙击枪的?怕技术卡壳,我们有自己的狙击枪。”
“国内能看到的Awm,多半是非法走私进来的。而且这枪一旦出现,必成大案,警方会启动专案侦查、边境协查、弹道溯源,锁定来源与持有人。”
“非法持有、买卖、运输Awm,按《刑法》第 125 条,可判 10 年以上、无期甚至死刑。”
“若若,你快老实交代怎么回事,是要给我办大案的机会吗?”
文思若一个白眼的表情包,回道:
“瞎操个什么心,就是国外的朋友托我问一问。”
“谢了,回见……”
那头的苏洛洛还在说:“哎哎哎,你真是用人朝前……”
闵行警局里,苏洛洛哼哧着,心里吐槽了文思若不下三遍。
周衍刚看完苏洛洛的聊天记录,很快就又和文思若接上了语音。
文思若道:“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
周衍想了想,想到了刚比赛完的唐成玉,
“最近可能是对某个人不那么友好,但是师父,那点小矛盾总不至于要用狙击枪来杀我吧?”
文思若笑着道:“你们小朋友之间的过家家玩闹不算,这年头没有夺妻之恨一般不至于下死手。”
周衍有点尴尬地笑笑,
夺妻是没有啦,但是有可能抢了他未来的女朋友?
嗯~~,应该也不算抢,原本也不是他唐成玉的呀。
“也不对……”文思若思索着,“你一个穷学生,有必要用这种狙击枪来杀你?”
“杀鸡焉用牛刀?!”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随便一把匕首都能要了你的命,干嘛要费那事,还整来一把狙击枪。”
“我想……他、或者是他们,对你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至少不是毫不知情。”
周衍心惊,“所以,是507所的那些人?”
文思若皱眉思索良久:
“就比如,假设是他们干的,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真觉得这子弹能杀了你?”
“还是测试你的能力强度吗?”
“不然是逼你在大庭广众下出手?……那需要干等这大半年吗?”
周衍也考虑过狙击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千想万想也想不到有什么动机可言。
文思若话锋停下,犹豫了两秒,继续道:
“按道理,他们对你的调查不少,应该是知道的狙击枪这东西对你没用,毕竟没人会指望着用蚂蚁咬死大象。”
周衍其实并不知道507所对自己的了解有多少,但从几次与马小明的沟通就能隐约感觉到,能动用国家力量去调查的,所知的信息定然不少,哪怕他自认为隐藏地很好了。
在多次明确拒绝马小明后,迄今为止507所确实做到了只监督不打扰,双方不越雷池,一直是过的相安无事。
师徒俩讨论着,但是思路陷入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