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数天过去,一切准备基本就绪,只是,这中间其他人倒也简单,唯独贝壳有点纠结有点难。由于她“鹿姑娘”的名号已小有名气,又是“杨柳公司”的核心人物和台柱子,所以当听到她要离去,公司上下一片震惊,经过紧急讨论表决,包括原老板杨柳夫妇在内的许多人都毅然决定也跟随贝壳一道去上海发展,听到这一消息,贝壳也不禁感动欣慰,虽然她早已决定,但人非草木,她心中也实在不舍这里的朋友们,以及这里曾经创造和留下的一切一切……
这天,离众人赴上海就只剩最后一天,宝玉天心一行九人按照约定会齐后,便一起朝着郊区外一个较大的野生动物园而去。只是,此时天心五女脸上却均蒙上了一层薄纱,玉儿等人见状不解,但宝玉却猜测,定是她们不想过于暴露,谨小慎微,毕竟这动物园不同于一般地方,人数众多。一路上,大家兴致高昂,说说笑笑,但黑洞却始终轻言淡笑,似乎情绪并不高,甚至偶尔黛眉微拧,神思恍惑……
不久,眼见就要到达,彗心却突然瞟了一眼宝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众人一怔,玉儿道:“咦,彗星姐,你干么叹气,是有哪里不开心么?”
彗星遥了摇头:“玉儿,我问你,你今天真是这么高兴?”
玉儿笑道:“当然,这么多人,又是去玩,当然开心了,难道姐姐不是这样?”
彗心闻言神情却有些怪怪,一时不答,玉儿奇道:“怎么了?”
彗心道:“唉,我是突然心中感慨啊!”说到这里瞥了宝玉一眼,突然酸酸地道:“你看,宝公子今天有你这个漂亮的未婚妻相伴不说,还有这么多美女相陪,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众人闻言一呆,心想原来她要说的是这个,刹那间,现场几乎人人脸上都是红扑扑的,瞬间微妙变化,贝壳,行心咬着嘴唇,流心撇了撇嘴,欲言又止。
天心这时却突然一笑。行心疑惑:“殿下,你干嘛这样的笑容?”
天心道:“刚刚彗心说她有此一感,我这时却也同样有一感!”
“哦,是什么?”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天心道:“宝公子的名字大家都知道,是叫宝玉,但这是什么意思呢?”
“宝玉……是什……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一时都疑惑地盯向宝玉,一时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仿佛他脸上有字,后者脸上一红,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天心却接着道:“其实这说来话长,大家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国家,也就是中国,自古以来是以玉为贵,以玉为尊,更以玉为美,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玉所代表的意义甚至远远超过了黄金珠宝,所谓‘君子佩玉’‘君子如玉’,意思是只有那些人品风骨高尚的人才佩得上玉。”
众人闻言恍然,一时微微点头,行心失声道:“啊,公主的意思是——这宝公子……他……他就能佩得上玉是不是?”说话间脸上一片惊喜。
天心听罢笑而不答,众人一时神情各异地再次在宝玉脸上巡视,后者一时大红脸,忙不迭地援手道:“不不不,阿……阿雪姑娘谬赞了,我宝玉何德何能,缺点一大堆,哪里……哪里佩得上如此评价!惭愧惭愧也!”
众人闻言不禁掩嘴,彗心语调怪怪地道:“哎哟,宝公子就别装模作样了,你难道不知‘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你这样岂非不打自招?”
“我……”宝玉一时语塞,似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尴尬难言。见此一幕,现场“噗嗤”一声,一时几乎全都笑了出来。
但片刻,却见流心扁了扁嘴,不服道:“公主,你这样说可真是抬举他了,难道他叫宝玉就最高最贵最像玉,这我可大大不同意!”
众人一怔,天心笑道:“那依你的意思……”
流心粗声道:“以我看,天下的男人一丘之貉,再好也有限。远的不说,就说之前那沙虫,不就坏透了?这个也是大家亲眼所见对吧?至于眼前这位宝公子,哼,虽然比那只虫子是强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哈……”话音一落,众人都是“咭”的一声笑了出来,刹那间人人掩嘴。 宝玉脸色更窘更红,张口结舌,似怒还笑,神情极是怪异。
行心微微皱眉:“那在你心中,世间什么人才最高最贵,最配得上玉?”
流心闻言想也不想:“那还用说,自然是我们女人!”
“女人?”话音一落,全场面面相望,
流心道:“很简单,因为女人如水一样洁,如光一样亮,也如玉一样美,所以女人才是真正的明珠宝玉,总之这一切可以概括成六个字——‘女人龙,男人虫’!”说到最后这六字一时字字如雷,简直如雷贯耳。
“噗嗤!”众人刹那间哪里还忍得住,天心也不禁失笑。宝玉脸上却瞬间由红转绿:“喂喂喂,流心,我们男人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大损特损?”
流心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不为什么,就是看不顺眼。打从我来到这个世间,第一眼看见男人,就不爽,非常地不爽,甚至印象坏透了。这下你懂了?”
“哈哈……”全场再次笑声一片,一时此起彼伏如波似浪。
“你……”宝玉一时口张得几乎比碗还大,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身体颤抖,看样子简直想吞了她。
天心见状菀尔,一时摇头道:“流心,你这样的观点实在太过偏激,其实我也没说只有宝玉人品好,也没说只有男人才配得上玉,其实在我心中是这样理解的,不管男人女人,只要人品好,就如同玉一般,就是高贵之人,只是这里的高贵指的并不是财富地位!”
话音一落,全场喝彩,珠儿道:“对,我非常同意你这个观点,男女就是生来平等,没有谁高谁低,谁贵谁贱。”
玉儿亦道:“是啊,如果没有男人,女人不能生出小孩子,那以后人类不就灭绝了?”
“哈哈哈……”话音几乎还未落,众人已人人脸红捧腹而笑,
贝壳拉了拉玉儿、一时又急又羞:“唉,玉儿,你都说些什么呢,也不怕丢人!”玉儿闻言还想说什么,贝壳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眼见这一幕,现场俞乱,但笑声中,众人也是忍不住地微微点头,见此情景,宝玉绿绿的脸终于渐渐恢复原色。
流心却急了,眼光转处,见恒心没说话,突然心中一动,抓着她的肩膀道:“恒心,你说!究竟是不是女人最重要,女人第一?”边说边连连向她眨眼,仿佛语带威胁手带力。
恒心正静静地坐着,却冷不丁被流星这么用力一抓一喝,一时心慌意乱:“我……我……”
流心见状一呆,突然松开手道:“好,恒心,你慢慢说,究竟男人女人谁最重?”
恒心心中稍安,侧头想了想,终于慢慢地道:“这个,我觉得……觉得……既不是男人第一,也不是……不是女人第一,而是生命第一,宇宙中一切生命该是平等的才对呀!”
这话一出,众人一时均呆了。大家你望我,我望你,均想:“想不到这恒心平时看似不懂什么,甚至一年到头话也没多少,却竟然有此思想境界,真令人吃惊!”一时均向她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流星更想不到她那强烈的摇晃竟会得到这么个古怪答案,一时气笑不得。玉儿却失声赞道:“恒心妹子,想不到你居然好有学问,能说出这样的大道理!”恒心闻言大羞,眼见大家都在看着她,虽然都是相识之人,但似乎依然不太适应,一时头低得不能再低。
而此时此刻,天心宝玉却突然奇怪地对视了一眼,似乎突然间都想起了最初相识时二人曾经强烈争执甚至一度大打出手相互拼命的那个“地球地物园”计划,一时不禁感慨,只感觉这恒心的话其实大大地含有深意,甚至是宇宙中最伟大、最基本、最深不可测的道理之一。
(地球动物园)
说话间,动物园已不觉到了,只是远远看去,远处却是绿色一片,森林茂密,几乎看不出是那种传统的动物园,就仿佛一片原始的处女地。大家一时争先恐后地进去,却见里面甚大,各种动物似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足够大的“地盘”,俨然一个奇怪的动物城市。放眼望去,却见它们有的在慢慢踱步,有的在大快朵颐,有的在相互理毛玩耍,有的却在呼呼大睡……,一派悠然自得的画面,隐隐中,仿佛对不远处的人类根本视而不见,又或者是老相识已见怪不怪了,总之人与动物间虽相隔而望,却又相互无忧,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场景。
见此情景,众人颇觉有趣,一时看向这里, 一时又奔向那里,一时惊叹,一时又惊叫,一时投喂食物,一时又频频拍照……,兴奋难言。而恒心更是满脸光芒,双眼东张西望,双手更不停地向各种动物挥手致意,刹那间恨不得有一百只眼一千只手,与之前路途中那个安静得差点要睡着的恒心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而此时,宝玉天心二人却是双双有些发呆,似乎一时感慨万千。唉,说是也是,二人最初的相遇,不就与动物园有着不可分割、难以言喻的情感吗?从最初的相遇,到动物园前后的惊人之变,这一切仿佛历历在目,遥远又清晰……
“唉!……”宝玉一时间无尽庆幸:“如果当年自己真的自杀而死,又哪有今天?”
天心却忍不住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前后再次都来到这个遥远的星球上?”沉吟中终于微微一笑:“不错,这里虽然物质文明落后,但却仿佛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精神世界,甚至在我所看过的所有星球中,这儿似乎是最美丽最诱人最神秘的,实可称宇宙第一!”又想,“如果那时候将这地球强行地变成了奴隶式的世界,那哪里还有今天这样的美丽?那样必然处处充满了血腥、冷漠、仇恨、僵硬,那样必然每天无穷无尽的虚情假笑,那样必然无限的灰色和冷寂……”想到这里突然打了个寒噤,一时同样地万分庆幸。
而与此同时,二人自然也不约而同地想起那曾经的童话般的动物园订婚,刹那间,二人目光相接脸上一红,只是,唉,所谓物是人非,此时此刻二人的心中却似乎已然不同。宝玉一颗心猛烈荡漾,仿佛陨石撞击海面,一时绝难控制;但天心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闭眼:“唉,让它过去吧……过去吧……,只是,那曾经的美丽我不会忘却,因为它已深深地种在我的心中体内,因为它已经深深地溶进了我的精神世界,因为它早已化成了一道道无形的血液在不停地循环……循环……每天周而复始,直到生命的尽头……”思念间脸上一片光晕,犹如空中那遥远的月球,虽然不能与地球紧紧地相拥、亲密地相抱,但却始终地不离不弃,并竭尽全力地闪着光芒以表达着它强烈的内心!
此时,宝玉火热的光和热照射过来,仿佛肆无忌惮,但天心却再也没有回头,她心中低低地道:“对不起,对不起,宝玉,请你原谅!但尽管……尽管我们的爱情不能继续,不能完美,但我们的相遇却使千千万万人得以安宁、得以幸福,那么我们的一切就是值得的!”一时间湿润的脸上一片笑容,光芒璀璨,曾经柔弱扭曲的那颗小小心脏此时也强有力地跳动……跳动……
不知不觉,半天过去了,大家均感有些累了,便一起在草地上休息吃些零食便餐……
片刻,彗心向宝玉天心连续地看了看,突然道:“公主,听说你刚来这儿时,也曾与宝公子一起去动物园玩过,难道就是这里?”
话音一落,众人心中一动,天心宝玉脸色微红,前者顿了顿,道:“不,不是这里,是在另外……另外一个地方……”语声似乎有些结结巴巴、语音也渐渐渐低。
宝玉却接口道:“那是广州!是中国另一个大城市,也是极有名的一个地方。”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彗心却又眨了眨眼道:“嗯,那我听说你和宝公子的订婚就是在动物园中,这么说就是那个叫广……广州的地方?”
唉,你说——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刹那间,众人人人尴尬,行心流心咬了咬嘴唇,玉贝珠三女眉头微皱:“对了,这件事我们也隐隐听过,只是不太清楚……”想到这里不禁都怔怔地看着天心。
后者脸上一热,一时心中微跳,她本不愿再谈这个,但随即又想:“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了,如果躲躲闪闪,反而让人疑惑,”于是道:“不错,不过……这件事早已……早已是过去 了,彗心,我们今天是好好来开心的,其它事就不要多谈,好不好?”说罢微微一笑。
彗心闻言脸上一红,一时讪讪不语。贝壳三女却仿佛微微失望,“但那次订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呢?……”三人的内心中几乎同时地涌动着这句话,只是,话说回来,三人虽确想知道,但又仿佛矛盾,似乎既想听又有点害怕,至于害怕什么,却又仿佛说不清,心中怪怪难言。
(超级大家庭)
就在这会,众人忽然发现一群孩子正朝着自己这边呆呆地凝视,不禁一怔,玉儿笑道:“咦,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孩子们闻言一惊,一时红着脸摇了摇头。
行心见状柔声道:“没关系,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可不会骂人的,知道吗?”说罢微微一笑。
众孩子们闻言似乎神情一松,一孩子大着胆子道:“是……是这样,我们觉得你们好漂亮,我们从来……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话音一落,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刹那间“噗嗤”一下全都乐了,脸上又羞又红,似乎隐隐中被孩子们这样评论赞美还是平生第一次吧!
彗心一时咯咯笑道:“嘻嘻,那你们倒说说,我们究竟怎么个漂亮法?”
大家眼见彗星这么调侃孩子,都是眉头一皱,神情菀尔。孩子们闻言脸上一红,在相互对望了一眼后,另一个孩子突然失声道:“我知道,你们可比那孔雀开屏还要美丽的!”
众人闻言愕然,随即人人捧腹,流心啐道:“呸,我还当怎么个美呢,原来是跟动物比,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我们又不是动物!”
众人闻言一时更乐,行心忍着笑正色道:“不是啊,之前恒心不是说了,人与动物平等的嘛,又怎么不能比?”
恒心听她这么一扯,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流星却咬着牙道:“那好啊,待会我们走时就把行心小姐单独留下,让她与那些孔雀野鸡什么的住在一起,好好聊聊,这你满意了吧!”
“哈……”话声中现场再次笑成一团,行心满脸羞红,一时白了流心一眼。
彗心这时却又道:“只是,姐姐心中却有一事奇怪,你们刚刚那么赞我们,那难道你们这儿美女很难得一见么?”
孩子们闻言一时却笑开了,一女孩儿道:“姐姐,也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你们很是特别,甚至有点奇怪!”
“奇怪?”众人听到这个词一时相互地对了一眼,仿佛会心一笑,彗心接着道:“嗯,那你们倒说说,我们究竟奇怪在哪里?”
流心也叉着腰道:“是啊,我们怪在哪?”
众孩子眼见流星的样子,一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相互瞧了瞧,半晌道:“不……不知道啊!”
“是啊,我们只是这么个感……感觉……”一时间,孩子们均是歪着脑袋,神情间一片疑惑。
“哈……”众人眼见他们的滑稽模样,一时更是笑开了怀,隐隐中只觉跟孩子们在一起真是别有情趣,难怪人们说“童心童心——胜过黄金”!
笑声中,珠儿拿出一些零食递给那些孩子道:“好了,不管如何,你们的赞美都让我们好开心好开心,这些零食你们拿去分了吧!不要嫌少哦!”孩子们闻言一时抢着接过,更以惊人的速度均分,众人见状一时甚感有趣,珠儿忍不住想:”唉,孩子们真有趣,只是,我们家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孩子,将来又会有多少孩子呢?“一时瞥了宝玉等人一眼,心中一热。而玉儿看着看着却猛然想起原野,一时心中感伤:“唉,可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上一面?”一时神情仿佛瞬间有点黯然。
彗心看着孩子们品尝美味,眼珠一转,忽地笑道:“嗯,你们如此地赞我们,那光零食怎么够呢!这样吧,既然你们说我们奇怪,那我们就弄些‘奇怪儿’给你们看看,我们待会变些戏法魔术,你们要不要看……”
“好啊好啊!”话音一落,众孩子一时抢着道。
彗心闻言突然指着远处的孔雀道:“那几只孔雀儿想必你们早看到了,那你们觉得这孔雀最美的时候是什么呢?”
“孔雀开屏!”话音几乎还未落,孩子们已异口同声,只是话音一落,却又均是眉头一皱,仿佛神情暗然,果然,一小男孩几乎哭丧着脸道:“只不过,姐姐,今天它们却一个也没有开屏,我们之前逗了它们好久,也还是不开,甚至理都不理我们,唉!”说到最后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们可以!”彗心忽地指着一旁的恒心道:“这位小姐姐可以满足你们的心愿,让那些家伙立即听话,全部都孔雀开屏,你们信不信?”说到这里一脸神秘的笑容。
恒心听她忽然说到自己,虽然是面对一些孩子,也是瞬间脸色羞红,很是不好意思。孩子们一听这话瞬间连嘴中的零食也忘了啃,在呆呆地瞅了恒心一会后,突然齐声道:“真……真的么?”显然一脸的不信。
果然,先前那几乎绝望的小男孩连连摇头道:“不可能,它们现在的样子简直都快要睡觉了,就是动都懒得动一下,要它们现在就开屏,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众人见他居然能如此形容,还说得头头是道,一时忍俊不禁,彗心装着有点生气:“好,不信是不是?”忽然看向恒心道:“快,恒心妹子,你的时间到了,可不要让这些小家伙失望哦!否则我们也丢人的!”
流心眼见彗心的神情,突然撇了撇嘴嘟哝道:“哼,恒心又不是你家的,要你这般使唤!”说到这里突然上前轻轻搂住恒心的肩膀道:“妹子,孔雀开屏算什么,小菜一碟,你应该先展示展示其它,也好让这些小不点们见识见识!”说到这里忽然指了指天上正快速掠过的一只飞鸟,眨了眨眼。
恒心一笑,瞬间心领神会,蓦地里,只见她双眼看着远处的鸟儿,一脸虔诚默默念道:“天上人间,天下一家……天上人间,天下一家……”这样连续数遍后,就见她忽地一只手就着嘴鼻发出一些类似鸟鸣的声音,另一只手同时在空中不断地摆弄着一些奇怪的难以描述的动作,这样连续数次后,一幕奇景出现了,本来还有点儿空荡荡的天空,几只鸟儿不过稀稀落落,但很快,远处的鸟儿们先是一呆,片刻后终于不断向她这里聚集,有红的、绿的、紫的、黄的、蓝的、灰的、白的、黑的……有燕子、麻雀、喜鹊、八哥,画眉、黄鹂、杜鹃、鹦鹉、林雕……,甚至连洞里睡觉的猫头鹰都冲了出来,一时间各色的鸟儿,各种的鸟儿,纷纷扬扬,空中如同一场彩雨!它们先是在空中盘旋,似乎有点儿犹豫,但突然,一只美丽的小百灵鸟终于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眼见这一幕,众人一时齐声惊呼,孩子们的手中口中的零食更是“哗”地一声全都掉到了地上,但却兀自不觉。
就在这惊呼声中,那只小百灵已然停在了恒心头顶的那片奇怪的“小森林”上,说它怪,是因为它不过人的头发,但却仿佛高低错落,有高峰有峡谷,有沟壑有水流,隐隐间更仿佛青烟袅袅,似有仙气环绕纵横,样子就隐隐有点像中国古王朝中的一种着名神器——博山炉,同时又仿佛一个无限缩小的五脏俱全的微小森林!此时,就见那小鸟儿在这个方寸之地上又跳又叫,状极兴奋,竟仿佛是醉了!空中众鸟儿见此一幕,哪里还忍得住,一时纷纷飞下,刹那间似乎为了抢夺这一小小山头而争先恐后,乱成一团,眼见此情,全场秉气凝神,一时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天心眼见游客越聚越多,一时担忧,恐怕出事,突然传音入密,恒心一怔,随即又发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顿时,空中头上的众鸟儿们像是极不情愿地又纷纷飞回空中,缓缓回到巢穴,但唯独那最初的小百灵鸟儿,却仿佛极是淘气倔强,任凭恒心怎么努力,甚至挤眉弄眼,低声“恐吓”,它就是不走,非但不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那森林峡谷之中,像是赖上了,恒心无可奈何,一番努力后终于是泄了气。
众人见此一幕,顿时哄堂大笑,孩子们更是一个个歪倒在了地上……
玉儿这会终于是醒了过来,一时失声道:“恒心妹妹,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好像变魔法一般!”
恒心神情羞笑,心中却骄傲无限,仿佛从小到大从没有这样激动过,天心等人眼见她的神情,也不禁感慨。但贝壳震惊之余,心中却也无限不安:“奇怪,这恒心似乎和那黑洞一样,本领奇特,她们究竟是谁?又来自何方?她们为何又一定要跟随着宝玉?这说不通啊?……”一时间仿佛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乱成一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彗心这时仿佛得意:“怎么样,你们现在相信那孔雀会开屏了吧?”
“相信相信!”
“快!姐姐,我们快去!”……几个孩子一时仿佛失控般地拉着恒心来到孔雀的领地,其实,那几只孔雀早被刚刚那奇怪的从未见过的情景惊得呆了,几乎已准备闭目养神的它们也早已在林地间走来走去、仿佛甚是烦躁不安,这时眼见那心目的人儿竟蓦然来到眼前,一时鸣叫激动,几乎还未等恒心的什么“指示”,它们便“哗哗哗”地连续开屏,一时光彩夺目,令人眼花缭乱。刹那间,现场一片喝彩,久久不歇……
而此时此刻,天心宝玉仿佛同时地想起了什么,不经意的对视间,前者突然眨了眨眼睛,又向恒心努了努嘴,宝玉这才明白——“原来当初她说‘可惜我一个同伴没来,她要在这,那可好玩多了!’,原来这个同伴指的就是恒心!”二人一时相视一笑,但宝玉随即却又猛然想起宝钗,不禁一呆。
于是,在孩子们和众游客的簇拥下,恒心仿佛森林女皇, 一处处地巡视着每一个动物之家,一时间全场骚动。而渐渐地,游客也是越聚越多,就仿佛一个水中的旋涡越来越大,越卷越多,整个动物园都沸腾一般。恒心向来害羞,极怕见生人,但此情此景,她自然也无可抵挡,好在她此时也是心情激动难言,唯一的几个朋友也都在身边,所以也就渐渐地放开了。
只是,眼见这一盛景,天心宝玉等人也是心中无限感慨,又仿佛蓦然大悟,想起之前恒心那奇怪特别仿佛与众不同的“生命论”,大家一时心中恍然,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
天心更想:“唉,这是多么壮观的画面!如果将来宇宙中每一个星球,每一处地方,都能这样欢声笑语,所有的人类与人类之间,人类与动物之间都能这样和谐共生和平共处,那岂不像一个超级的大家庭?”想到这里,不禁心情激动,一时仿佛浑身都热了……
(人与仙)
不久,恒心一行人走到一处野马放养区,在这里游客可以化妆、骑马、拍照、表演等等。此时,眼见人群涌动,众马儿也是顷刻间骚动兴奋,众游客正准备争相骑马配合恒心的动作,流心却目光扫过天心,突然高声道:“大家等等,我这里有一个计较:既然今天是个极为特殊的日子,那自然应当挑选一个最为特别之人骑马拍照,以便留下最美丽的一张照片,最动人的一个瞬间,大家说怎么样?”
话音一落,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大声叫好。
“那选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啊,究竟什么人最特别呢?”
流心挥了挥手,有力地道:“那自然要选一个全场最美最丽的人,是谁呢……”边说边眼光四下里扫来扫去,众人见状亦是不由自主地四下环顾……
眼见此景,天心不禁眉头微皱,她与流星从小一起长大,哪会不知她的心事,一时极是尴尬,本来,若是从前,她必然毫不犹豫地去争抢这份荣誉,必然竭尽全力地要展示自己的魅力、力压全场,就如同当初在那个动物园婚礼现场,当时虽然自己脸上笑容,但心中却高傲之极,自以为宇宙之王,眼前千万人不过很自然地铺伏在自己的脚下,但时过境迁,此时的她心境却大为不同,不可同日而语,此时的她极不想再惹什么事端,出什么风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烦恼和误解,所以眼见流星此举,心中不禁矛盾之极,思念间一时缓缓后退,正准备慢慢隐身人群之后。
但就在这时,全场的目光似乎纷纷在她这里停下,很快就聚集在了她的身上脸上,尽管她脸上有一层薄膜纱,但似乎依然挡不住她的艳光四射,流心早已全神而视,见状立即道:“不错,所谓‘千目所指,众望所归’,这位小姐显然姿容绝丽,无人能敌,就是她了,大家有没有意见 ?”
话音中,全场欢呼雷动,天心满脸通红,一时急急传音:“流心,快别胡闹!我……我不想的……”
流心闻言却全盘误解,一时反而更增大音量道:“小姐如何却推辞呢?难道,你要让全场的人都失望?难道,你不想给这里的千万人带去快乐欢笑?”
天心听她这么一说不禁一呆。
“不错,小姐,上马吧,不要推辞了!”
“是啊,姑娘,你配得上,完全配得上!”
“快啊,快选一匹最好的马,我们可都等不及了!”
……
一时间,现场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天心却依然有点犹豫,只是,面对这千呼万唤,却突然生出一种无力之感,心中仿佛自然而然、难以抑制地渐渐发热,终于,在一种强大的引力下,她一时不由自主地走向马群……
只是,选一匹什么样的马呢?黑洞环视左右前方,却见四周几乎各色的马儿都有,有红的,白的,灰的,黑的,棕色,杂色……,仿佛微一犹豫,她却立即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匹浑身雪白,几无一丝杂色的白马。眼见此一幕,宝玉突然莫名地一叹,似乎隐隐地明白了什么。随即,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瞬间已然坐于那白马之上。而几乎就在同时,白马不由自主地向前奔跃,一时间,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马儿,远远看去,仿佛一团雪白的云在花前林下飘动,一时忽前忽后,忽远忽近,更兼那绝美的容颜在“云中”若隐若现,一时叫人心驰神摇!
悠然间,全场鸦雀无声,甚至就连动物们也看得呆了,看着看着,鸟儿们不时地坠落,开屏的孔雀渐渐瘫软在地,甚至一只老虎罕见地垫起了脚不停张望……,蓦然间,人们的心中仿佛情不自禁地一声感叹:“啊,好一幅绝美的画卷!想那传说中的四大美女,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想来也不过如此吧……”于是顷刻间,“咔咔咔”的照相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停下……
面对此情此景,流心激动之极,不停地挥手,而贝壳彗心等却神情变幻,仿佛心情复杂,至于宝玉,就更不用说了,想起初见时她的美动人心魄,举手投足间让自己神魂颠倒,只是当时的感觉却有点奇怪,仿佛如魔如仙,混合难辨,但此时此刻,一切却仿佛逐渐明了,只是,“唉,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让我遇见她,让我爱上她,却又偏偏不让我靠近!难道,眼前的人儿对我来说真是一生一世可望而不可及?难道我拼命拼命地努力,却竟连最亲最爱的人都不能相伴左右?……”想到这里,忍不住双眼微闭,一时黯然神伤……
而此时此刻,那马上的人儿同样激动不已,仿佛刹那间自己已完全不是过去的那个满天心,仿佛已是一个全新的人!蓦地里,就在眼前的一团雪白之中,她忽地想起那惨逝的母亲,心中一酸,片刻,仿佛情不自禁,她突然手上微微地光芒一闪,那白马竟然不时地凌空飞起,隐隐间有如御风而行!
这一幕直把全场之人惊得目瞪口呆!盈盈间,大家的心中似乎都涌起了同一个词,一个神秘而缥缈的词——仙子!不是吗,远处的白云白雾白衣丽人,腾云驾雾,时隐时现,恰如那九天玄女,不经意间回首一望、惊鸿一瞥!
且说就在现场千万人全神注视黑洞之时,不远处的两个角落里,两棵大树下,却静悄悄地藏着两个人,他们无言无语无声无息,唯有那脸上的神情目光在隐隐折射着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不错,那正是沙金和宝钗!
此时,沙金仿佛早已忘记了隐身,早已不知不觉从大树后闪了出来,他呆呆地凝视着远处那从未见过的白马飞行的缥缈天心,一时仿佛痴了:“果然是仙子,果然是仙子,唉……”一时间,沙金脸上神情复杂、瞬息数变,半晌,却又突然皱眉:“只是,她究竟是谁呢?又来自何方?看她们的言行举止,似乎隐隐中闪着神奇、透着怪异,似乎绝不像什么公主,甚至……甚至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某种非同一般深不可测的能力,难道……”想到这里忽地打了个寒战:“难首人间真有仙魔鬼怪?……不不,这怎么可能呢?……人间没有仙!人间更没有怪!……”沙金一时拍了拍头,唉,是的是的,这种感觉似乎打从认识这个奇怪的女子以来就如影随行,只是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对了,这件事那小子定然知情,只是……哼!”想到即便问他,他也多半不会答,甚至编个什么谎话糊弄一下自己,一时不禁咬了咬牙。
“算了,管她是谁!反正我这里对天发誓:这一生一世,为她而生,为她为死!不论多少困难多少岁月,无论多少座山多少条河,我也一定追你到手,除非我死了,除非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否则哪怕你飞出地球到了火星,我也会追到火星,你去了冥王星,我也追到冥王星,你去了阴曹地府,我也跟……跟着,死而后矣!”想到这里沙金脸上的血管青筋根根暴露,神情可怖。
是啊,回想今天宝玉一路走来,竟有八美相伴,还有说有笑打情骂俏,你说这八个人普普通通一般一般也就罢了,偏偏她们个个罕见姿色,甚至人间绝色!一想到这个,沙金就仿佛气不打一处来:“呸,这家伙,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有如此艳福,哼,我就不信了,我会不如你!告诉你,等着吧,你是君子英雄,难道我就不行?看着吧,这以后你们会大吃一惊,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沙金!一个史无前例的沙金!!”说到史无前例,沙金一时连声怪笑,不错,回想几天之前在那医院的病床上,在经历了那般史无前例的痛苦,并且在阎王爷面前打了个转回来后,他终于下了一个对他来说惊天动地般的决定:“从此变成真正的君子!英雄!并发动一场巨大的攻势,将黑洞夺过来,让她从此变心,从此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这或许极难极难!几乎比登月还难!但鄙人不怕!……嘿嘿!”一时间,他脸上的笑容史无前例、几乎难以用语言形容。
而几乎就在沙金脸上爆出那个惊人之笑的同时,另一棵大树下的宝钗却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地倒在了地上。前方宝玉美女环绕,前方黑洞万人中央,但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注意到这个阴暗角落里可怜的姑娘!
唉,回想自从撞见了满天心那突如其来的诡异现身,宝钗瞬间的震惊便可想而知。她再也想不到,消失数年的满天心会猛然再现,刹那间,就仿佛一个压在心底深处的魔鬼又不可思议地露出了头、挤出了身,一时万分可怖!甚至不夸张地说,就算一个真正的魔鬼站在眼前,她也不会如此颤抖!不是吗,自从这个诡异的女人出现以来,自己的两个男人就都先后变了心,犹如被鬼缠身!为此她心中大恨,也深深不服,但刚刚……刚刚那千呼万唤、万人中央的天心,却又是那般得如神如仙,望着这一幕,宝钗刹那间又自惭形秽、万念俱灰,蓦地里,她一声长叹、倒在了地上!
“原来那个公主就是她!原来她们是专门来找宝玉的!哼,什么凑巧撞见,助人为乐,我呸,满嘴谎言!”一时间,宝钗双手猛抓泥土、咬牙切齿,但片刻后,却也同样地皱起了眉头:“只是……,怪了,这丫头,她究竟是谁?又来自何方?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神神秘秘,甚至就连她的随从也那么地有本事,难道她真是什么公主?……”宝钗一时沉思,但思来想去却依然一切如谜、扑朔迷离。
“唉,算了,追究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她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她的美、她的媚,早已将宝玉的心偷没!这还不止!”宝钗一时恨恨地盯视着前方,咬牙道:“是的,我万万没想到,除了那丫头,竟然还有这么多美女在她身边,什么这个姐姐那个妹妹,这个心那个星的,乱七八糟,哼,我去它的,没一个正经,全是妖里妖气,天哪,宝玉怎么会与这么一群人混在一起,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想到以前,宝钗的思绪仿佛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迷人的大学时光,一时喃喃道:“唉,是啊,那时的宝玉单纯、老实,热情、专一,与眼前的这个宝玉对比,似乎天壤之别,似乎怎么也不能联系在一起!”
说到这,宝钗的一口贝齿仿佛都碎了:“但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苍天,你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他!遇见他就遇见他,但却为什么让他如此好运,却让我如此倒霉?……苍天,你说!你究竟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你说啊……”想到这里,她突然大恨,恨男人,恨女人,恨这个世界,恨他们到极点,刹那间,她甚至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她们一个个全杀了!
想到这个“杀”字,宝钗瞬间一个颤抖,仿佛都僵硬了:“天哪,我怎么会突然地蹦出这个念头?好可怕!不不,不能这样想,这样下去极其危险!我不能……不能陷入邪途……不能……不能走火入魔!”宝钗一时连连摇头,片刻后终于神情暗然:“其实,唉,这又怪得谁呢?如果不是你自己当初抛弃他,又怎么会发展到今天?”一时间,宝钗猛烈地捶打自己、一时千怨万怒:“我真恨自己,既然离开了他,干嘛又这样放不下!之前几天,自己不是一度决定要永远地离开这两个男人吗?但却为什么又要回来?回来受这个罪吗!这个罪是好甜还是好香?哈哈哈,现在好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天哪,未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哪?……”
恍然间,想起这几年来的一连串重击:宝玉,沙金,天心,玉儿,工作事业……,宝钗一时终于闭上了双眼,刹那间,仿佛已经死了,死了,仿佛一切一切都已经停止了运转……
一时间——
小小的动物园内仿佛发生着一连串的巨变,似乎无论是谁都绝没有想到,最初的种种相遇会演变成今天!
唉,也许,这就是命运,也许,这就是人生,也许,这就是生命的高深莫测!
淡淡的阳光从天空中照射下来,丝丝的水汽悄然升腾,
微微的清风从大地的尽头吹拂过来,片片的树叶悄然滑落,
唉,是的是的,也许,只有天,只有地,只有阳光和雨露,才能看清一切一切,才能知道一切一切……
只是,它们却仿佛约好了似的,相顾无言,唯有那轻轻的风声雨声、沙沙的落叶声在窃窃私语……
唉,是的是的,也许天道无声,也许大道无言,
也许它们早已知道,生命的世界神秘难言,
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每一个人会有怎样的结局?……
唉,不可说,不可说,一切就让他们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