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话到这里,满天心五女的过去已然渐渐明了。
此时,且让我们再次回到之前,且说众人一路不停,终于来到宝玉和玉儿三姐妹所居住的那个小屋。屋内几乎跟最初一样,一张双层床,一张单人床,中间几乎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走过,也就是说,除了这两张床,小屋内几乎没有多少多余的空间了。
五女呆呆地看了片刻,恒心突然一声喊:“喵!怎么这么小?大哥,你们……就住这里么?可是,这里实在……实在连那山洞也远远比不及!”话音一落,宝玉四人脸上一红,黑洞四女却瞬间一呆,刹那间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既酸又甜,既热又冷,短短的一刻中竟剧烈颠簸。
玉儿于是笑着将各人睡哪张床简略述说了一下,话声中除了玉儿,似乎所有人的都是神情尴尬,脸上微热。尤其是天心五女更是一脸的不自在,似乎很是不得味。满天心回想起最初和宝玉同住的那家酒店,以及逃亡途中那个不知名星球的山洞,男女也一般隔得较远,也没有挨得这么近的,思虑间,心中仿佛酸辣苦涩,好似苦李酸桃连同一大盘辣椒正被人强行地塞进嘴中、强行地咀嚼,却又实难下咽!
流心望了天心一眼,突然语调怪怪地道:“哟,女人跟男人一起这样住,我倒还是第一次看到,只是‘男女自古有别’,这样下去,我真不知……哼……”话到这里却突然脸上一红,仿佛有什么话怎么也出不了口,羞急中忍不住咬牙白了宝玉一眼。
但众人几乎都猜到了她的言下之话,一时间脸上又是一红,宝玉四人更是浑身火辣。彗心酸酸地道:“是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只是住着一对新婚夫妇呢!”话音落下,珠儿罕见苍白,贝壳咬着舌头欲言又止,天心脸上瞬间抽搐。
珠儿似乎微有不悦,忍不住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宝玉的为人想必你们也是清楚的,从来没有半点……半点不妥,否则我们也不会一起……一起这么久,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所谓‘清者自清’,一家人在一起,再正常不过!”说话间却憋红了脸,神情肃然,隐隐间似乎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亵渎这个家以及家中的任何一个成员。
五女听到“宝玉为人”,突然一呆,刹那间似乎都情不自禁也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那个不知名的星球上一起生活的往事,一时心中无限温暖、犹如历历在目;但随即,那个刺耳的“一家人”三个字,却又仿佛瞬间将五人重重一击,隐约间仿佛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心下均想:“曾几何时,我们不也像一家人么?怎么转眼间就仿佛成了外人一般?”想到这里,心情真是复杂难言,神色间更掩饰不住的一种失落。
彗心撇了撇嘴道:“一家人?可是你们……“边说边眼光连续地扫过宝玉和三女,一时咳嗽数声,却笑而不言,但又显然不言而喻。
流心见状忍不住道:“不错,你们又不是真的一家人,更没有血缘……”
珠儿听到这里却忽地打断:“流心小姐,难道一家人的标准就只是血缘关系?如果照这样说,那我们整个国家,甚至整个星球就不是一家人了?”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玉儿贝壳宝玉钦佩,天心等人脸色微变,流心更是:“你!——”的一声,一时脸上煞白,气鼓鼓说不出话来。
珠儿继续道:“总之,这个家虽小,虽简陋,但我们为这个小小的家而骄傲!永远永远!!”说到永远一词,神情间仿佛一种难以形容的骄傲和神圣!
满天心五女看着她,也不知为何,刹那间似乎都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个一直低调不太露的珠儿,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仿佛凛然不可侵犯,变得与众不同。
玉儿道:“是啊,这里一直以来就是我们的快乐之家,珠儿姐更是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很多,本来我们现在有钱换一间更大的,但珠儿姐不愿意,我和贝壳姐也就暂时算了……”
天心等人闻言默然,流心白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满天心却正色道:“说得也是,你们四人说起来也是白手起家,这是极不容易的同,姐姐我也是……是极佩服的!”说到这里脸上一片笑,但心中却是一声叹,至于为什么叹气,她也说不清。似乎是不愿意去细想,似乎也想不清,似乎头更突然地有点晕沉沉。
于是恍然间,现场仿佛微妙的尴尬和沉寂……
(阿雪)
随即,珠儿等人将宝玉那张折叠床暂时地收起来,但即便这样屋内依然拥挤,于是众人都将各自买来的火锅食材拿到屋外去清洗切弄,恰好小屋外是一片较大的草场,又有几个公用的水龙头,做起事来也方便。
众人来到屋外,阳光普照,心情都是为之一振!玉儿恒心仿佛约好了似的,几乎一出门就凑到了一块,当然还有那只猫,一时间,三只“猫”不时地“喵喵喵……,有说有笑有如知己。
珠儿见此情景不禁一笑,一时静静打量,只觉这恒心乍看上去与玉儿相似,都像个天真稚气的孩子,但细看却又仿佛不同,至于究竟不同在哪里,却一时也说不上来,但不论如何,心中对这恒心似乎尽是喜欢,仿佛一见亲切,仿佛天然相吸,微微点头间,一只手突然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胸前的珍珠串……
而此时,不远处的流心彗心似乎都是脸有异样,显然有点酸酸,流心咬了咬嘴唇,突然走近道:“恒心,原来你也跟某些人一样,喜新厌旧,这么快就与别人好上了,也不理我这个姐姐了!”
恒心闻言脸上大红,一时忸怩道:“没……没有的,我只是……只是……”却不知为何一时说不上来。
玉儿见状道:“姐姐,你别生气啊,你也可以坐下,一起聊不是更热闹?”
流心闻言白了她一眼:“哼,那是自然,我跟恒心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多得去了,要你安排?只不过啊,我可不喜欢有第三者,我只喜欢与恒心单独地在一起……”说到这儿突然拉住恒心的手臂道:“走,我们去那边……”
“我……流星姐……”恒心听罢却仿佛有点不太情愿,看看玉儿,又看看流心,微微挣扎了一下。
见此一幕,不远处的珠儿不禁微微皱眉,贝壳更忍不住大踏步地走过来道:“喂,你这是干什么,恒心喜欢跟谁聊天,喜欢跟谁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你怎么能强人所难?”
彗心见状不禁掩嘴,流心怒火,想起之前玉儿三人给自己带来的种种难堪,一时柳眉倒竖,又见满天心似乎已走到较远处听不到这里,顿时低声喝道:“关你什么事?我喜欢哪,我偏要!怎么样?”边说边又拉了一下恒心。
贝壳却用力按住恒心道:“我偏偏不许,你试试看!”二人一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珠儿正要过来劝阻,彗心却突然走近一步道:“流心,你这样就不好了,我们今天可是客,所谓‘入乡随俗’,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上一让,也显得我们大度,不跟某些人一般见识,对不对?”说到最后双眼似乎眨了一眨,似乎是在提示着什么。
贝壳闻言脸上红色一闪,一时横了彗心一眼,流星一怔,沉吟片刻后道:“哼,是——你彗心大人大量,好了吧!”说到这里突然一屁股强行地坐在了玉儿恒心的中间:“行,就照玉儿你刚刚所说,三人一起,也更热闹不是?”说话间瞟了贝壳一眼,神情得意。
玉儿恒心双双脸上一红,一时都微微向旁边让了一让。流心却一只手挽手住了恒心,后者脸上一热,一时低下了头。
彗心见状失笑,贝壳却满脸不忿,突然也坐在了恒心另一侧,紧紧地挨着道:“既然这样,四个人自然更热闹,恒心,你说是不是?”边说边也笑着瞟了流心一下。
彗心见此情景不禁“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珠儿也不禁菀尔,流心却俏脸煞白:“你……这个人,真讨厌!”
贝壳却不理她,突然朝恒心笑道:“恒心妹子,听说你们从前跟我们宝玉有过不少的往事,姐姐我倒是很感兴趣,你倒细细说来听听……”
流心彗心听到这里神情一紧,脸上更瞬间奇怪的一红。
恒心闻言却是精神一振,一时笑道:“好的呢,贝壳姐,你不知道,那个时候……”
“恒心,不许说!”流心猛然打断,一声低喝,恒心一震,顿时忘记了下文。
贝壳见状怒道:“喂,我是在问她,关你什么事?”
流心却撇了撇嘴道:“哼,这自然关我的事,因为从前我们几个都始终在一起,所以这往事中自然也会涉及到我,你说说,我能坐视不理,无动于衷?”
贝壳闻言一时哑口,只得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扭过了头不再看她。
彗心见状又是噗嗤一笑:“哎哟,贝壳妹子生气了,唉,其实这也难怪流心,你看,这宝公子不过是你的妹夫,这玉儿都没急着问,你这个姐姐却似乎急不可耐,这似乎有点奇怪?……嗯……确实有点儿怪……”边说边以手敲额,似乎陷入某种沉思。
彗心这话分明话里有话,于是话音一落,珠儿皱眉,流心疑惑, 贝壳更脸上猛然大红,一时急叱道:“你!——别乱嚼舌根,我跟他又没……没什么……”
彗心闻言更笑:“唉,你看看你,还说不急,我只不过点了一点,开了个头,你就急得什么似的,几乎要吃了我,这岂不是……嘻嘻……”却一时不明言,脸上神情愈发古怪。
流心闻言大疑,一时盯着贝壳,后者胀红着脸:“你——”却一时不知如何回击。
彗心正自得意,贝壳却突然也是一笑:“哼,你说我,那你们又好到哪去?那么长的时间五个女人与一个男人混在一起,还神神秘秘地不许人说,我看啊,这中间定然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恒心妹妹,我说得没错吧?”
恒心闻言一时更为尴尬,头低得简直不能再低,似乎怎么回都不是,她本就不善言辞,一时小脸胀得通红。
流心彗心亦是瞬间脸上一热,竟然不由自主地同时道:“你别胡说,我们可跟那个家伙没关系!”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仿佛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神秘山洞中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时忍不住地对望了一眼,神情怪怪、脸上一红。
贝壳眼见她们的样子,心下仿佛猜到几分,一时咬了一下唇,仿佛是被什么叮了一下,脸上却笑道:“哦,那既然这样,为何却不许人说,不许人听呢?”
流彗闻言更是神情发窘,流心冷冷地道:“哼,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要看什么人,对于不喜欢的人,甚至讨厌的人,那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的!”彗心听到这里不禁一笑。
贝壳闻言仿佛抽搐了一下,一时同样冷冷地回击:“那好啊,既然这样,你们又干嘛要来,可以走啊!”
彗心闻言哼了一声:“哟,这是主人该说的话么?再说了,我们可不是你邀请的,要赶也轮不到你啊?除非……”说到这里忽地向远处的宝玉瞟了一瞟,声调怪怪地道:“除非是你们那个风流的宝大哥亲自掊着我们走,否则我们还真是懒得动了!”说话间声似荡漾语带调戏,流心听罢不禁眉头一皱,一时白了她一眼。
贝壳眼见她这般惫懒,一时气得鼻孔生烟,忍不住瞪了二人一眼,又横了玉儿一下,突然站起身一个人走到了远处……
而就在她们几个唇枪舌剑之时,黑洞也不知是有意又或无意,一个人早已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较远的草坡边,静静地洗菜捡菜……
但很快,身后一阵脚步声,满天心转过身,瞬间一震——那自然便是宝玉!二人脸上一红,一时似乎都不知说些什么。
半晌,宝玉才微微咳嗽了一声,笑道:“嗯,对……对了,你的衣服怎么都变了?……还有那个金……金鞭……”说到这里微微皱眉,显然心中疑惑已久。
天心一怔,一时神情微变,随即淡淡笑道:“这个你应该能猜到啊。我的过去,我的从前,很多很多,我都不想再提,想慢慢远离,所以我自然就要改变,包括来到你们这儿,包括辞去女王,包括身上的这身打扮,我既然连堂堂女王也不要了,又要那劳什子的金鞭干什么……”说到最后仿佛一声叹息……
宝玉闻言恍然,一时内心震撼:“从女王到平民,放弃一切,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而与此同时,想到她哪都不要了,哪都不去了,却只要来这儿,来到自己的身边,不禁又是一甜:“这么说她心中依然有我……”想到这里脸上渐渐充血,一时情难自禁。
天心继续道:“甚至,我连名字也都改了,因为‘黑洞’‘满天心’这些名字会让我想起太多太多的阴暗,所以,以后你可以叫我雪儿,或者阿雪什么的,都行!”说到这里脸上仿佛灿烂一笑。
“阿雪?……阿雪?……”宝玉一时呆呆地念着,只感觉一时极是陌生,极不习惯,细看对方,这才发现她额前那块小小玉山中的黑影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正是一个雪白色外衣的丽人儿,虽然有点模糊,虽然时隐时现,但看那轮廓身影分明就像极了眼前的她。一时间,宝玉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仿佛有点茫然,茫然间,天心之前的一些话突然间涌上心头——“将来么?那更简单了,将来我也不想再谈任何的爱情……,也许,从今以后,除了我身边的几个姐妹几个朋友,我将一生一世一人一影,永…远…永…远……!”
想到这里,宝玉仿佛突然地打了个寒战,心下一片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既然来到这儿,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究竟她是真的还是一时为了应付那沙金?”刹那间,宝玉神情数变,仿佛一刻也等不了,突然鼓足勇气道:“那……之前……之前你说你将会一个人一生一世,不再……不再……,这究竟怎么回事?”声音竟是微微颤抖。
满天心闻言忽然一阵沉默,仿佛一盆水骤然结冰,半晌才仿佛自言自语道:“那个……很简单啊,过去,因为爱情,因为男女,我无数烦恼,都快……快受不了了,所以……所以才会选择那样的一个未来,那样的话,我就一身轻,我就解脱了,从此无忧无虑,从此快快乐乐,难道说,我那个样子,公子不喜欢么?”说到这里双眼仿佛奇怪地看着宝玉,目光似笑还伤,似怜还痛。
“我……”宝玉一时无言以对,神情尴尬,心中更复杂难言,忍不住叹道:“唉,她这是在说我么?是在暗示我么?唉,不错,前前后后,我不知给她带去多少烦恼痛苦,我又给了她多少快乐?说起来她救了我,是恩人,我却……”想到这里不禁羞惭:“别人救了自己,自己却还贪心不足,还幻想着要对方继续地爱自己,甚至……,这……这不是很自私么?这不是贪得无厌么?”一时间,自责、羞惭、痛苦,迷茫……刹那间一齐涌来,宝玉不禁双眼微闭,心乱如麻。
满天心见状似乎微有不忍,突然柔声道:“你……你不要这样啊。你看,玉儿可是难得的好女孩,简直……简直没有多少缺点,你可要珍惜,至于……至于我们的过去,就当……当一场梦吧,是梦总会醒的,我们就把它放在心底,最多……最多偶尔拿出来回忆一下,这不是很好吗。否则……否则三人一起痛苦又有什么意思……”说到最后声音终是微微哽咽,仿佛无数的感伤、无尽的无奈。
宝玉闻言默然,唉,说得是,此时此刻,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此时此刻,她的话似乎是那般得对,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绽,似乎完全地应该按她的话去做,只是,也不知怎的,纵然有一百一千个应该,一千一万个理由,但宝玉心中却依然地矛盾,仿佛根本忘记不了过去,是的,他忘不了二人间奇异的相遇,忘不了动物园中童话般的订婚,忘不了山洞中美妙的时光,更忘不了那神仙般的宇宙大婚……,一时间,脑海中身体中仿佛处处是满天的心,仿佛每一个细胞中都有一个天上的星,虽然当初说好了即使结婚也是短暂的,但真到了这一天,宝玉却似乎难以割断,难以放弃,仿佛骤然间一片空空荡荡,万念俱灰:“唉,我这是怎么了,她又不欠我的,相反,是我欠她的,所以她有权选择那种人生,有权过她想要的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反对?”宝玉脸上一时奇怪的神情,似笑非笑,似痛非痛,难以用语言描述。
眼见宝玉这奇怪的面容,满天心悠然间仿佛某种断肠,蓦地里,也不知怎地,她心中忽然喃喃地道:“冷血,重生,宝玉,虎笑,或许……或许还有……还有那个沙金,唉,你们……你们为什么都偏偏喜欢我?可是,我的命不好,要辜负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为何会到这个地步,也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奇怪安排吧……”叹息间,双眼不自禁地一片潮湿。
就在这时,宝玉终于一阵苦笑、眼光仿佛散乱地道:“不错,或许你是对的,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你说什么我自然应该听,自然应该去做,我又有什么权利反对?我没有权利的,我没有……没有……”说到这里终于转身而去,但脚步却仿佛蹒跚,神情也仿佛木然。
满天心望之忽地一阵揪心的痛,几度欲言又止,甚至一只手已情不自禁地抬起……,但突然,眼前跳出了母亲 ,跳出了玉儿,更跳出了许许多多自己曾经的诺言……,顿时身子一震,刹那间无数叹息,刹那间更双眼仰望天空道,恍然中好似喃喃自语——
“娘亲,我来到地球上,一半为宝玉,一半为你。你好可怜,我会实现你的梦,会变成你,我叫雪儿,一身雪花一身雪白,我的样子也与你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你看,你没死!你没死!你还活在人间哪!所以我也不会再恋爱,不会再结婚,因为——因为你是神仙!神仙又怎么能谈世俗的情人间的事呢?总之,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女王,事业,权力,爱情,我都不敢再奢求奢望,我只要你快乐,只想变成你,一生自由自在飘飘荡荡;我只要你和爸永远在一起(说到这儿双手紧紧地按在胸前,原来怀中藏有父亲的遗像);我只要能在宝公子身边,能远远地看到他;我只要我的朋友们能够开心安宁,我只要能实现这些,我就……就满足了……”说话间脸上的笑容仿佛越来越盛,但脸颊上却是一片的湿,就仿佛雨后的阳光照耀着湿润的大地,一时处处彩虹……
且说天心正神情恍惚,突然身侧脚步声再次响起,猛然回头,却见原来是贝壳,眼见是她,天心脸一红,像是微微地不自在。果然,贝壳神色不善:“哼,你刚刚跟宝玉嘀嘀咕咕什么,怎么他会突然地那个样子,失魂落魄的?”
天心闻言神情一紧、一时强笑道:“没……没什么呀,我们……随便聊聊!”
“呸,当面撒谎!”贝壳啐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表面上你似乎不再谈情说爱,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实际暗中却通过种种手段方式撩拨他刺激他,眉情目爱,使他心神不宁,我说得对不对?”
天心闻言神情尴尬,一时脸色微红道:“不,贝壳,真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告……告诉他,之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不会再……”
贝壳却猛然打断:“呸,鬼才信。你这个人反反复复,一肚子鬼胎,过去你不也答应得好好的吗,说什么再也不会对宝玉动情,还会全力帮助玉儿和宝玉设计一个完美的婚礼,说得天花乱坠美妙无比,但结果呢?结果你竟然厚着脸皮、不顾廉耻地中途抢亲横刀夺爱,这一切总不是假的吧?”
话声中,天心早已脸上发烧,一时微微闭眼无语以对,心中显然是默认了贝壳的话,只是时过境迁,她如今对这些再也不会去争辩去计较,而倘若放到从前,却哪里容得别人这样说她?即便是自己无理,她也会强行地说成有理!
贝壳见她不答,脸上愈怒:“你知道吗,自你抢婚后,我们多痛苦多难受,简直度日如年,玉儿……玉儿甚至差点死了,所以,我不会忘记这一切,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永远不会!”说到最后玉齿微露,红唇隐隐血红一片。
天心听到这里心中大震,一时欲言又止,似乎心中有千句万句的解释——解释自己现在真得已经变了……,但是,但是她终于没有说,她只是心中情不自禁地一声长叹:“唉……,算了,解释她也不会信,何况,我又有什么资格再说?”顿了顿又想:“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可以始终给我以警示,时时地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想到这里心中仿佛开始平静,但不知为何鼻中却是猛烈一酸,一时差点掉下泪来。
贝壳眼见她的样子,似乎一呆,似乎从没有看过她这个样子,似乎心中突然不由自主地跳动,似乎不忍再说下去,随即,她仿佛轻轻地哼了一声,终于转身离去。
满天心望着她的背影,一时仿佛怔怔出神……,蓦地里,又是一连串脚步声由远而近,她侧头看了一眼,原来过来的是行心流心彗心,三人之前早已远远地注意到这边,看见宝玉奇怪地离去,看见贝壳去者不善,看见天心神情有异,三人再也忍不住,一时都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流心眼见公主的凄然,心下大痛:“陛下,你的脸色好难看,你是难受么?哼,我知道,定是那个贝壳刚刚胡言乱语,你别听她的!”
天心闻言默然。
流心眼见公主不否认,心中愈怒、忍不住地道:“哼,这丫头,自以为自己是什么?她不过一个低等星球上的人,还是个原始世界的蛮人,却竟然如此嚣张,盛气凌人,真是可恨!”
天心听到这里却是黛眉微皱,一时愠道:“流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不可这样说人,你忘了来之前我跟你们叮嘱过什么?”
三女闻言一震,一时相互对看了一眼,流心却似乎依然不服:“陛下,我又没说错嘛……”
天心闻言正色道:“你怎么还这样?其实这贝壳姑娘不过一时气话,而且我也确实做过对不起她们的事,所以我丝毫不会计较,何况,就算她说话有错,甚至难听,我们也不能这样侮辱人。我说过,任何情况下不得侮辱其它星球上的人,大家虽然来自宇宙不同地方,文明发展程度不同,但都是人,都是宇宙中的生命,从生命意义上讲,从人格上讲,大家是平等的。所以以后切记切记,否则,我……我会生气的!”
三女闻言默然,流心撅着嘴,脸上似乎隐隐地依然不服。
天心又道:“还有,今后不必再叫我陛下,我早已……唉……早已不是了,我们五个今后都是平等的姐妹。”
三人闻言一热,流星却咬牙道:“不,这我可不答应,我叫习惯了,改不掉了,要不你杀了我,赶我走!”
天心一震,看着她,仿佛有点无奈,仿佛嘴唇间一声轻叹,但心中却又不自禁地一暖。
片刻,行心忽道:“陛……陛下,有件事我实在想再确认一下,难道……你真的打算跟宝公子从此……从此断开?只是,唉,你们在一起那么久,这多可惜啊!”
话音落下,天心神情一暗,半晌才低低地道:“我说过的话哪能再改,自然……自然是真的!”说到真的二字,声音却仿佛微微沙哑。三女闻之忍不住同时一叹、一时黯然神伤。
片刻,仿佛情不自禁,行心突然向着远处的宝玉瞥了一眼,心中莫名一痛,一时寻思:“将来……将来我又会怎么样呢?会不会也和陛下一样?……”想到这里不禁一阵茫然。
而此时,彗心却与行心流心都截然不同,她心中仿佛异常地矛盾,一方面对天心青梅竹马的情深,自然也是为她感到心痛,也隐隐为她感到不值,但另一方面,却又极是不解,甚至极是不服:“哼,若是我,决不会这样!你从小荣华富贵惯了,女王也当腻了,当然这么想,换作是我,可不会抛弃这样好的地位!”一时咬着嘴唇,神情傲然,隐隐中似乎对黑洞的家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嫉妒,对自己孤儿的命运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平、自怜自伤,甚至是愤怒!
片刻,她同样不由自主地也朝远处的宝玉看去,一时双眉微皱,似乎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难以明了:“这男人,左右也不过就这样,又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干嘛这么好运气,女王为他伤心,甚至不惜抛下自己的星球来到这儿,一生为之而变!这还不算,如今却依然又有这三个美人儿陪伴着他,哼,这家伙,他也应该知足了!……不过,我是看不上他的,不会的……”
嘴中喃喃自语,心中却仿佛微微迷离,脑海中更情不自禁浮现出曾经的几次特别的情景:他无私地释放重生,又奇迹般地使他重回人间,还有,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可恨的初吻,以及在那无名星球上撞见自己裸露的胸膛,最后,他又不顾生死地大战冷血挽救了大家、力挽狂澜……,每每想到这些,她心头就仿佛一阵乱,似乎对这个男人,想爱谈不上,欲恨也难恨,想离开却又似乎难断难舍,甚至隐隐约约地总想看见他,想到这里,彗心紧咬贝齿,一时拼命地闭上了眼睛。
(天长地久汤)
不久,经过众人的努力,一场火锅盛宴终于在小屋内拉开了序幕!尽管放了一张小圆桌后,大家几乎是人挤着人,身贴着身,但眼见自己亲手准备的食物被放入同一个锅内,一时间仿佛人人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尤其宝玉黑洞,二人似乎不由自主地同时想起了最初相遇时那次小饭馆的经历,那时不过他们两个人,但现在却如此场景,人生真是难预难测、妙不可言!
很快,大锅内热气腾腾,玉儿忍不住失声道:“好香!”
天心笑道:“当然香了,玉儿你想想,这东西可得来不易,足足合九人之力,九种不同的食物,至于是九种什么,这可是大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所以今天这道菜可算得史无前例!”
众人闻言均掩嘴而笑,贝壳却道:“哼,什么七个八个九个的,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称得上史无前例吗?”
众人闻言一怔,行心微笑道:“对啊,陛……公……公主殿下,你就起一个专门的名字,也让我们大家待会吃的时候好称呼啊?”
天心听罢也是点了点头:“嗯,这说得也是,没有一个好名字,怎么配得上这道空前美味?只是……叫什么好呢?……”一时大皱眉头,连连拍额。众人看着她,一时眼眨也不眨,像是比她还急!
”有了!”天心突然一声大喝,小屋也仿佛摇晃。
“呸,什么有了没了,你吓死人哪!”贝壳皱了皱眉,大是不满。
天心却突然神秘兮兮地道:“我想到了,就叫‘天长地久汤’!”
“天长地久汤?”众人一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迷迷糊糊神情古怪。
“呸,难听死了,什么怪名字嘛!”贝壳撇了撇嘴。
玉儿亦不解:“是啊,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天心道:“是这样的,天长地久中的那个‘久’字这里有多个意思,一指九人,二指九菜,三指九味,四指我们大家的友谊天长地久、久久不衰!”
话音一落,众人再次面面相觑、嘴中喃喃而语,片刻,突然掌声如雷,一片叫好。贝壳见状扁了扁嘴,但这次却似乎难抗众意,一时白了那天心一眼。
玉儿惊呼:“天心姐姐,想不到你这么有文才啊!”
天心闻言脸上一红,谦逊了几句后,突然庄严地道:“好了,废话少说,这‘天长地久汤’世间只此一锅,可谓珍贵无比,有钱也难买,所以今天大家可要放开肚皮吃,谁错过了可不要后悔!”话还未说完,她便忽然抢先盛上一碗,急急如孩子!众人见状大惊失色,一时争先恐后,场面直追孩子们的过家家,一时堪称混乱!
望着眼前这一幕,珠儿甚是开心,心中忽想:“此时此刻这屋内似乎真正像个大家庭,如果以后日日如此,就像这菜的名字一样,该多好!”想到这里不禁一喜,但随即却又猛然一呆,心知这几乎不可能,一时又叹了口气。
而与此同时,众人心中也似乎隐隐冒出一个奇怪的感觉,仿佛一向严肃在上的满天心突然间大变,仿佛变了一个人,时而纯真少女,时而俏皮孩子,蓦然间,行流彗恒似乎隐约间都回到了那遥远模糊的童年,一旁的贝壳更是心中矛盾疑惑,似乎感觉此时的天心极为陌生:“奇怪,她刚刚在外面还那个……那个样子,怎么一下子又会这样?”一时呆呆地看着她。
至于宝玉,则是情不自禁地眼前浮现出初遇时那迷人的酒店风光,一时有点痴然,同时也心下纳闷:“奇怪,她为什么这般开心?她是真的开心么?……”隐隐间,心中仿佛一种奇怪的矛盾,既希望看到她开心,又仿佛感觉哪里不对,仿佛她那笑乍看就是那酒店风光中的笑,但细细琢磨又好似不太一样,一时不禁迷糊。
于是,众人边吃边聊,气氛逐渐热烈,尤其是天心,几乎自始至终都罕见地兴奋,几乎一刻不停地在说笑,但她却完全地不谈个人情感,而是不停地扯着一些天南地北的世间趣事,在她的感染下,众人也纷纷搜刮肚肠,将自己人生中一些趣闻险历抖出来,一时间,美味加趣闻,语声笑声加各种的咀嚼声, 众人仿佛从未有过的开心,就连一直心绪不佳,仿佛闷闷不乐的贝壳也似乎渐渐地忘情而谈……
只是,这一过程中,众人却渐渐发现,她的表情仿佛有点儿奇怪,仿佛越来越有点像醉酒的样子,但问题是大家并没有买一瓶酒,现场也没有一点酒啊!见此情景,大家心中不禁微生疑惑,但却也没多想。
不知不觉,这“天长地久汤”终于喝完,连最后一滴也被流星抢去,众人望着空空如也的锅底,忽然一声齐叹,仿佛感觉刚刚经历了一场人生史中最完美最疯狂的盛宴,一时仿佛意犹未尽、流连忘返,心下均想:“还会有下一次吗?会吗?如果会,又会是什么时候?……”
正朦胧出神,忽听一声响,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天心不知为何突然倒在了身后珠儿的床上,仿佛浑身无力脸色发红,就跟喝醉了几乎一模一样。众人不解:“奇怪,她这样子分明是醉了,但我们没喝酒啊,她怎么竟会无酒而醉?”
珠儿道:“天心姑娘,我看你是累了,你就睡一会吧,反正现在还早。”于是和坐在她身边的流星一起将她扶正,盖上被子,
流心微笑嗔道:“唉,殿下,你怎么了,你又没喝酒,怎么会醉呢?好难受么?”边说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真是微微有点热。
天心闻言却嘻嘻一笑,嘴中迷迷糊糊地道:“醉?……谁说我醉……醉了?不过,嘻嘻,醉了……醉了也好啊,你没听过一醉解千愁、一醉烦恼消么?醉了就什么……什么也不用想,好轻好轻……”
流心闻言仿佛无奈:“唉,是啦,你快快睡会,待会就好了!”
话音刚落,却听得天心忽然低低吟道:“一醉魔鬼消,一醉仙人来,一醉解……解千愁,一醉……一醉万事笑……嘻嘻……”说到这里声音却忽地消失,竟是骤然间睡着了。
望着她那罕见的表情,众人一呆,仿佛隐隐陌生,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时不禁相互对望;随即,众人收拾桌子碗筷,一阵忙完后,便三三两两地在屋外散步聊天……
宝玉看见行心远远的一个人,心中一动,想起过去的种种,脸上突然莫名的一红,忍不住慢慢地走近,行心早已发觉,悠然间一颗心突突而跳……,蓦地里,抬头间,二人相视一笑,神情微微尴尬。
宝玉眼见她似乎比从前憔悴了,心中隐隐感伤,一时轻声道:“嗯,行……行心姑娘,你……还好吧?”
行心闻言一呆,想起过去,眼圈不禁一红,原来自从宝玉离开后,她心中的世界就仿佛骤然间空了许多许多,几乎就只剩下她自己,从此无论白天晚上,都会无数次想起宝玉,却又偏偏没处去倾诉,她这才明白“爱之深,思之痛”,想不到这相思之苦竟是如此地折磨人,隐隐间似乎正应了那句古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行心一时强颜欢笑:“我,没……没事的!你放心……”
宝玉见状一呆,似乎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心下微微疑惑,但此时此刻却又不好盘根问底,只是,也不知怎地,心中一种怜惜地怎么也控制不住,突然冲口而出道:“哦,那……那就好,我知道你的能力,你可比许多男儿都强的,所以你在我们这儿一定会有前途的,我看好你,真的!嗯,将来……将来若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帮的,你尽管说!”
行心听到这里心中一暖,差点掉下泪来,刹那间,她似乎好想她想——好想一头扑入面前这个男人的怀中,好好地哭一场,好好地倾诉一番,但是,唉,但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偏偏如此之难,仿佛面前横着千山万水、万水千山!一时间,行心心中叹息:“唉,他……他说我比男人强,他说我比男人强,但是——但是他又怎知……我是那么地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肩膀!我是多么地也想靠一靠,倚一倚……”想到这儿,心中一酸,刹那间仿佛身体内处处是柔、点点是泪。
宝玉眼见她的样子,心头也是莫名地一酸,一时也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猛然响起:“哟,宝公子,好兴致啊,原来你真是这么爱跟美女聊天,只是,怎么就找行心一人呢?难道我们就不美?比不上她?”二人一惊回头,原来是彗心,却见她脸上轻嗔薄怒,似笑还羞,似怨还忧,刹那间,宝玉行心不禁双双脸上一红。原来刚刚他们心神恍惚,彗心都走到身边却还不知。
宝玉神情尴尬,一时强笑道:“哪……哪里,你可是大美女,我向来……向来是佩服的!”
彗心闻言一呆:“哦,你说的是真的,那……”说到这里忽地眼光瞟了行心一下,笑道:“你倒说说我究竟怎么个美法?”
宝玉眼见她还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禁脸上一热,微微有点慌乱,看了行心一眼后终于道:“嗯,你……那个……简直艳如牡丹,美如……美如凤凰!”
彗心闻言脸上一红,一时噗嗤笑道:“真的,你没骗我?”
宝玉道:“当然,这还有假,我猜啊,你这样的美女将来可不得了,一定……一定有数不清的男人拜倒,只是最后却不知哪一个有福气啊!”说到最后不禁脸上一红,似乎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阿词滚滚、马屁如流。
彗心一时笑得花枝乱颤,忍不住啐道:“呸,瞧你老实巴交的,原来这么胡言乱语,嘻嘻!”嘴中赞着,目光却不断地瞟向行心,却见她黛眉微皱,红唇轻咬,显然神情不悦,微微吃味,见此情景,彗心一时得意,但与此同时,心中却也一阵说不出的异样,蓦地里,仿佛难以控制,仿佛不由自主,脑海中突然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宝玉走后的那一段时光……
是的,自打宝玉突然消失后,她开始倒没什么,但渐渐的,也不知怎地,似乎老会想起他,怎么也甩不掉,烦恼不已,有时心想:“难道我真是喜欢上了那家伙?”,但每当这个念头一出来,她便会连连否认,因为宝玉根本不符合她心中王子的形象,原因有三:一来宝玉穷、仿佛懦弱书生一个;二来这个男人似乎不解风情有时甚至像个木头,三来她也不屑与别人争,因为在她心中,她不比任何一个女人差多少,甚至公主也不过只是比她家世好些而已,所以,该是男人主动追求她,凭什么她主动追求男人?所以每当想起宝玉,她便立即地强压强按下去,甚至将宝玉贬得一文不值,嘿,你别说,这法子似乎还挺管用,渐渐的,似乎真的就想得少了许多……
只是,她没想到,当此时听到宝玉的那么一赞,心中却仿佛忽然失控,身体中似乎一种奇怪的冲动蠕动。一时间,彗心脸上虽笑,心中却极是害怕,不停地呐喊自语:“不,不要多想,更不要一时糊涂!这家伙其实刺猬一个,一定是爱不得的,否则早晚有一天浑身是血,处处是伤,切记切记!”说话间眼光不停地瞟着宝玉,脸上神情古怪难言。
三人这里正聊着,不远处流心似乎早已忍耐不住,在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推动下,她也不自禁地飘然而致,一时仿佛酸酸地道:“哟,你们三个嘀嘀咕咕这么久,难道有什么有趣的事,怎不叫上我一声?”
彗心闻言掩嘴一笑,一时神秘兮兮地道:“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在谈一件极秘密的事情,关系到我们三个人的终生,所以可不能告诉旁人的!”
宝玉行心听她竟然这样回复,均是脸上一红,一时微觉别扭。
流心闻言脸色微红,一时哼了一声,尤其那句“关系到我们三个人的终生”更似乎深深地扎了她一下,一时不禁咬着牙横了三人一眼。片刻,流心突然将宝玉拖到一边、低声恐吓道:“哼,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刚刚吃了那么一顿什么汤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听着,你无论如何也必须对我们殿下负责,娶了她,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宝玉闻言一头晕:“流心姑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只是你们……你们公主她自己都不……不想了,你之前也是听到的,所以又何必……”
流心听到这里却猛然打断:“呸,你以为我傻啊,哼,刚刚吃饭时你们也看到了,她其实心中难受,这瞎子也看得出来,所以她前面一定是装出来的,她是说假话,你难道不知道?”
宝玉闻言一呆,回想刚刚,自己似乎也确有类似的感觉,想到这里,心中仿佛瞬间又乱了……
流心盯着他,一字字地道:“总之,你看着办,立即成亲,那我就算了,否则……哼哼!”说到最后脸上神情怪异,仿佛龇牙咧嘴,颇为可怖。
宝玉眼见她的样子,顿时想起“蝙蝠”,一时结结巴巴地道:“可……可是,我与玉儿早已……早已结婚,名媒……名媒正娶,这怎么成呢?”
流心闻言火起,一时霍地伸手掐住宝玉的脖子道:“你还敢这样说,你以为我真不敢对你怎么样?”
“流心,别这样!”行心见状一时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流心冷冷地道:“哼,我早知道打了他一定会有人受不了,这么说,你是打算跟陛下抢人?”
行心闻言一呆,俏脸骤红,微怒道:“我,不是的,你不要……不要胡说!”
“哼,不是?”流心正要正说,却见不远处贝壳已一阵风似地奔到近前,满脸不悦道:“流心,你怎么能这样对宝公子,有话就好好说,干嘛动手动脚的?这里可不是你们家!”
流心听完却满脸不屑:“怎么,你又要管?哼,你放心,我是在跟他讲理,是他对不起我们公主在先,难道我说错了?”
贝壳听罢冷冷地道:“哼,你们的话我也听见了,宝玉说得没错,他早结婚了,是有妇之夫,是名媒正娶,你们主子是个后来人,要怨也只能怨她自己命不好,又怪得谁来?”
流心闻言一时柳眉倒竖:“呸,他们结婚,那我们这边就没有?我们同样的名媒正娶,甚至场面人数更远远胜过你们!”
彗心这时也笑道:“这不不止,据我所知,在宝玉和玉儿认识之前,我们公主就与宝公子订了婚,难道你不知道?”
贝壳听罢却淡淡一笑:“不错啊,我听说了,不过那位黑洞小姐后来自己又拒绝了,也就是自己单方面解除了婚约,这难道你们也不知道?”
贝壳一时以牙还牙,彗心流心顿时哑口,似乎没听过黑洞这样说过,流心撇了撇嘴道:“哼,那又怎么样?我们主子是堂堂公主女王,身份高贵无比,岂是你们小家碧玉能比?”
”呸!”贝壳仿佛也火了:“你们主子身份高又怎么样,我妹妹在我心中也是天下最美,无人可比!岂是你们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主子能比的?”
“你……”流心再也忍不住,突然挥出一只手,显然魔女一词已使她瞬间失控,而几乎在同时,贝壳也一只手幻影般击出,一时隐隐风声,宝玉暗叫不好,说时迟那时快,他猛然一跃来到二人中间,想化解一场冲突于无形,但刹那间,只听得“噗!——啪!——啊!”一连串声响,宝玉前胸后背顷刻间各挨了一拳一掌,一时痛得几欲晕去。
“你……怎么了?”贝壳一时扶住他,肌肤相接间,顿时脸上一红,突然恨恨地甩手道:“哼,你别装,告诉你,若负了玉儿,我不会……不会放过你的!”一时瞪了流心一眼,转身而去。
流心见状不甘示弱,也冲着宝玉扔下一句:“哼,小子,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最好记住,否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说完也转身恨恨而去。
这两句话仿佛比刚刚那一拳一掌更厉害,宝玉一时以手按心,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见此一幕,行心一时嗔、一时怒,一时怜,一时叹,突然掩面走开。一旁的彗心望着她,脸上却仿佛奇怪的一笑、仿佛笑中含笑、诡异莫测……
而就在屋外众人频频碰撞、唇枪舌剑之时,屋内的天心却忽地醒来,眼见自己竟然一个人躺在床上,屋内却空空荡荡空无一人,不禁微微一呆:“奇怪,我怎么会一个人……”想到这里一时摸了摸身下珠儿的床、嗅了嗅身上珠儿的被子,脸上一阵发烧,正要下床,却突听一阵脚步声,原来是珠儿,眼见是她,天心俏脸忍不住地一红。
“啊,你醒了,我还担心你会睡到晚上呢!”珠儿一脸高兴,像是放下了心。
天心很不好意思地道:“嗯,我……我怎么会睡这儿,他……他们呢?”
珠儿闻言一笑,一时将之前的无酒而醉之事大致说了一遍,但自然将她那些糊糊的话,尤其那首奇怪的诗隐去了。天心一时低头回想,渐渐朦胧清晰,突然道:“那,我有没有说什么……什么胡话?“
珠儿一呆,一时尴尬一笑,摇头道:“没……没有啊,能说什么呢?”但神情间却仿佛闪烁,仿佛言不由衷,天心隐隐看出,眼见珠儿似笑非笑,脸上一热,哪里好意思再追问,一时却细细回想之前那场奇怪的盛宴,心中忽然一叹,微微闭上了眼睛。
唉,是的是的,“又有什么好问的呢?其实,一切很简单,刚刚自己是疯狂了些,甚至罕见失态,但这又怎么样呢?因为,这可能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疯狂,最后的发泄啊!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与他在一起这么无拘无束,无所顾忌,而以后……以后或许就再也不会有了,再也没有了!虽然,将来自己或许仍然会生活在城市中, 仍然会住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但一切却再与从前不一样……不一样……,未来的一切将物是人非……而一切过去都将成为追忆……”想到这里,天心一阵酸又一阵痛,眼中一阵泪水……
蓦地里,她望着屋外,仿佛喃喃道:“宝玉,你在哪?你是否知道我的心?你为什么不来?你现在冲进来,你现在大胆地问出来,说出来,或许,或许一切还有希望……”唉,是的是的,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地希望宝玉会突然地冲进来、闯进来,将她即将巨变的人生挽救回来,将那段难以忘怀的情感再次地拉回来,但是,一分钟,两分钟,……屋门外却始终地没有人再进来,屋外仿佛只隐隐地传来说话声,嘻笑声,以及一些杂乱的脚步声……
渐渐地,天心脸上神情暗淡,渐渐地,天心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隐约间就仿佛一道无边的大门正缓缓关闭……很静很静,仿佛悄无声息,仿佛没有人听到,但满天心的耳边却隐隐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仿佛电闪雷鸣、天地分离……仿佛满天的星星骤然间无声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