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样的景象,也发生在森林深处。
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突然露出一双惊恐睁大的眼睛。
一支铅笔,如同审判之矛,冰冷而精准地悬停在他眼球正前方,毫厘之差。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锐利的笔尖缓缓凝聚、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覆盖在他身上的积雪簌簌滑落
那是一名穿着屏蔽衣的中年男子,脸上戴着一个蒙面面具,缓缓站了起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其中一只手里,赫然握着一个结构复杂的起爆器,拇指就那么随意地搭在猩红的触发按钮上,任由它在指间危险地晃荡。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他额角渗出,滑过面具边缘,但他的眼神和姿态,却透着一股彻底认命的麻木。
他不再看那支致命的铅笔,独自迈开脚步,朝着核心区域零所在的位置一步步走去。
暴风雪的寒气吹动着他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额头的头发。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风雪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的血腥味,依旧固执地飘荡在空气里。
当他的靴子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的时候。
才能看清地上有着数道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鞋印。
安娜立刻警觉地抬起枪口,瞄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零却淡淡开口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把枪给放下。”
安娜微微一怔,但还是依言放下了枪。。
零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宾客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现在,是你们逃跑的最后机会。再不走,都会死在这里。
宾客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纷纷朝着零的方向深深鞠躬行礼,随即争先恐后地朝着黑树林里逃离。
“皇女殿下,希望之后我还能见到你。”安娜慎重出声,才跟着一块消失在了漆黑的雪夜。
但零却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正走近的男人身上。
“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女殿下,也有这么‘好心’的一面。”男人已经走到近前,晃了晃手中的起爆器,略带惋惜说道:“不过,您真正的目的,是想让这些炮灰替您所保护的人争取一点逃亡的时间,对吧?”
“你们本来就没有想我们有人能走出去,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将所有人都处死。”零轻声说着。
男子却是摇了摇头:“但您并不在目标当中,我也不怕你笑话,说句实话,我真的不想和您这样的怪物作对,哪怕我有这玩意。”
“七枚核弹。”零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风雪,扫视着城市废墟的各个方向。
男子却是咳嗽出声道:“果然,皇女殿下你已经不算是个人类了,说怪物都有些高看这个词了。”
零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这个当量,足以将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一切,夷为平地,抹去所有痕迹。”
男人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随意:“但我可不认为,这种‘小玩具’,能真正威胁到您,皇女殿下。”
零忽然毫无征兆地转换了话题:“你是华夏人。”
很显然男子也没有跟上零的脑回路,下意识应着:“是。”
零看着他:“为什么要做杀手这样的工作,不是每一次都可以活着离开。”
男人嗤笑一声,“还能是为了什么,钱呗,只要里面的那人死在这里,我,还有那些被你干掉的伙计们,家人都能得到一笔天文数字的补偿款。够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所以你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吗?”
“没办法,看见您出现在暗网资料上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活路了,你没杀我,只是因为这个生命检测仪罢了。”男子倒是一副认命的模样,露出自己的胸口,上又密密麻麻线路组成的衣服:“它会以每毫秒监测我的生命体征,一旦有一处停止,便会发送信号引爆那七枚核弹,到时周围的一切都会被磨灭。”
男子说着,直接坐在了地上,放松了几分,呼出一口气道:“既然皇女殿下听了我唠叨了这么多,都还没有动手,看来我是赌对了,没想到穿了这件衣服,还真的让我成为了第一部队当中活下来的人。”
零沉默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男人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真的,我还挺庆幸的,看皇女殿下年纪也不大,玩过和倭的游戏吗?就是那款真三国无双,现在这一幕不就和里面很像,您呢是人中赤兔,而我们就是里的小兵。”
“你在拖延时间。”零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絮叨。
“怎么能叫拖延时间呢,只是我也向往活下去的机会,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男子抬起头,看向零没心没肺说着。
零没有再回应他。
只有极其细微的、带着白色雾气的喘息,从她唇间逸出,消散在了雪夜,一切是那么的平静。
男人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大地开口:“那个…皇女殿下?商量个事儿呗?能不能让我喝口热水?在那雪地里埋了大半天,感觉骨头缝里都结冰了,快冻成冰雕了。”
零依旧没有回话。
男人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便识趣地自己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竟真的朝着零身后那被爆炸和风雪摧残得破败不堪的大厅走去。
找到餐厅区域,无视周围的狼藉,随手拿起餐台上一个还算完好的杯子,倒了点热水,又抓起一块掉落的面包,就那么毫无形象地塞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