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依旧照常进行着，可如今只剩下三件货品的情况下，激烈程度绝对会更甚之前。
第四件拍品几乎是以两亿美刀起拍，哪怕是在没有零的参与下，仍旧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到了四亿美刀。
而零却没有任何想要参与第四次拍品的想法，低垂着眼眸，铅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布宁手中的木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重而单调的回响：“四亿美刀，第一次……”
“四亿美刀，第二次……”
很显然在第三声落下之前，仍旧有人开口了：“四亿美刀加五年。”
五年？克里斯廷娜听着疑惑地蹙起眉头，低声问身旁两人：“他们不是来买‘时间’的吗？这‘五年’又是什么意思？”
诺诺与苏恩曦对视一眼，同样也是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清楚这里交易的暗语。
零微微抬眉，停笔举牌：“四亿一千万美刀。”
布宁立刻转向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歉意：“万分抱歉，皇女殿下。但按照规则，当有人提出‘年限’报价时，五年等价交换下现金部分的加价至少需要一亿美刀。”
零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争辩或犹豫，便将号牌放了下来，重新拿起了铅笔。
有了零的试探，苏恩曦倒是理解的点了点头，“所以他们口中的五年，就是五年里能够制造的利润评估。”
诺诺点了点头，余光环视一周：“挺可悲的，倾尽现在的所有，还要透支未来的自由乃至生命，只为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克里斯廷娜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们彻底成了幕后黑手永生链条上的囚徒。”
诺诺摇了摇头：“公平交易，我给予你足够的时间，你献上自己剩余的价值与自由服务于我。”
然而就在她们交谈之际，拍卖会上的加价声仍旧在继续。
但很显然在时间代替货币以后，并没有像之前加美刀那般疯狂。
反而是一年一年的往上累加上去。
“加八年！”
“加十年！”
“加十二年！”
“加十五年！”
数字如同枷锁，一年又一年地套在报价者未来的脖颈上。
突然，一个凄凉到令人心碎的笑声在会场一角响起。
是索尼娅！
她站了起来，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绝望冲刷得斑驳，目光死死盯着前排一位穿着精致洋装、看上去年仅二十出头、面容姣好如同人偶的金发女子：“十五年！叶卡捷琳娜！我们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了多少年了？十五年？二十年？看看我们自己吧！我们活得像什么？像吸血鬼圈养的血食！我们活得更久，只是为了让我们这具身体能产出更多、更新鲜的‘血液’罢了！一个更持久的造血机器！如果你死在服役期前呢？你那可怜的孩子！他才多大？他的未来也要被填进这个无底洞里继续还债！叶卡捷琳娜，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可悲到令人作呕吗？活着……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被称为叶卡捷琳娜的女子缓缓转过身。
她有着一张被时光遗忘的少女容颜，精致却毫无生气，如同橱窗里的瓷娃娃。
这份诡异的“青春”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平静地听着索尼娅的控诉，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索尼娅话音落下，她才微微歪了歪头。
“我亲爱的索尼娅，看看你自己吧，就在上个月你抛售了全部财产，全部存入了这张卡中，带来这里，就为了帮助那个可怜的家伙，难道不也是希望他继续活下去嘛，所以请不要觉得自己有多么高尚，我们都一样，想为自己喜欢的事物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叶卡捷琳娜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奈摇了摇头：“或许那个可怜的家伙到死都不知道，你为他做到了这个地步。”
索尼娅听着陷入了沉默，叶卡捷琳娜却是毅然决然再次举牌：“五亿美刀，加十年。”
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依旧没有想要举牌的意思，再次开始手头上的巨作。
苏恩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诺诺，压低声音：“你就没有想法去整上一手。”
“没兴趣。你想玩就自己举牌。”诺诺轻描淡写回应着。
“这可是你说的。”苏恩曦一笑，高举手牌：“我呢，买东西一般不喜欢看价格，只要我喜欢，那就直接买下，十亿美刀。”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太阳在会议室里爆炸！
耀眼的光芒不是带来温暖，而是瞬间灼烧掉了所有人的思维能力！
十亿！
那是足以让一个中型国家经济震颤的天文数字！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卡隆先生那张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验证这个荒谬到极点的报价者的资格。
然而，他的脚步刚抬起，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便死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是布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