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曦四仰八叉地瘫在靠窗的那张大床上,毫无形象可言。
她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纹路,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和脚步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侧躺着支起脑袋,顶着一头乱得像鸡窝的酒红色卷发,促狭地看着走进来的诺诺和零:“哟,二位‘幽会’回来啦?说了什么悄悄话,交了几斤心呀?”
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衣帽架挂自己的大衣,声音平淡无波地反问:“你没在我身上装窃听器?”
苏恩曦被这噎了一下,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冤枉”:“喂!听你这语气,好像我多稀罕打听你们那些小九九似的!”
诺诺走到自己床边,调整着靠枕的位置,随口应道:“没什么特别的,就聊聊学院里的旧事。”
“学院?”苏恩曦歪了歪头,一脸不解,“跑去冰天雪地来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零挂好大衣,转身补充道:“后来遇到布宁了。他一直在监视我们。”
“靠!”苏恩曦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换上了愠怒,“果然!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实在不行咱就撤,不就是赶路吗?信不信老娘一个电话,分分钟调来一个中队的重型运输直升机,直接把咱们空投到目的地?别怀疑姐的钞能力!”
然而下一秒,诺诺就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苏恩曦那张顶着路明非脸的脸颊,无奈提醒道:“注意身份。”
苏恩曦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嘟囔着:“好好好……知道啦!有必要这么在意细节吗?这里又没外人……”
但她瞥见诺诺眼神里那份“小心隔墙有耳”的坚持,只得悻悻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重新瘫回床上装死。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诺诺的身体。
她甚至没能再和苏恩曦斗两句嘴,意识便迅速沉入了梦乡。
……
当诺诺再次睁开眼,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10”。
然而窗外的世界却依旧是一片浓稠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仿佛时间被某种力量彻底冻结在了深夜,不见丝毫曙光。
诺诺小心地挪动身体,将一个靠枕垫在腰后,支撑着坐起身。
酸胀感立刻从肩背传来,提醒着她身体的状况。
这时,苏恩曦顶着那头比昨晚更加狂野的酒红色鸡窝,一步三晃地从起居室方向挪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大半杯清澈见底的液体。
“呃……早啊……”她打着哈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大早上就来一口酒来解渴……感觉自己全身都腌进酒缸里了,呼出来的气都能点着……”
一边嘟囔着,她一边把一块白面包塞到诺诺手里,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朝那扇被厚厚窗帘遮挡的大窗走去。
顺手拉开了窗帘,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双层玻璃窗。
砰——哗啦!!!
如同雪崩般。
堆积在窗外屋檐上、厚度几乎与墙壁齐平的沉重积雪,瞬间失去了支撑,轰然倾泻而下!
砸在楼下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阳光与风雪在第一时刻涌入了屋内。
看来昨晚的雪的确很大。
“嘶——妈呀!真他……冷死老娘了!”苏恩曦被这股寒流冻得浑身剧烈一颤,口中的酒气都散了大半!
她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裹紧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袍,用比开窗快十倍的速度“哐当”一声重重关上了窗户,仿佛要把寒冷彻底隔绝在外。
心有余悸地搓着胳膊,她转身快步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和奶香的酒精小炉旁,拿起旁边的杯子,将刚煮好的滚烫牛奶倒了满满一杯,也顾不得烫,就“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诺诺看着她的举动,撕下一小块干硬的白面包送进嘴里,轻声问道:“零来过了?”
苏恩曦已经倒了第二杯牛奶走了过来,递给诺诺:“当然了,只可惜除了熏制的鲱鱼,浓厚牛肉汁拌的意式宽面,这些东西热起来费工夫呢,还得等一会,如果你觉得面包干吧,就来口牛奶,这可是布宁那个家伙特意为我们准备的,至于鱼子酱这玩意,你还是别碰了,我感觉挺不卫生的,反正就是不知道和倭人为什么还挺喜欢吃的。”
诺诺无语看向窗外:“感觉跟着你们,我就像是一位即将待产的孕妇。”
苏恩曦立刻凑上前,顶着路明非那张帅脸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促狭笑容:“难道不是吗?陈大小姐?”
诺诺眉毛一挑,作势就要撑着床铺起身:“呵,少把我看得这么娇气。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原地来一个‘一’字马,再接一个单手倒立?”
苏恩曦听着,整个人都不由一愣,诺诺这么虎的嘛?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诺诺挺着肚子做高难度瑜伽的惊悚画面,整个人都凌乱了。
就在她在想这些的时候,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