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太奇式谎言。”诺诺不以为然缓缓说道：“或许你话语中的每个词都是真的，但你精妙地剪辑了它们的顺序，精心选取了片段，重组出一个引导我们走向你预设结论的‘真相’。
就像一部精心编排的电影，真实的素材，虚假的叙事。”
对于诺诺的质问，布宁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踏入了最后的赌局。
“既然如此瞒着你们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承认克里斯廷娜是我安排上车的，或许就连她自己都迷在谷里，只认为这次安全局指派的一次任务。”
诺诺对于他的答复早已预测，就如同闲聊一般再次质问道：“说说你的目的。”
布宁这次没有再直接回答。
他的眼神投向河道远方的黑暗，声音里浸透了一种跨越岁月的沉重哀伤，诉说这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再说一件事……关于我的爱人。
她罹患一种遗传性的家族绝症，学术名叫肌萎缩性侧索硬化症，俗称渐冻症。
那是场漫长而绝望的凌迟，我只能看着她的神经和肌肉系统一点点萎缩。
从最初拿不稳一支笔，到后来连拧开一瓶水的力气都成了奢望……最后甚至呼吸的本能，都需要机器来维持。
得了这种病的人，生命几乎被宣判在四十岁前终结。
而最残酷的是，这份诅咒同样降临在了我的女儿身上！
她就是死在这该死的病症上的！
我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礼物’重蹈覆辙！”
诺诺的眉头紧锁：“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治愈渐冻症的药。”
布宁猛然抬头，眼中却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我知道，但是这也是我邀请你们来参加拍卖会的主要原因，希望你们，可以帮我拍下一件商品。”
“商品？我们并没有把握能够拍下。”诺诺耸了耸肩，“甚至连商品都不知道是什么，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然而，布宁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零那张绝美却毫无波澜的脸庞上，“如果是别人出手，我或许只有六成把握。但如果是皇女殿下您亲自参与竞拍，我想，这023号城市里所有的买家，都会心甘情愿地给您这个面子！”
但很显然零没有丝毫要答应的意思，只是缓缓岔开话题说道：“先不说这样做会给我招来多少无谓的嫉恨和麻烦。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必要为你做这一切。”
“皇女殿下，我知道你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想这个拍品肯定能够你的注意力。”布宁显然早已预料到零的反应，故意语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那个神秘的拍卖品是时间。
一种能将时间封印在玻璃瓶中卖给别人的技术。”
诺诺理解性点了点头：“时间？确实，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有标价的话，时间的标价往往都是最高例子之一，那些富豪想来也会耗尽全部身家来购买，毕竟在死神的面前人人平等，哪怕是高贵的君王也将接受审判。”
布宁当即继续解释：“事实就是这样，虽然它无法直接治愈渐冻症，但拥有了它，就等同于拥有了对抗死神的资本！足以让克里斯廷娜挣脱这具被诅咒的躯壳的枷锁，获得一次真正的重生！”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完全没必要铤而走险去做军火或者核聚变这些刀口舔血的生意！我想不出有什么比贩卖‘时间’更暴利、更高效的敛财手段！这份利润以及带来的权利，足以让你立于万万人之上。”
对于诺诺的质问，布宁没有立刻辩解。
他脸上的狂热褪去，重新换上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缓缓地抬起手，指向那自己头顶的夜空。
他知道陈墨瞳是聪明人，无需再多言一句。
有些存在，有些规则，是连他这个在暗世界翻云覆雨的军火皇帝，也绝对不敢触碰、更不敢公开染指的禁忌领域。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声的沉重压力，仿佛那夜空之上，正有一只无形的巨眼，在冰冷地俯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