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座钢铁巨兽匍匐的建筑群。
而在正下方，是一扇扇由厚重精钢铸造、表面布满铆钉、如同银行金库大门般的铁门。
而门里面是工厂般的构造，四周墙壁上、管道上随处可见用醒目的红黄两色喷涂的巨大骷髅头和“oПАchoctЬ!”（危险！）的俄语警告标识。
布宁停在其中一扇门前道：“这边，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里的。”
说吧，已经在前头带路。
不过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两人并肩的狭窄金属阶梯，阶梯在昏暗的壁灯照明下，延伸向更深的地底。
诺诺等人跟在后头走着，尽头处是一扇铁门，上头依旧有极为明显的危险符号作为标识。
布宁显然对这些警告并未在意。
在输入一串密码，转动一个巨大的黄铜阀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和泄压的嘶嘶声，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是一间充满了浓郁“苏维埃”气息的地下办公室。
深绿色的油漆墙面有些斑驳，悬挂着褪色的列宁像和标注着复杂符号的基地结构图。
实木办公桌上，摆放着老式的绿色台灯、机械打字机。
墙角立着镶嵌着铜边的深棕色档案柜。
整个空间的布局和陈设，凝固在了至少三十年前的模样。
然而，桌面、椅面、地面都一尘不染，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以及皮革保养油的味道，很显然有人会定期来进行打扫。
但帷幕下的皮沙发。
布宁还是主动先行一步走了过去，用自己的衣袖再次擦拭了一遍。
“几位，请坐。”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如同在自己的书房招待贵客，走到角落的酒柜旁，取出几只厚底玻璃杯和一瓶瓶身印着醒目红星的伏特加。
“这里呢，” 布宁一边将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一边介绍道，“外面的小商店虽多，但烟只有难抽的‘莫斯科人’牌，酒呢，也只有这种‘红星’伏特加，别无他选。” 他将酒杯分别放在零和苏恩曦面前的矮几上。
他的目光转向诺诺：“我看陈墨瞳小姐似乎不太喜欢烈酒，特意准备了两个橙子”
他俯身，从办公桌下方柜子里，拿出一个老式的手摇榨汁机，以及从口袋当中拿出两个橙子。
“当然了，这是从列车上顺的，当时看着皇女殿下往后厨去，也就跟着一块过去，我就顺手揣了两个。没想到……这会儿倒真派上用场了。”布宁抽出一把手工刀剥去橙皮，将橙瓣塞进榨汁机，一边摇动手柄，一边对苏恩曦说：“至于路明非先生您，要是也需要的话，很抱歉，我这边就没有多余的了。”
苏恩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端起那杯伏特加小抿一口：“不用，酒就行。”
布宁笑了笑，将榨好的橙汁，倒入一个干净的玻璃杯，轻轻推到诺诺面前。
同时，他将办公桌上那部黑色，带着旋转拨号盘的老式台座电话机，推至零的面前。
“这个座机是这里唯一可以与外界联系的电话机，皇女殿下如果你需要使用的话，随时可以过来。”
零听着，点了点头，便没有了多余的话语。
布宁坐回沙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神情恢复了商人的精明与探索者的好奇：“不过说回正题。作为你们的向导，虽然我能猜到你们最终要去的地方，必然也是类似023号的‘遗忘之城’，但西伯利亚的冻土荒原太大了。
没有精确的坐标导航，那无异于在撒哈拉沙漠里寻找一颗特定的沙粒。
哪怕是我也找不到。”
诺诺端起那杯橙汁，浅浅啜饮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她抬起眼，目光看向布宁：“你没有查到坐标？”
“陈墨瞳小姐，是您太小看皇女殿下在els高层它们眼中的保密程度了。”布宁苦笑道：“哪怕是我也得不到一点详细信息。”
“但你还是查到了一些信息。”零淡淡出声。
“这个想不查到都难，就好比在els国防部原本是打算在一个星期后摧毁这些城市，可突然之间，这道命令被最高层直接叫停了！没有任何解释！想要我不去联想真的很难。”布宁说。
“所以你已经确定我们目的地其中一所地下城市。”诺诺说：“但你并没有掌握全部军事城市的所有坐标。”
布宁坦率地点头：“没错。这些年，我像鼹鼠一样在冻土下挖掘，通过各种渠道，比如废弃的档案，老兵的回忆，甚至贿赂某些档案管理员，哪怕找到了一部分坐标，并‘清理’了其中价值被榨干的部分。
但是我始终找不到‘新西伯利亚’传说中的‘三大神座’！”
“三大神座？” 一直在听故事的苏恩曦忍不住出声，兴趣被勾起。
布宁解释着：“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三个项目超级战士项目，永生项目，以及对于神的研究。”
苏恩曦忍不住吐槽：“里面就一个超级战士的研究听起来稍微靠点谱，好歹沾点生物强化的边儿。
永生？
研究神？
这感觉就像是上世纪冷战狂想曲的巅峰之作。
跟研究时空穿梭机、反物质炸弹一样，纯粹是资源过剩下的异想天开。
以他们能造出这个聚变堆的技术储备，去搞大型超算矩阵集群或者人工智能，不比研究这些玄乎的东西实际一万倍？”
布宁陪着笑，点头表示部分认同：“站在纯粹实用主义和时代发展的角度看，的确如此。
与其耗费天文数字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迹’，不如脚踏实地，引领下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科技时代。”
苏恩曦点了点头，但她秀气的眉毛还是微微蹙起，提出了那个核心的困惑：“可这就更矛盾了，我记得那个时代，那个体制，从上到下都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唯物主义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为什么要去研究‘神学’？
这显然自相矛盾了。”
布宁说：“根据目前我得到的资料，他们意外发现了神的尸体。”
诺诺说：“看来你是想跟着我们看看，我们要前往的城市，是不是那所谓的关于神的研究。”
布宁摇了摇头：“如果是之前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但很可惜并不是，比如之前和你们说的核爆，为什么我会知道消息，就是我在后面推波助澜。”
苏恩曦恍然大悟，忍不住无奈地摇头：“你想的倒是好，在这些机器挖掘的差不多了，能卖钱的都卖钱了，现如今就选择掀桌子，一个都别玩的想法，不愧是商人。”
布宁笑道：“多谢夸奖，我呢，现在年纪也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整这些，只是想去毁灭证据罢了，能够安安稳稳地退休，找个温暖的地方晒晒太阳。。”
诺诺反问：“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设计自己假死，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你就这么相信所谓的神的研究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