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林被陈坤这么一调侃,先是一窘,随即又摆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派头。
“嗐——没啥,本司令就是下来基层体验体验生活。”
他走到摊子前,拎起一瓶啤酒递给陈坤。
陈坤也没客气,接过来,两人就在摊旁的小桌边坐下。
默契地碰了下瓶,各自灌了一口带气儿的啤酒。
陈坤:“呼——”
陈贵林:“呼——爽——”
两人又捏了几粒桌上的烤花生米扔进嘴里。
“还行。”陈坤嚼了嚼,“没你的毛味儿。”
陈贵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陈坤,你这家伙早到了吧?”
“合着你就搁边上看着我忙活,也不出来搭把手?”
陈坤又丢进一颗花生米,就着一口啤酒灌下。
“我也是刚拐到来财县转了一圈。”
“没办法,最近得在这儿盯一阵子。”
陈贵林听了,毫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
“你的事,我听说了。”
“是有一群家伙想找你麻烦,不过你顶着神管局的名头,他们明面上不敢动你。”
“放心,你要真要遇上过不去的坎,找我,我给你摆平。”
陈坤“嗯”了一声,特意多看了他一眼——看来这家伙还不知道“献祭来财县”那档子事。
他便顺着话头说:“其实我倒不担心,就是来转转,看能不能逮着一只‘水鬼’。”
“水鬼?”陈贵林挑眉,“什么水鬼这么能耐,敢惹你这宰了金龙太子的主?”
陈坤笑着摇头:“人家觉得我好欺负呗。”
他话头一转:“话说,上次的合作,你收获如何?”
陈贵林脸上先是兴奋,接着又垮了下来。
“唉,甭提了!大的跑了,就捞了一群小虾米,还惹了一身骚,真他娘倒了血霉。”
陈坤奇怪:“上次事情出的麻烦?”
“那些麻烦本司令都能应付。”陈贵林摆摆手,“就是火漂那家伙,现在跟嗅到腥味的猫似的,天天到处摸我的踪迹。”
“我这阵子,哪天不得换个地儿猫着?也就这两天摸到来财县这儿,才消停了点。”
陈坤闻言乐了:“你干什么了?怎么火漂还惦记上你了?”
说起这个,陈贵林脸上稍显尴尬之色。
“咳...没事,就是被钱家一娘们给坑了。”
“哼——下回见着那娘们,非得找她把账算了不可。”
“钱家?”陈坤心思一动,“陈花生,上次咱合作挺愉快的。”
“不如这回,咱们再搭个伙?”
陈贵林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你这家伙,不会又是哪个相好的,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给绑了吧?”
“你想哪去了?”陈坤灌下一大口啤酒,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我最近穷,想搞一笔大的。”
陈贵林立马捂住口袋:“别!可别找我借钱!我今晚忙活到现在,赚的还不够一千块,自己都不够潇洒呢!”
“小气样儿。”陈坤嗤笑,“我还看不上你那点。”
他直接摊牌:“怎样?你好歹是生财市的军区司令。”
“我打算对王家下手,敲他一笔,要不要一起干?”
“王家?”陈贵林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摇头,“不成。”
“王府乐那人,品行还过得去,我不好对他下手。”
“再说,我最近被火漂撵得紧,得再躲阵子。”
“那可惜了。”陈坤摊手,“其实王家并不是我的主菜,我真正盯上的是...米家。”
“米家?!”陈贵林精神头“噌”地又上来了,“陈坤,你胆子是够肥啊!你知道米家背后水多深吗?”
陈坤不以为然:“管他背后是谁。”
“我就问你,听说米家在生财市有个粮仓,囤着十亿石的粮食,你知道在哪儿吗?”
陈贵林惊了:“陈...陈坤,你想干吗?你不会打那粮仓的主意吧?”
“怎么?”陈坤挑眉,“那里头有你们军区的粮?”
“那倒不是。”陈贵林脸上立马露出坏笑,“那是米家的私仓,可宝贝着呢。”
“不过嘛...别人可能不知道粮仓藏的地儿,可我就摸出来了——”
说到此处,陈贵林得意不已:“不怕告诉你,我早就调查过了,米家的粮食就藏在摇财山庄里头。”
“摇财山庄?牛圣婴那儿?”陈坤盯着他,“陈花生,你没安好心吧?”
“你这么痛快就告诉我了?肯定有什么条件?”
“条件嘛,好说。”陈贵林搓搓手,“你到时候得了手,分我点好处就成。”
陈坤点头:“行,分你一成粮。”
“噗——咳咳——”陈贵林差点被酒呛着,“喂!你小子也太抠了!就一成?”
陈坤面色古怪:“你又不参与动手,光给个消息,一成不够意思?”
“算了算了。”陈贵林嫌弃道,“本司令吃皇粮的,不缺你这点。”
他眼里透着坏劲儿:“这么着,你到时顺手帮我把王家那个夫人——米八妹儿,给收拾了。”
“或者,嘿嘿......”
他凑近陈坤,偷偷说道:“干脆把她掳走,悄悄给我送来?”
陈坤闻言,眼珠子一下子都瞪大了。
他不可思议地瞅着陈贵林。
“陈花生,那王家夫人...不会是你老相好吧?”
“你这样不好吧,人家毕竟已经嫁了人,你这......可有点过了。”
“想什么呢你!”陈贵林立马驳斥,“那米八妹儿是有几分姿色,但那生活作派我可瞧不上。”
“只是这娘们贼得很,我一直抓不到她把柄。”
“我一直想通过她摸清米家的底,但苦于没有机会。”
他直接说道:“你反正这次干‘私活’,所谓打劫的活儿是干,绑架的活儿顺便也是干。”
陈贵林机智表示:“嘿嘿,到时候没人能怀疑到我的头上,我就能...好好‘审审’她了。”
说完,他竟自顾自地坏笑起来。
陈坤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你老实说,你真没私心?别是你的缺德事,最后让我给你顶缸?”
“放心吧,绝对不可能。”陈贵林乐呵呵地又开了一瓶啤酒,“到时候我让生财市那边给你行点方便,保管你做事畅通无阻。”
“等事儿成了,反正我有不在场证明,谁都无法找我的麻烦。”
“桀桀桀——总算能干点一直想干,又不能干的‘坏事’啦。”
陈坤看他笑得这么奸诈,心里直犯嘀咕,正琢磨着这合作要不要就算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独特的、带着河泥腥气的腐臭味儿,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鼻子。
陈坤蹬地一下站了起来,猛地转头,朝黑黢黢的石桥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