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瞎子闻言,尴尬一笑,低头又看到了地上昏睡的三人。
“咦?教主,汪老哥和娟姐他们......怎么还睡着?”
“他们若醒,此刻反倒不便。”陈坤目光扫过坊秀娟,似乎颇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随即朝躺着的莆天方向虚虚一抓。
三道暗金色的符箓应手而出,自莆天体内飞出。
紧接着,他再次挥手,又是三道符箓凭空显现。
六道符箓闪烁着光芒,齐齐飞向苟瞎子。
苟瞎子连忙接住,只一眼,那双小眼睛里便迸发出狂喜。
“是......是‘三才困天符’!”
陈坤看着欣喜的苟瞎子,再度挥手。
八道阴森惨白、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苟瞎子身侧,惊得他向后一跳。
“如今你集齐了‘三才困天符’,再加上这八头‘鬼尸’,于外界自保应当无虞。”陈坤平稳说道,“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转向殿下。
吕布正抱臂而立,斜睨着那八头鬼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
“奉先吾儿。”
吕布一个激灵,立刻转向陈坤,拱手躬身,应话无比顺滑:“义父有何吩咐?”
殿内其余几人皆是无语,对吕布这般迅速进入角色、毫不生涩的“演技”叹为观止。
唯有苟瞎子心中惊疑不定:传言帝尊膝下无亲子,更无义子,可帝尊何时收了义子?怎么他以前看的宗门古卷中毫无记载?
陈坤直接吩咐道:“奉先,本尊在中天之地新立一教,尚在草创,正需一员得力战将护持根基。”
“你往后便跟着苟瞎子办事。”
“呃——”吕布与苟瞎子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苟瞎子盯着吕布那落魄不羁的仪容,对其实力着实心存疑虑。
而吕布则是一脸为难。
他回禀道:“义父明鉴,孩儿这些年虽有际遇,手上的功夫也算过得去,但......还远未至绝巅。”
“若孩儿真遇上证道级的大能,比如我那前主......白一锋,孩儿怕是难以招架。”
陈坤目光转向施鲍珅。
施鲍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尊上,证道强者若入苍都范围,奴婢凭借血祭大阵,可保交手不败。”
“但您知道,奴婢......如今无法踏出苍都禁地的范围半步。”
“无妨。”陈坤对施鲍珅说,“小鲍子,若奉先他们在外真遇强敌,可令其退入禁地求援。”
“届时,你遣小猴子出手便是。”
“小猴子?”殿中几道目光带着怀疑,齐刷刷投向施鲍珅肩头。
小猴子立刻挺直了腰板,站在施鲍珅肩上“叽叽”叫唤,手舞足蹈,努力表达着自己“很强”的意思。
殿上的白一莫此时也不再保持沉默:“喂,陈坤。何必那么麻烦?那时让本宫出面便是。”
“白一锋是我兄长,本宫的话,他还是听的。”
殿下几人闻言,目光瞬间聚焦于白一莫身上。
苟瞎子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剑帝之妹?传闻中她不是早已被帝尊亲手......怎会还活着?
陈坤却笑着摇头:“你与元元如今仍是鬼身。”
“你们与我不同,一旦踏出苍都血祭大阵,必被天道察觉,届时定然会降下天谴雷罚。”
“且再多等一等,待我重掌天权之日,我会亲自为你们洗练鬼气,蜕变人身,方可自由行走。”
“哼。”白一莫不悦地偏过头,“那岂不是还要等上许久?”
“不会太久的。”陈坤温言安抚一句,随即视线回到苟瞎子身上。
“苟瞎子,如今帮手已给你备齐。”他抬手又指向穹亀,“这位乃是玄武一族的穹亀,等他伤势复原,亦可随你行事。”
被点名的穹亀立刻出列,恭敬道:“尊上放心,属下必当尽心竭力。”
“嗯。”陈坤微微颔首,表情转为肃然,“苟瞎子,我对你要求不高。”
“只需你在最短时日内,让中天之地只能有一个教派——那便是我‘土申教’。”
“奉先与穹亀,在外界实力可称一流,加上我赐予你的符箓和鬼尸,还有莆天供你驱使,足以让你荡平中天之地现今的各个邪门教派。”
苟瞎子感激涕零,深深拜下。
“教主为属下筹谋至此,思虑周详,属下......万死难报。”
“只是教主,若欲大肆扩展教务,所需资源必将极其庞大。”
“如今中天之地历经多年异族侵扰,早已民生凋敝、荒野万里,说穿了,已到人吃人的绝境。”
“而我教既以仁德为立身之本,在此般境地下欲维持扩张,恐难以为继。”
“尤其等人口爆增之后,粮食......必将成为第一问题。”
陈坤听罢,微微颔首。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确实是向苍老头拿粮。
可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凡事终须自立,若连自己麾下势力的温饱都要仰龙族之鼻息,未免太失尊严。
他对苟瞎子说道:“粮食之事,你无需忧虑。”
“你只需将预计缺口提前报与小鲍子,小鲍子自会转告于我。到时,我自有办法。”
苟瞎子闻言,目光之中透出浓浓的不舍:“听教主之意......您是不随属下回去了?”
“嗯。”陈坤肯定道,“我需在此闭关一段时日。”
“日后若遇棘手之事,你可令吕布或穹亀速来苍都寻我。”
“若真有连他们都无法解决的危局......”他看向施鲍珅,“小鲍子,届时你可请两位娘娘强行唤醒闭关中的我。”
“是,尊上。”施鲍珅肃然应命。
“好了,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陈坤自龙椅上起身,“苟瞎子,稍后让小鲍子带你们在苍都逛逛,最后让他再送你们出去。”
“教主...”苟瞎子急忙抬头,似想起什么,脱口而出,“您......您不与娟姐交代几句么?”
话音一落,陈坤立刻感到身侧两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赶忙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不必了,闭关紧迫,耽搁不得,我先走一步了。”
言罢,他不再多留,袖袍一卷,携着白一莫与红元元,身影自殿上消失不见。
殿下的苟瞎子张了张口,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迅速调整了神色,转而堆起笑容,朝身前几人团团拱手。
“诸位,初次见面。在下苟大侠,熟人都叫我一声苟瞎子。”
吕布闻言,上前一步,大掌用力拍在苟瞎子肩上,力道十足。
“某家吕布。苟瞎子,你很不错,很合某家胃口。”
“啊?你便是吕布?”苟瞎子看着他,脸上错愕难掩。
“怎的?你竟听说过某家?”吕布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神情竟带上了几分自得。
“呃......”苟瞎子顿了顿,斟酌道,“吕长老在白帝城的......赫赫威名,贫道倒也......略有耳闻。”
吕布脸上的自得转眼凝固。
“哈哈哈——”一旁的穹亀适时地笑着上前,冲淡了这微妙的尴尬。
“老夫穹亀,出身北海玄武一族。”
“既是尊上命老夫往后随苟道长行事,以后还望道长多多指点,老夫这把老骨头,尽力而为。”
苟瞎子连忙回礼,言辞恳切。
“穹老客气了。往后大家便是自己人,贫道才疏学浅,许多地方还需仰仗诸位同道襄助,共同努力。”
施鲍珅此时抱着小猴子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
“诸位,杂家施鲍珅,忝为苍都内务总管。”
“奉尊上之命,可带诸位在这苍都之内略作观览,不知......”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苟瞎子。
苟瞎子却看向了地上依旧昏迷的汪铁柱等人,犹豫道:“施总管,不知......在下可否先唤醒我这几位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