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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鼠奶奶……您,您是来,来给我们一起吃晚餐的吗?”

杨华学着方有花那样轻声细语询问。

老田鼠镜片下的黑色小眼睛盯着桌子旁坐下的两人,缓慢地露出“慈祥”地笑容。

“好孩子。”

老田鼠笑呵呵地走到她们身边坐下,弯曲的爪子抓向方有花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杨华看的头皮有些发麻,特别是在看到老田鼠那明显锋利到有些反光的爪子尖时。

老田鼠,老田鼠为什么突然伸爪子抓方姐了?

和杨华的恐惧不同,方有花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微微低头回应老田鼠的“夸赞”。

“田鼠奶奶,您对我的夸奖太高了。”

“你本来就是好孩子啊。”

老田鼠似乎看不到方有花身上白色的衣服已经满是猩红,温和地伸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

刺——啦。

尖锐地爪子“不小心”划破方有花手背上的皮,尖锐地刺痛从手背上升起时,方有花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似的,羞涩地低头不说话。

老田鼠非常满意她的“听话”,“好了好了,忙了一天了吧?来,赶紧喝汤吧,今晚的汤可是我精心煮的,味道非常美味呢。”

“原来是您亲手煮的。”方有花惊叹道:“怪不得闻起来这么香。”

对面低着头不敢吱声的杨华:“……”

杨华小心翼翼看着桌面上木碗中清汤寡水只有点黄色花朵植物类的“清汤”,有点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她怎么闻都没闻到什么香味啊,反而是地洞里特有的,粘稠的腐烂香气倒是很多……

“呵呵,”老田鼠笑了起来,她抬爪子扶了扶镜片,嗓音柔和了不少:“真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孩子,既然觉得闻起来很香,就快点喝吧,等会汤都凉了。”

随着老田鼠话音刚落,方有花就非常“懂事”地端起碗开始喝起“清汤”。

寡淡冰凉的“清汤”一路从喉咙滚落进腹中,让方有花空荡荡的胃有些不太舒服,甚至带了点奇怪的,类似于痉挛的抽痛。

方有花脸色不变,她在老田鼠的注视下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汤渍,“还好,汤没凉。”

老田鼠更高兴了,它觉得自己非常喜欢面前这个听话的孩子,乐呵呵地又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后就侧头看向没动勺子的杨华。

“那你呢孩子?”

老田鼠望着杨华,镜片后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消失的笑意。

“……我也觉得很好喝。”

杨华赶紧低头喝汤,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确实觉得汤很好喝——她还发出了不停呼哧呼哧的喝汤声。

老田鼠彻底满意了。

它拄着拐杖站起身,望着两名“沉醉”喝汤的女玩家,第一次露出那种,类似于“掌控一切”的真实笑容。

“好孩子们。”老田鼠高兴地说:“只要你们好好听话,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方有花闻言眨了眨眼,“我相信您。”

“……”杨华被汤呛的打了个嗝,闻言也赶紧附和:“是,我也相信田鼠奶奶您。”

“只有你们这样的好孩子才能获得我的喜爱。”老田鼠乐呵呵地说:“对了,一个星期后我的后辈鼹鼠先生会来我家里做客,到时候接客的事,就得让你们两个好孩子负责接待了。”

【叮】

【恭喜公会「万象之眼」方有花、杨华获得任务——接待一星期后做客的鼹鼠先生】

【当前公会「万象之眼」探索度42%】

【公会「活着」探索度48%】

“……”

耳边响起的百分之二探索度提示音驱散了杨华心里的恐惧,她下意识看向方有花。

方有花面色不变,她依旧面露羞涩地望着老田鼠,一举一动在杨华看起来格外反常。

她怎么觉得方有花现在看起来有点奇怪,而且是越来越奇怪的那种……

似乎察觉到杨华在看自己,方有花抬眸瞥向杨华。

杨华吓了一跳,干巴巴地扯着嘴唇往上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老田鼠又咕叽咕叽说了一大堆类似于听话就会获得幸福的话,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堂屋。

彻底安静下来后,杨华停下喝汤,有些不安地看着对面正在擦嘴的方有花,小声道:

“方姐,那我们接下来,接下来该干什么?”

“接下来?”

方有花侧头看向角落篮子里的沉睡的燕子,放下手里的木勺。

咚——

木勺掉进只剩一层汤底的木碗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去睡觉吧。”

方有花说着站起身,温柔地向着杨华伸出手,“来,我牵着你走,等回了房间,我给你处理一下胳膊上的骨折。”

“……”杨华望着她那被老田鼠划破皮的手背,划破皮的白色划痕上隐隐有些血丝冒了出来。

杨华有些犹豫:“方姐你的手……没事吗?”

“没事。”

方有花随意瞥了眼自己手背上的划伤,“明天它自己就结痂好了。”

“……”杨华只能拉住她伸出的手,一步步走出堂屋。

直到快走出堂屋时,杨华才发现堂屋角落里躺着的那只燕子,瞳孔瞬间瞪大。

“方,方姐,那里——”

杨华下意识想说堂屋里有燕子——“嘘。”

方有花的左手在唇边竖起,轻轻“嘘”了一声。

“别喊。”

方有花望着杨华瞪大的眼睛,轻声道:“田鼠可不喜欢声音太大的人。”

杨华心脏倏地跳了一下。

好半天,直到她已经被方有花快拉回房间时,杨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今晚……她们需要出来找线索吗?

杨华有心想询问,但看着前方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方有花,话到嘴边转了好几个弯,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候再听听方有花说什么。

地洞通道里,两人身后那些墙壁上挂着的蜡烛突然闪烁了好几下,又在两人意识到什么转头时恢复正常。

没发现什么情况的方有花和杨华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们转身后的几秒钟后,几只细瘦弯曲带着薄薄毛发的爪子从土墙壁中猛地出现,胡乱抓了抓墙壁上那些挂着的蜡烛,又快速收了回去。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地洞房间。

虞时玖望着床上回到房间后就闭眼陷入睡梦中的拇指姑娘,犹豫几分钟后,也躺上了床。

和昨晚一样,老田鼠家的床铺上有一股很浓烈的,长期没有透气晒过太阳的霉菌味,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烂甜香混合在一起后,更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诡异气味。

不过虞时玖已经习惯了。

他躺上床闭上眼,却没立刻入睡,脑子里稀里糊涂想了一大堆东西后,右手就缓缓塞进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截不知道属于什么动物诡怪的断爪。

虞时玖越摸越烦躁,还有点奇怪的兴奋。

他脑海中回响着小黎下线前留下的话。

这个爪子是会传染的。

虞时玖翻了个身,背对着熟睡的拇指姑娘将那只断爪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得出这玩意儿看起来和老田鼠的爪子有点像的结论。

“唉……”

虞时玖眨了眨眼,头疼地把断爪收回口袋里,盯着房间灰扑扑的天花板想事情。

地洞里若隐若现的哼唱声,沉睡的燕子……老田鼠说它的好朋友就要来做客了……以及拇指姑娘诡异的神态动作状态切换……还有那条从橱柜深处找到的草编手环……还有某条地洞里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爪子……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虞时玖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条隐隐的线,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才能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或许只有见到那只在老田鼠口中“十分注重规矩”的鼹鼠,这些杂乱的线索才能串联起来。

虞时玖想了好一会儿后开始困了。

他缓缓打了个哈欠,将带着霉气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看起来是一副准备要睡觉的模样。

而在他看似平静的呼吸下,一种熟悉的、对于即将到来的“混乱”和“危险”的兴奋感,正在心中悄然滋生。

“规矩……”虞时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田鼠奶奶……我最喜欢……打破规矩了。”

夜幕深沉静谧,在没有任何玩家想要出去找线索的情况下,地洞逐渐陷入表面的宁静中。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堂屋里,篮子里的燕子,羽毛下受伤的皮肤正在以一种极为诡异的速度开始愈合。

——————

何玲玲是被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轻轻刮擦地面的声音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旁边本该守下半夜的安洁竟然睡着了。

何玲玲:“……”

她看着安洁眼皮下的青黑,犹豫几秒后还是没继续喊对方,反而是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一路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

沙沙沙——沙——

门外不间断的刮擦声还在响,何玲玲听地皱了皱眉,有些犹豫不决。

要不要开个门看一下?

昨晚是哼唱声,今晚就变成刮擦声了?难道今晚和昨晚不是同一个东西在骚扰他们吗?

另一间房间内,刚睡着没多久的虞时玖也被门外的噪音吵醒了。

他睡眠确实很浅,尤其是在这种充满未知危险的静谧环境里。

耳边刮嚓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洞中却格外清晰,来源似乎是……房间门外?

虞时玖无声地睁开眼眨了眨,几秒后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看了眼旁边依旧沉睡的拇指姑娘。

身边的拇指姑娘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对门外的小动静毫无所觉。

“……”

见她没醒过来的模样,虞时玖缓慢下了床,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溜到门边,将耳朵贴在粗糙的木门上。

“沙沙……沙沙……”

声音更清晰了。

还夹杂着一种……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小牙齿在啃噬什么的“窸窣”声。

这声音几乎立刻让虞时玖想起了白天在通道里那些从墙壁伸出的、长着毛发的爪子。

是那些像是老鼠一样的动物诡怪吗?听起来数量不少。

它们在门外……好像在抓门,又好像在挖什么东西一样……

抓门?挖东西?

贴着门听的虞时玖眼神微动。

晚餐时老田鼠说了晚上不能随意走动——这些地洞里的类似于于“清道夫”的东西却这么活跃?

这是不是说明它们不受老田鼠说的那些“规则”束缚。

还是说……它们本身就是老田鼠说的“规则”中的一部分?

夜间,很可能是这些“居民”活动的时间?

虞时玖脑子里乱糟糟想了一大堆,最终还是好奇心压过了一切。

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通道里没有刚才他们进来时那么亮的蜡烛光芒,有些昏暗,但借着墙壁上那些微弱的,苟延残喘的昏黄烛光,虞时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数不清的、暗黄色的、长着稀疏毛发的爪子,正从通道的墙壁和地面中缓缓伸出、缩回,周而复始。

它们并非在漫无目的地挥舞,而像是在……有规律地“抚摸”和“清理”着通道的每一寸表面。

那“沙沙”声正是爪子摩擦土石时发出的动静。

而在更远处的黑暗中,那些“窸窣”的抓挠声依旧持续,仿佛和面前这些爪子一样正在黑暗的地洞中不断挖掘、扩大着地洞。

这一幕诡异而静谧,仿佛整个地洞墙壁中类似于老鼠一样的“诡怪”都在夜晚活了过来,进行着自我维护和扩展。

虞时玖正看得入神,心痒难耐着想要出去时——忽然,他察觉到口袋里的那截断爪再次传来了异动!

这一次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微弱的颤动,而是变得有些发烫,并且爪子的尖头处,缓慢挣扎着指向通道的某个方向。

嗯??

虞时玖非但没有扔掉,反而将口袋里的那截断爪握得更紧。